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奥拉自然也立刻察觉到了好友的异常。
她站起身，蹙眉问道：“星坠？你怎么了？魂儿都要散架了似的。就算星环联邦那边没同意，或者提出了什么苛刻条件，也不至于这样吧？”
薇奥拉的话仿佛惊醒了梦中人。
星坠巫师缓缓抬起头，看向薇奥拉，又看了看杰明和克拉克，
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茫然、震惊、狂喜以及一丝不知所措的复杂表情。
“不……不是没同意……”星坠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空灵的回音，却掩不住其中的颤抖，“星环联邦那边……同意了。只要‘小家伙’愿意并能够成功签订契约，就可以正式向它传授基础的巫师知识，并接纳它为巫师文明的特殊成员。”
“这是天大的好事啊！”薇奥拉不解，“那你干嘛一副魂飞魄散的样子？吓我们一跳。”
星坠巫师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努力平复心绪，然后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语气说道：
“和我联系的……不是普通的审核官或高阶巫师……”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吐得异常清晰，仿佛自己也不敢相信：
“是‘菲利克斯’。星环联邦魔网总控人工智能——菲利克斯，亲自接洽并处理了这项申请。”
“什么？！”
这一次，惊呼出声的是薇奥拉和杰明。
两人几乎是同时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震惊。
星环联邦作为巫师文明的四大势力之一，疆域浩瀚，统御的位面、文明、巫师组织不计其数，每天需要处理的信息和事务如同恒河沙数。
因此，维持联邦魔网正常运转、处理绝大多数日常事务的，是一个强大到难以想象的人工智能集群系统，而其核心意识，便被命名为“菲利克斯”。
通常情况下，像审核某个特殊个体加入巫师文明这种“常规”事务，根本无需惊动菲利克斯的本体意识，由其分散的算力子程序处理即可。
菲利克斯的本体，只处理那些真正关系到联邦战略、文明走向、或者涉及极高权限与资源的重大事项。
杰明当初凭借“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技术，获得了与菲利克斯一个高级子程序直接对话，敲定交易细节的机会，那已经是他迄今为止接触到的最高层级的官方存在。
也正是那次交易，为他带来了如今每年稳定超过一亿低级军功的巨额分成。
但即便是类似的情况，似乎也不能让星坠露出如此失态的表情。
仅仅是被菲利克斯亲自接见，还不至于让一位心志坚定，刚刚验证了自身理论的六级巅峰巫师“飘”成这样吧？
薇奥拉和杰明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与更深的好奇。
薇奥拉忍不住追问：“然后呢？菲利克斯阁下除了同意，还说了什么？”
星坠巫师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
但那笑容看起来无比僵硬，她看着自己的好友，又看了看满脸求知欲的杰明，以及始终平静的克拉克导师，用仿佛宣布宇宙真理般的郑重语气，一字一顿道：
“菲利克斯阁下……代表星环联邦最高评议团，正式通知我……”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需要积蓄力量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
“我，星坠，因在‘位面活化理论与灵性法则高阶应用’，以及‘拓展巫师文明接纳范畴与战略力量构成模式’方面做出的前瞻性、颠覆性贡献，被授予……”
“星环联邦一级培养协议！”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似乎早有预料，依旧面无表情啜饮热饮的克拉克导师。
杰明和薇奥拉如同被石化了一般，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几秒钟后……
“嘶！！！”
两人几乎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口气息之悠长，仿佛两个人恨不得将战舰内的所有空气都吸入体内。
一级培养协议！！！
杰明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对巫师文明上层架构一无所知的学徒了。
关于星环联邦对内部天才巫师的培养和支持体系，他早已有所了解。
最低档的“三级培养协议”，其实就是所有正式巫师都能享受到的基础福利：开放对应权限的知识库，保护个人的研究成果不被轻易掠夺，享受基本的文明庇护。
这几乎是普惠性质的“福利”。
“二级培养协议”，则是针对那些被认为有极大潜力晋升至高阶（通常指七级及以上）的“天才种子”的特别关照。
杰明自己就在巫师学徒阶段，因精金这项五级材料展现出卓越潜力而获得过二级协议。
其主要内容是提供更广阔的知识获取权限，更优渥的资源兑换比例，以及一定程度的研究自由度与市场倾斜。
它更像是一种“认可”和“便利”，提供的是平台和机会，而非直接的资源灌注。
而“一级培养协议”……
那完全是另一个层面的概念！
它只授予那些被联邦最高层判定为其研究、其道路、其存在本身，有可能推动整个巫师文明总体实力实现“阶跃式”提升的绝世人物！
一旦获得一级协议，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每年都会有来自联邦的，数额庞大到让大多数八级巫师都眼红的“无条件研究资金”直接拨付！
意味着如果你愿意将自己的研究成果部分或全部上交联邦，所能获得的报酬将丰厚到难以想象，甚至可以说是超乎想象。
意味着几乎整个星环联邦资源库对你彻底敞开！
任何你需要的，哪怕听都没听过的珍稀材料、特殊环境、禁忌知识权限……
只要存在，且不触及核心禁忌，联邦都会无条件尽力协调供给！
就算涉及到核心禁忌，也能商量！
甚至，如果需要其他几大至高势力——如深红王庭、虚空建筑院等才拥有的独有资源，菲利克斯都会亲自出面，尝试进行协调交换！
这是一张通往巫师文明真正顶层的直通车票！
是资源、权限、地位与无限可能的象征！
如果说二级培养协议是九成九的普通巫师拿不到的高阶巫师入场券，那么一级培养协议就是九成九的八级巫师都无法想象的“特权”！
杰明脑海中飞速运转，最初的震撼过后，仔细一想，又觉得星坠巫师获得一级培养协议，似乎……合情合理，甚至理所应当！
她的贡献是什么？
不仅仅是成功活化了一个位面，验证了灵性法则的高阶应用道路。
但更关键的是她后续提出的那个想法——让活体位面，成为巫师！
这意味着什么？
活体位面天生的恐怖之处在于其无与伦比的“量”和与位面法则的天然亲和。
一个活体位面所能调动的能量和物质，是单个巫师个体穷尽想象也难以企及的。
它们常常能越级挑战，正是因为这种“体量”优势。
而巫师的强大，在于“质”的飞跃，在于通过知识将有限的力量爆发出成千上万倍的效能。
而这样一个两者结合的怪物，其真实战斗力到底有多么恐怖？
杰明仅仅在脑海中稍微推演，就感到一阵心悸。
如果不考虑九级生物那修改世界规则的诡异能力，一个七级活体位面巫师，凭借其位面级能量储备和巫师的知识增幅，恐怕就足以在正面抗衡中压制许多较弱的九级生物！
也就是说七级的时候，一个活体位面就能做到三名八级巫师才能完成的任务。
如果它能晋升八级，完成法则固化，免疫大部分规则层面的扭曲。
那么，以其体量结合八级巫师对元素出力的恐怖倍率……
它或许真的能作为一个“常规战略单位”，去媲美那些常规的九级存在！
而这还不是终点。
如果星坠的理论完善，技术成熟，让“培养活体位面巫师”成为一种可复制，可规模化的路径……
那意味着巫师文明将有可能“批量生产”这种拥有准九级甚至九级战力的超级单位！
这是足以改变文明实力对比，重塑已知巫师势力格局的战略级突破！
所以星坠巫师获得一级培养协议，不是奖励，而是投资！
是星环联邦将海量资源押注在她身上，期待她将这条道路走通，走宽，为整个文明带来阶跃式提升的明确信号！
想通了这一切，杰明看向星坠巫师的眼神，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深深的敬佩。
薇奥拉显然也想到了类似的东西，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走上前，用力地拥抱了一下星坠的灵魂。
“你这家伙……”薇奥拉的声音有些发闷，“这下可真是……捅破天了。”
星坠巫师此刻似乎才从那种巨大的冲击中稍稍恢复。
她回抱了一下薇奥拉，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极点的笑容，原本暗淡的灵魂光芒也随之大盛。
“是啊……”她轻声说，目光扫过杰明和克拉克，最终投向虚空，仿佛看到了星坠位面，“我这次好像……真的捅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