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个头！”
薇奥拉的愤怒如同实质的火焰，在她的眼眸中熊熊燃烧。
她瞬间冲到星坠巫师面前，完全无视了对方那半透明飘忽的灵魂状态，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拍在星坠的脑袋上。
尽管手掌穿过了虚幻的发丝，但附着其上的强烈精神冲击和愤怒意念，却结结实实地传递了过去。
“怎么可能没事？！你身体呢？！跑哪去了？！你到底干了什么蠢事？！！”薇奥拉的怒吼在空旷而狼藉的实验室中回荡，震得周围残存的仪器都嗡嗡作响。
“哎哟！”
星坠巫师发出一声夸张的痛呼，明明已是灵魂体，却真的被这一巴掌拍得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晃晃悠悠，竟从悬浮状态“啪叽”一下摔在了下方一张还算完好的实验台上。
原本那空灵飘逸、不食人间烟火的灵魂气质，瞬间崩塌得稀碎。
她狼狈地从地上“飘”起来，揉了揉并不存在的后脑勺，脸上露出混合着尴尬和心虚的表情。
“这个……咳咳，一不小心，玩脱了嘛。”星坠的声音依旧清脆，但少了那份空灵回音，多了点人间烟火气的讨好。
“活化位面的最后阶段，灵性反冲的强度超出了我最乐观的预估……肉身没扛住，被‘消化’进去当启动燃料和基础构架了。”
“多亏了克拉克巫师及时赶到，强行稳住了我的灵魂核心，还帮我梳理了和这个新生位面意识之间的链接，要不然这次可能真就栽了，彻底变成这傻大个儿的‘内置智能管理系统’或者干脆被同化掉。”
她飘到克拉克身边，做出一个“全靠大佬罩着”的姿势。
然后转向薇奥拉和杰明，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些：“不过现在真的没问题啦！虽然暂时没了躯体，但我灵魂核心完整，意识清晰，没当场消散，后续有的是办法重塑身体或者转化存在形态。而且这次经历让我对‘灵性’、‘物质转化’和‘位面生命形态’的理解可是突飞猛进哦！因祸得福，找到了更契合七级的道路呢……”
“闭嘴！”薇奥拉气得又要抬手。
“薇奥拉。”
克拉克导师平淡的声音响起，并不响亮，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薇奥拉翻腾的怒火。
他灰袍下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薇奥拉：“你刚才的情绪波动，又刺激到它了。”
杰明也察觉到异样。
在薇奥拉暴怒，精神力剧烈震荡的瞬间，整个实验室乃至外界，都产生了清晰的连锁反应。
大气传来一阵不安的悸动，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巨石。
远处，透过实验室破损的墙壁和穹顶，能看到连绵的山脉轮廓出现了细微却明确的抖动。
脚下的大地也传来低沉而模糊的嗡鸣，仿佛某个巨大的存在因不安而轻轻抽搐。
一直默默关注着这里，将星坠视为“母亲”或“创造者”的活体位面意识，显然被薇奥拉那充满攻击性和怒意的精神爆发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感到了威胁和不适。
薇奥拉身体一僵，立刻意识到了自己愤怒可能带来的后果。
她猛地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当她再次睁眼时，眼中的怒火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压抑的担忧和余悸。
“抱歉。”她低声道，声音有些沙哑。
克拉克微微颔首，目光转向窗外那片因意识波动而尚未完全平静的山川：“它刚刚诞生，还在笨拙地学习控制自己庞大的身躯和力量，对外界的刺激异常敏感。此地不宜久留，更不宜进行激烈讨论。先离开这里。”
星坠，薇奥拉和杰明都没有异议。
星坠巫师飘到实验室中央，双手轻轻按在半空中，仿佛在感知什么，然后朝着某个方向点了点头。
很快，一条边缘泛着柔和绿光的通道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凭空出现，笔直地延伸向位面屏障之外。
这是活体位面意识在星坠的引导下，主动为他们开启的“安全通道”。
离开前，星坠巫师飘到实验室边缘一处破损的缺口前，俯下身，伸出半透明的手掌，轻柔地虚按在下方裸露的岩石地面上。
她的神情温柔而带着歉意，低声呢喃了几句无法听清的话语。
仿佛能听懂她的低语，脚下的大地深处传来一阵沉闷却浑厚的轰鸣。
那轰鸣声并不狂暴，反而带着一种依恋和安抚的意味，如同巨兽在喉咙里发出的表示“明白了”的咕噜声。
整个位面那因薇奥拉怒火而起的细微抖动，也在这声轰鸣中渐渐平息下来。
“乖，我们很快回来。”星坠最后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跟上克拉克、薇奥拉和杰明，一同飞入那条绿色通道。
通道内部流光溢彩，充满了温和的生命能量。
位面屏障在他们靠近时，如同有生命的水膜般轻柔地向两侧分开，形成一个规整的圆形出口，将他们“送”了出去。
重新回到色彩混沌的混乱虚空，回首望去，那颗绿色的位面依旧静静悬浮。
但其屏障表面的“炸毛”般的蠕动已经平息了许多，只是偶尔还有细微的能量涟漪荡开，像是一个刚刚哭闹完还在抽噎的巨婴。
薇奥拉撑开护罩，将灵魂状态的星坠也纳入其中，与杰明一同悬浮在虚空。
很快，四人回到战舰。
战舰重新恢复了平稳的生态循环系统，舱内空气清新，光线柔和，与外界混乱虚空形成鲜明对比。
克拉克、薇奥拉、杰明，以及灵魂状态的星坠围坐在一间简洁的休息室内，气氛已不复之前的紧张。
星坠巫师的经历，之前已简述过核心：活化实验成功，但肉身被位面“消化”，灵魂被克拉克及时稳住并救出。
重点，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克拉克导师这边。
克拉克依旧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平淡模样，端起构装体送来的热饮，简单说道：“我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定位实验室，察觉内部能量异变与星坠灵魂信号的急剧衰弱，突破屏障进入，在她即将被同化的临界点切断链接，将她带出。仅此而已。”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去邻居家取回一件误放的物品。
但三人都明白，在那种位面活化，初生意念混沌排异的环境中，精准定位、暴力突破、安全救人，每一步都需要难以想象的实力，判断力和对风险的绝对掌控。
克拉克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薇奥拉和杰明，继续道：“救出星坠后，了解了这个位面活化的具体情况，我才意识到，我的闯入虽然必要，但时机和方式，对那个新生的意识而言，却是最糟糕的刺激——就像一个强大的陌生人突然闯进婴儿房，还带走了它隐约认定的‘母亲’。”
他看向薇奥拉，难得地给予了一句明确的肯定：“幸好，薇奥拉你在外部保持了足够的冷静和克制，没有因为位面的应激反应而贸然发动毁灭性攻击，束缚策略的调整也相当及时。”
“否则，内外交困之下，即便我能带出星坠，这个新生的位面意识也可能在极度惊恐和攻击下彻底崩溃或走向不可控的狂暴，结果难料。”
薇奥拉听到导师的表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罕见地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目光开始四处游移，手指也无意识地绞在了一起。
克拉克是何等人物，一眼就看穿了她这心虚的表现。
他灰袍下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将目光转向了坐在薇奥拉身旁始终沉稳的杰明。
“原来如此。”克拉克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其中多了一丝清晰的赞许，“是杰明坚持了下来，判断出位面意识并无恶意，只是受惊，并说服了你更改策略，对吗？”
杰明微微欠身：“学生只是提供了一种观察角度，最终的决定和精细的操作，全靠学姐。”
“做得好。”克拉克点了点头，简单的三个字，却代表着他极高的评价。
“就是就是！”星坠巫师也立刻飘到杰明旁边，半透明的手虚拍杰明的肩膀，一脸“与有荣焉”的表情。
“小杰明关键时刻就是靠得住！又冷静又敏锐，比某个只知道上头、差点把我的‘孩子’和我们都一起轰上天的莽撞家伙强太多了！”
“你说谁是莽撞家伙？！星坠你这个只剩魂儿的魂蛋！”薇奥拉瞬间炸毛。
刚才那点心虚和尴尬被抛到九霄云外，她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张牙舞爪地扑向星坠的灵魂：
“你知道我为了你这次破事花了多少军功吗？！你知道我看到束缚法阵快崩了的时候有多绝望吗？！我费尽心力，担惊受怕，结果在你嘴里就成了莽撞家伙？！”
星坠一边灵活地躲闪，一边嬉笑着回嘴：“哎哟，实话还不让人说啦？要不是小杰明拦着，某人的歼灭光束可不就轰过来了嘛！莽撞！就是莽撞！”
两人（或者说一人一魂）竟然就在休息室里追逐扭打起来。
杰明端坐不动，对两位学姐的闹剧视若无睹，安然接受了克拉克导师的夸赞，端起自己的饮料抿了一口。
杰明也觉得自己接受的夸奖名副其实，毕竟这可都是他通过汗水和努力有了这样的成果。
“够了。”
克拉克平淡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在“扭打”的薇奥拉和星坠同时一僵，迅速分开，薇奥拉整理了一下法师袍，星坠调整了一下灵魂光效假装自己也整理了一下，随后两人乖乖坐回原位。
薇奥拉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将话题拉回正轨，她看向星坠，表情重新变得认真：“好了，别闹了。星坠，你现在的情况到底如何？接下来有什么具体的打算？”
谈到正事，星坠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灵魂体的脸庞上浮现出兴奋的光彩：“我的理论已经得到完美验证！活性化位面，将灵性法则推动到创造生命位阶的道路是可行的！这次虽然丢了身体，但灵魂在克拉克巫师的帮助下不仅没受损，反而因为经历了完整的‘融合——剥离’过程，对灵性本质和物质转化有了更深层的理解！这绝对是我晋升七级的关键契机！”
她越说越激动：“只要等新的身体培育完成，我就能满状态复活！到时候，我有把握，最多一两千年，就能尝试冲击七级壁垒！”
晋升七级，是无数六级巫师梦寐以求的跨越。
星坠能在遭遇如此“事故”后，反而看到更清晰的路径，并给出“一两千年”这个相对乐观的时间预估，足以说明她此次收获之大。
然而，薇奥拉问的并不是这个。
“我问的不是你的晋升道路。”薇奥拉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星坠，又仿佛透过战舰的墙壁，看向外面那颗绿色的位面，“我问的是……‘它’。这个活体位面，你打算怎么处理？它现在算是你的造物？你的所有物？还是一个……独立的新生智慧生命？”
问题直指核心。
星坠巫师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她沉默了片刻，灵魂体的光芒微微波动，显示出内心的思考与挣扎。
她看了看薇奥拉，又看了看杰明，最后目光落在一直平静旁听的克拉克身上。
几秒钟后，她似乎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打算让‘它’……也成为巫师。”
“什么？！”
饶是杰明心性沉稳，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惊愕地看向星坠。
薇奥拉更是瞪大了眼睛，仿佛没听清。
让一个活体位面……成为巫师？！
这个想法太过惊人，以至于两人一时间都失去了言语。
巫师的强大，在于知识。
在于通过理解法则，能够将一份能量，一种元素，爆发出数十倍，上千倍，甚至亿万倍的破坏力或效用。
这是“质”的飞跃，是智慧对蛮力的碾压。
而活体位面的恐怖，在于其无与伦比的“量”。
一个活体位面所掌控的能量总和、物质基础、法则广度，是九级之下的单个个体难以企及的。
即便巫师能将自己掌握的能量威力倍增，在面对整个位面的体量时，往往也显得力不从心。
因此，活体位面才能常常越级挑战高阶巫师。
那么，如果一个本身就拥有“位面级”体量的存在，再掌握了巫师那种将力量“倍增”的知识……
杰明仅仅是在脑海中勾勒了一下那个可能性，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忍不住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那将是什么概念？
一个能将自己掌控的“整个位面”的力量，像巫师操控巫术一样进行高效能转化、压缩、爆发、组合运用的存在？
说实话，杰明觉得自己的体系搭配已经够作弊的了。
但常规修士能调动的天地之力和“天地”本身相比，实在是……过于弱小。
薇奥拉显然也想到了同样可怕的场景，她与杰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这种事情……真的能做到吗？”杰明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这不仅仅是技术问题，还涉及到位面意识的本质、学习能力、以及与巫师知识体系的兼容性。
这次回答他的，是克拉克导师。
“能做到。”克拉克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验证过的定理，“这个新生的位面意识，其智慧水平、逻辑理解能力、对复杂信息的处理容量，均已达到可以系统学习巫师知识的前置标准。”
“甚至在某些方面，比如对自身构成法则的直观感知和宏观能量调度上，它拥有天然的优势。”
他顿了顿，灰袍下的目光深邃：“现在的重点，不在于技术可行性，而在于规则许可性。需要确认，星环联邦，乃至更高层的星轨仲裁庭，是否允许一个‘活体位面’这样的特殊存在，签订《契约》。”
杰明立刻明白了克拉克的意思。
每一位巫师，在踏上正式的学习之路前，都需要签订的那份契约。
契约的核心内容其实并不苛刻：主要是保守巫师文明的机密知识，不背叛文明整体利益。
除此之外，并没有太多强制性的束缚，给予了巫师极大的自由探索空间。
实际上，巫师文明并不排外。
历史上，不乏一些智慧出众的外族，在通过严格审核并签订契约后，同样被吸收为巫师的一员。
这些外族往往为了更有效地学习和运用巫师知识，会进行一定的躯体改造，让自己更接近巫师文明的人类形态。
偶尔，也会有一些种族中的绝世天才，以其原生形态被接纳。
从规则条文和精神内核上来看，只要满足“高智慧”、“自愿签订契约”、“遵守基本条款”这几个条件，理论上，任何形态的智慧生命都有可能成为巫师。
那么，一个活体位面，似乎……也没有被明确排除在外？
克拉克导师的肯定，为星坠巫师的想法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杰明三人的眼中，都燃起了激动的光芒。
星坠尤其兴奋，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孩子”无比光明的未来。
“既然理论上可行，那就行动！”星坠巫师果断地站起身，灵魂体散发出跃跃欲试的光辉，“我现在就通过魔网，向星环联邦相关的文明接纳管理部门正式提交申请！”
她的行动力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克拉克依旧平静地喝着热饮，薇奥拉和杰明则相视无言。
（二合一，今天就这一章了。）
经过各种查资料，基本可以确认作者手机是硬件的问题，只能等待修理。
问题在于我现在在国外留学，修不了。
所以里面的资料想取出来只能等我回国了。
至于我为什么不回国……航班减少，机票早就卖光了，根本买不到。
只能看看年后航班能不能增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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