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试图强行连接最近的一座歼灭法阵，想要手动激发，打断这恐怖的爆发。
但太迟了。
崩碎的束缚法阵释放出混乱的能量乱流，而活体位面那惊恐爆发出的能量洪流紧随其后。
两座距离稍近，尚未完全激发的歼灭法阵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连像样的抵抗都没能做出，便被席卷而来的能量狂潮彻底吞没撕裂、化为虚无的碎片和逸散的能量。
薇奥拉本人首当其冲。
她距离爆发中心最近，虽然有六级巫师的防护，但在这股仿佛整个位面都“跳了起来”的冲击面前，也如同狂风中的落叶。
五彩斑斓的多层护盾剧烈闪烁，她整个人被无可抵御的能量流狠狠推开，在虚空中翻滚。
以至于她只能竭尽全力维持防御，稳住身形，根本无力再去操控任何法阵。
仅剩的最后一座歼灭法阵，因为距离最远，且前方有三重法阵稍微阻挡消耗了部分冲击，才侥幸没有被直接毁灭。
但它表面的能量屏障也已经明灭不定，结构发出危险的嘎吱声，处于崩溃的边缘。
“杰明！开火！立刻！！”薇奥拉在翻滚中强行稳住通讯，声音因惊怒和能量冲击而颤抖，“趁它爆发后的间隙！打开缺口！让老头子有机会出来！！”
她的目光死死盯向战舰方向，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急迫。
然而，在她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注视下，那艘战舰，那最后一座歼灭法阵……依旧沉默。
没有任何攻击光束亮起，没有任何能量聚焦的迹象。
“杰明！！你想干什么？！！”薇奥拉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它摧毁了所有束缚法阵！摧毁了两座歼灭法阵！它在攻击！你看不到吗？！立刻！开火！！！”
通讯频道中，杰明的声音却异常平稳：
“学姐，冷静。先看看我刚刚同步给你的深层情绪频谱分析数据。”
薇奥拉一愣，下意识地分出一丝心神，看向自己终端上杰明强行推送过来的实时数据流。
那是一组经过特殊算法解析，从狂暴的能量波动中剥离出来的代表位面意识“情绪状态”的读数。
活体位面凝聚了灵魂后，确实更大程度的增强了对力量的调动，但同样也让战舰上的设备读取它的情绪数据变得更容易。
图表上，代表“恶意”、“毁灭欲”、“侵略性”的深红色波形，虽然存在，却并非主导。
而那陡然飙升到顶峰的、几乎刺破图表上限的……是代表“惊恐”、“惊吓”、“极度不安”的亮黄色波形。
其强度，完全碾压了其他所有情绪指标！
与其说这是一个充满恶意的攻击，不如说……
“这读数……”薇奥拉瞪大了眼睛。
“这像是……看到了天敌？或者无法理解的恐怖事物，被吓得跳了起来？纯粹的……应激过度反应？”
不是攻击。
那只是惊恐到极点，灵魂诞生后第一次“睁眼”看到的无法理解之物所引发的不受控制的……“惊吓反射”！
就在这时，那刚刚爆发出恐怖一击的绿色位面，其灵魂读数上的惊惧波形开始缓慢回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着茫然、困惑、疼痛以及一丝丝……委屈的情绪波动。
它似乎也“懵”了，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感到害怕，然后本能地用了最大的力气“推开”了让它害怕的东西。
控制室内，杰明看着屏幕上那主导性的“惊恐”波形，以及开始变得有些“瑟缩”和“试探”的后续情绪反馈，缓缓松开了不知何时握紧的拳头。
薇奥拉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穿过因能量爆发而尚未完全平息的紊乱虚空，迅速飞回战舰。
气闸舱门刚开，她就带着一身未散的焦躁与寒意冲进了控制室。
“到底怎么回事？那东西刚才差点把我们全埋了！”她劈头就问，目光锐利地刺向杰明，同时也扫过舷窗外。
那里，最后一座孤零零的歼灭法阵，正被惊魂未定的活体位面又一股下意识宣泄的能量余波扫中。
本就摇摇欲坠的结构终于支撑不住，在一阵刺目的闪光和无声的爆炸中，化为了虚空垃圾。
然而，面对这毁灭性的景象，杰明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最后一座法阵的覆灭，目光依旧锁定在主控光幕那些深层情绪频谱数据上。
“它只是吓坏了，学姐。”杰明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洞悉后的了然，“刚才那一下，不是攻击，是受惊后的本能反应——就像人睡梦中被冰水泼醒，或者野兽骤然看到无法理解的东西在身边炸开。”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依旧占据绝对主导地位的，代表“极度惊恐”的亮黄色波形：“你看，恶意波形很低，但恐惧值爆表。而且……”
杰明顿了顿。
他属于修士的感知在面对世界的反应时，要比这些仪器更加敏锐。
所以杰明的感知在告诉他，让它如此惊恐的源头，并非来自我们外部施加的束缚或威胁，而是来自它‘体内’。
当然，这些无法跟薇奥拉明说，所以杰明只是顿了一下，便抬头看向舷窗外：“看这位面的反应，注意力应该没有集中在外部上，出现变故的应该是它的内部。”
薇奥拉眉头紧锁，也看向那些数据。
确实，情绪频谱的分析结果与杰明所言吻合。
“内部……”她咀嚼着这个词，脑中飞快运转，“你是说……克拉克导师？”
“只能是他。”杰明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笑意，“想想看，一个刚刚凝聚灵魂‘睁眼’看世界的活体位面，第一个清晰感知到的存在，就是一位实力深不可测，并且正在它体内四处‘探索’的六级巅峰大巫师。换做是我，恐怕也得吓得跳起来，把能用的力气全用上，先把这‘不明危险物’推开或者震懵再说。”
（今天还有一章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