李天把三营的事情安排完，靳开来非要送他到营区大门口，一路上还在嘀咕南安的事，说得跟真的一样。
“营长，您这一走，我这心里总归是不踏实。”
“老靳，你踏实不踏实跟我走不走有什么关系？”
“营长，如果真得上战场了，回头调兵，我们8连第一个报名，您可千万别把我们给落下了。”
赵蒙生在旁边听得直摇头。
“老靳，你这脑子里天天转的都是什么，营长这是探亲，不是去开誓师大会。”
梁三喜没说话，只是把李天的行李包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水壶灌满了，才递过去。
“营长，路上冷，多穿点。”
李天接过行李，看着眼前三个人，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行了，你们几个，我这边就三五天的事，营里的训练该怎么走还怎么走，别因为我不在就松了劲。”
三人齐声应了一声，李天这才转身往车站方向去。
火车站人不算多，李天买了张卧铺票，一路先到京州转车，再从京州坐上开往49城的那趟直达火车。
经过一天一夜的路程，车厢里晃得人骨头都酥了，他倒也不觉得辛苦，靴子一脱就躺下了，闭着眼睛想的还是自己父亲之前的那句话。
他心里琢磨过好几个可能，探亲假批得这么急，父亲又亲自打电话给雷震，怎么想都不像是简单的家事。
靳开来那番话虽然听着像瞎猜，可这几个月边境上的动静他自己也不是没听说过，南安那边的小动作连他们41军内部都有传言。
只是传言和事实之间隔着一层，他这个当营长的职级还是有点低了，没资格提前知道。
火车摇摇晃晃，李天翻了个身，索性不想了，反正到了地方，父亲自然会说。
第二天上午，火车终于到站。
李天扛着行李刚出站，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出站口，穿着军装，手里拿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接李天同志”。
“祁大哥！”
祁连章闻声转过头，脸上立马露出笑容，快步迎上来接过他的行李。
“小天，一路辛苦了。”
“祁大哥，你怎么亲自来接我了，我爸没让你忙别的？”
“小天，瞧你这话说的，还能有什么事比接你更重要的，走吧，车就在外面。”
两人上了车，祁连章开着车往前走，李天坐在后座，掏出车窗看着49城的街景，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熟悉的样子。
车开了一会儿，李天忽然发现方向不对，赶紧探头问了一句。
“祁大哥，你没给我送错地方吧？怎么带我来这里了？咱们不是应该去军区吗？”
祁连章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停车，语气倒是轻快。
“小天，你有所不知，李指挥现在已经不在军区了，他已经进军部任职了。”
这话一出，李天愣在座位上，半天没反应过来。
“祁大哥，你说什么？我爸他……进军部了？”
“对，就是这几天的事，你现在还不知道呢？”
李天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全是问号。
父亲上一次跟他通电话，语气里带着一股按捺不住的高兴，可当时也没提到这个，只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说，这么大的事，怎么半点风声都没漏出来。
“祁大哥，我爸这也太快了吧，前段时间他不是还在49城军区当指挥吗？怎么这一转眼就进军部了？”
“这个我也说不太清楚，你到时候去见了你爸，他自己会跟你说的，反正这事是真的，一点没错。”
李天靠回座椅上，脑子里飞快转着，一边高兴一边纳闷。
高兴是因为父亲进步了，往后这一大家子在49城说话的分量又要重上一层。
纳闷的是这事怎么半点消息都没往自己这边传，紧接着，他转念一想，忽然又琢磨到另一层，父亲这次急着让他回来，是不是就跟这次进军部有关系。
车子很快驶到了军部大楼门口，李天下车时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跟军区大院比起来，气派了不少，门口站岗的哨兵动作也格外规整。
“祁大哥，走这边？”
“对，跟我来。”
祁连章带着他往里走，一路上不少人跟他打招呼，李天注意到，凡是遇上的人态度都挺客气，跟他打招呼的时候还多看他两眼，像是在打量他这个新面孔。
到了一间办公室门口，祁连章停下脚步，敲了敲门。
“指挥，小天到了。”
里面传出一声熟悉的嗓音。
“进来。”
祁连章推开门，李天跟着走进去，一眼就看见父亲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整个人的气场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李云龙抬起头，看见儿子进来，脸上的表情瞬间松了下来，带着一种少见的柔和。
“小天回来啦，来来来，到我身边来坐。”
李天走过去，先敬了个礼,才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爸，我……我刚知道您进军部了，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李云龙笑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事说起来话长,是最近才定下来的,我这不也没来得及告诉你嘛。”
“爸，这可是大事，您电话里怎么半个字都没提？”
“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再说这事,我想着等你回来了,当面跟你说更合适。”
李天看着父亲脸上的神情,心里那点疑惑又冒了出来。
父亲说话向来直来直去,今天这么反复强调当面说”怕是不止进军部这一件事。
“爸，那您让我请假回来,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事吗？”
李云龙放下茶杯,眼神在儿子脸上停了片刻，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几分。
“小天,有件事,我确实得跟你好好说说,这事关系不小,你先坐稳了。”
李天心里一紧,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坐了坐。
“爸，您说，我听着。”
李云龙没急着开口,反倒是转头看了一眼祁连章。
“小祁,你先出去,把门带上。”
祁连章应了一声,转身出去,轻轻把门关上。
屋子里就剩下父子两人,李天盯着父亲,等着他往下说,心里却已经隐隐有了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