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瑶轻轻握着秦如茵的手，声音温柔：“多谢四婶母关心！阿瑶府上都还好。”
想了想，又仔细的和秦如茵说了起来。
“一个月前，祖父病了，我那位祖母在乡下庄子里又要闹着回府。”
“我察觉不对劲，便提醒了大伯母一声。”阿瑶唇角眸中浮出一抹讥讽之色。
“自从祖母和我那位婆母去乡下庄子调养身体后……
不管是我府上，还是方家老宅那边，都很祥和的。”
“老宅那边的几位婶母也都真正看清了，祖母她老人家是真的老了。
有她一直掺和后宅，不让大伯母彻底掌权，反而是最不好的。”
“因此，她们也都支持往后都由大伯母彻底掌控方家老宅的中馈……
因此，在阿瑶提点大伯母之后，大伯母便将此事告知了三婶母。
三婶母娘家为她培养了不少得用的人手，大伯母便让她负责一些外面的事……”
“三婶母派人仔细一查，才查出来我那祖母为了想要顺利回到京都……
竟买通了庄头的一位妹夫，从镇子上买了药回来……”
秦如茵听完眸中一冷。
“方太夫人临老临老，竟是如此糊涂！”
竟买通庄子里的人买了毒药回来给方老太爷下毒……
说是糊涂都是好听了。
实则又毒又蠢。
“这件事太大了，大伯母不得不和大伯父三叔父等叔父说了。”
“大伯父和几位叔父自然都被气的够呛……也唯有我那位公爹一直替祖母说情。”
“大伯父等人最终决定将这件事交由祖父决定。”阿瑶冷笑一声。
“祖父不愧是在朝堂侵淫大半辈子的人，知晓此事后，倒没当即发落祖母，派了他的人接着查了下去。”
秦如茵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又查出来让人震惊的事来了？”
“四婶母猜测的对……”阿瑶无奈的摇头，双眸中讥讽更浓。
“下毒毒害我祖父的毒计，竟是我婆母出的……
买通人购买毒药以及亲自下药的那个祖母身边的大丫鬟其实是我婆母的人！”
秦如茵目光闪了闪，“真是如此吗？”
阿瑶叹息，她明白，什么样的阴谋算计都瞒不过四婶母的眼睛。
“四婶母，您知道的，是不是如此其实都无所谓了。”
秦如茵默了默，轻轻点了点头。
“也是。”
对方家老太爷来说，相伴了一辈子的老妻临老为了回京过从前顺遂的老封君的好日子……
不惜给他这个做丈夫的下毒，当真是让他丢脸丢到爪哇国了，他一生最要脸面。
无法接受这件丑事被宣扬出去的后果。
而对方家那几位爷来说，除了阿瑶的公爹方二老爷，有那么个给老父亲下毒的狠毒母亲，他们的脸面也挂不住。
若是传扬出去，他们在朝堂上还怎么混？
阿瑶唇角冷勾，“说起来，也唯有让我婆母顶了那个教唆的罪名，才是最优解。”
“至于我婆母，那也是自作孽不可活。”
秦如茵明白她说的。
对方家老太爷和方大老爷这些兄弟来说，让方二夫人这个搅家精顶锅是最好的法子了。
关乎于自身利益后，至于方家二房夫妻俩，谁在乎？
“方家姑爷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吗？”秦如茵又问。
阿瑶沉默了一瞬。
“他不知道。”
秦如茵看着她。
是不是真不知道，她也不想问了。
只得换了个话题：“方家姑爷他如今入了海关司任职，听说做的极好。
如今是从八品的职位，到了今年底，很大可能可升半级，到八品。”
“不管如何，至少方家姑爷还是不错的。”
阿瑶抿了抿唇，“多谢四婶母告知，其实他能知道自己想做的事，就已经很好了。”
“阿瑶都想好了，只要他能做个好人，哪怕养他一辈子，阿瑶也认了。”
秦如茵笑。
“可他不需你养他一辈子。他自己能凭自己的本事做他喜欢的事，这就比很多混吃等死的男子好太多了。”
阿瑶终于笑了，“四婶母说的是！”
接着又继续说：“我家祖母已经被祖父送到庵堂修行，并告知此生除了死，永不再见。我大伯父等人都表示理解……”
秦如茵点头，“方老太爷这是真被伤透了心，这样决绝也的确能理解。”
类似的事，京都世家荀贵圈子里也不是没发生过。
有些心狠的，三尺白绫或者一碗鹤顶红就送上了西天。
方老太爷只是送方老太太去庵堂从此青灯古佛，也算是仁慈了。
“只是我婆母……如今病的很重很重。”顿了顿，阿瑶语气有几分不忍，“恐怕没几日好活了。”
秦如茵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刚她还觉得方老太爷还算仁慈……
“我婆母是很聒噪，心眼不好……但在此事上却是冤枉……”
“四婶母，其实我并不想让她还在壮年，就那样无声无息的死在了乡下庄子里头。”
“我心里过不去……我婆母她罪不至死，却要因方家男子们的面子，生生被自己的婆家人给冤死。”
“那不该是她的结局。”
秦如茵叹息。
“不知道她可有后悔。若当初不是她贪心，想要算计见璐，恐怕也不会陷入丢掉小命的境地。”
“四婶母，我还没和母亲说这事……自从我公爹婆母算计了我四姐的婚事后，我母亲便不想听方家那边的事。”
“我便也没敢拿方家的事去让她烦心。”
秦如茵知道她的意思。
“你母亲是心中有气，却也不想让娘家人冤死人。
老古话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将来方家让媳妇顶锅，冤死媳妇的事传了出去，方家所有人都抬不起来头来。”
“你母亲也是方家女，你们姊妹也都是方家的外孙……这件事你最好还是和你母亲知会一声的好。”
顿了顿，她又看着阿瑶：“不管方家姑爷他是真不知道此事的真相，还是装不知道，你都要提点他一声。”
“至于旁人怎么选择，就不干你的事了，你自己问心无愧即可。”
阿瑶神情一松，心中似有大石头豁然落地。
“好！多谢四婶母提点！阿瑶知道怎么做了！”
阿瑶在回宫前，又去找了一趟姜大夫人方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