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嬷嬷见主子们都看着她,神色一凛。
“是的大夫人,我们姑娘说了,只要她身体允许,又有乳水,她会亲自喂养小主子的。”
方氏忙道:“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心疼你家姑娘亲自喂养孩子的话太累了。”
“孩子小的时候,一个夜里要醒来好几次喂她……就怕她身子骨吃不消啊。”
陈氏殷氏几人也都在心里附和。
她们生产过后,孩子们都是交给奶嬷嬷喂养的。
世家大族一般都是这样安排。
实在是亲自喂养孩子太熬人。
世家大族养大的贵女,也没几个吃得了那个苦。
姜太夫人叹息一声,“你们都是心疼茵茵,她也是知晓你们的好意的。”
“只是你们也都知道,茵茵这丫头一旦拿定了主意,轻易不可能更改。”
“好在她平时身子骨康健,又跟着风嬷嬷和田嬷嬷练些拳脚,比你们这些人身子骨倒是好上不少。”
姜太夫人想了想又笑着对方氏说:“老大媳妇你之前想让茵茵接了你的管中馈的差事。”
“她一直都没应下,是在这里等着你呢。”
方氏也笑。
温声道:“母亲,如今茵茵要亲自喂养孩子,这是最辛苦不过的。中馈的事,我还是和几位弟妹再接着管罢。”
陈氏也笑着说:“这下好了,原本还想着茵茵最是能干,她若接手了中馈,我们几个都清闲了呢……”
殷氏爽利的开口:“可四弟妹要亲自喂养小侄女,我们自是义不容辞!”
郑氏也点头附和,还道:“真是佩服四嫂的紧!搁我……我是真做不到!”
她们这些做母亲的,都知道孩子亲自喂养,亲自带,对孩子是最好的。
可她们也真是做不到啊。
其实就没想过。
毕竟她们自己也是被奶嬷嬷喂养大的。
娘家夫家女眷们也都这样养孩子的。
倒是姜初勤,听着老母亲和嫂子们的话,微微出神。
正巧孩子哼唧了两声。
众人当即噤声。
姜太夫人忙伸手进襁褓摸了摸孩子的尿布,见是干爽的,便笑着道:“尿布干爽的很,看来孩子又饿了。”
方氏笑道:“刚出生的孩子小鸟胃,吃的再好,一次也吃不到太多。
小侄女是小姑娘家,吃的更少些也是有的。”
姜太夫人点头附和:“嗯,茵茵刚生产就有得给我这宝贝吃就很不错了。”
陈氏也道:“这初乳是少些。”
几人说完,孩子的哼唧声更大了些。
姜太夫人忙压着声音对风嬷嬷说:“快快将你们小主子抱到产房,我这宝贝又饿了……”
风嬷嬷笑着应是,随即上前小心翼翼的抱过了襁褓。
……
姜太夫人见风嬷嬷抱着孩子去了产房后,便看向了姜初勤。
“勤姐儿,你这丫头刚怎么脸色怪怪的?可是宋家老宅那边气着你了?”
方氏等妯娌于是都担忧的看向了姜初勤。
姜初勤便笑了起来。
“母亲啊,您老人家这是多瞧不起您闺女我呀?”
“区区一个宋家老宅罢了!”
“宋家老宅那么多全加起来,也不够您闺女我打的!”
姜太夫人嗔她一眼:“就知道嘴上厉害!真当你母亲我一把老骨头了,耳朵聋了什么事都不知了吗?”
方氏给姜初勤使眼色。
姜初勤便明白了。
她婆家那边的破事没瞒过老母亲。
于是笑道:“母亲,多大点事嘛!也就是您闺女我见不得您家姑爷受欺负,才出手重了些……”
姜太夫人哼了哼。
“之前是谁说才不心疼宋女婿的?如今可是打嘴了?”
姜初勤不好意思的说着求饶的话。
惹得嫂嫂们个个都轻笑起来。
郑氏帮她解围:“母亲,您老人家就莫要打趣阿勤了。
您再打趣她,恐怕她连她四嫂都不看了,羞恼的回婆家了。”
姜太夫人无所谓的道:“那让她回婆家去好了。”
倒是陈氏越来越侠气了。
对婆母说:“母亲,阿勤早已非吴下阿蒙了,宋家老宅再难缠,也不如世家大族的后宅难缠。
您老人家就放宽心,阿勤绝对不会在婆家吃亏的!
再说,她后面还有我们呢!若她真的吃了亏,我们绝对不会放过宋家的!”
方氏等人附和。
姜初勤道谢不迭。
郑氏这时认真的看着姜初勤。
“阿勤,刚我们在说四嫂亲自喂养孩子的时候,你出神了……可是有什么想法?”
姜初勤有些不好意思。
但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小腹。
姜太夫人老眼一凝。
心里瞬间明白了。
可一想日子,又对不上。
再想到这丫头婚期有一日白日里回了一趟她自己的宅子……
老人家眉头越拧越紧。
两个冤家!
不会是那一次吧?
可这话也不好问。
便沉声问姜初勤:“你这几日在你婆家斗智斗勇的,都没请平安脉吧?”
姜初勤心中一动,又在心里苦笑。
她老母亲果然人老成精,什么都瞒不住老母亲。
倒是嫂嫂们并没有多想。
估计都觉得她婚前半月是回娘家住的,没往那上面想。
“回母亲,自从去了宋家,这些日子的确忘了让大夫请平安脉了。”姜初勤有些尴尬的回道。
“粗心!”姜太夫人嗔了一句后,也没多说她什么。
便道:“今日既然回来看你四嫂和你小侄女,便让你四嫂的人为你看诊一番。”
说完便和她身边服侍的大丫鬟吩咐:“你亲自去请四夫人身边的百草来一趟。”
百草是小姑娘家,今日秦如茵生产,苗嬷嬷亲自坐镇。
想着让百草在外照看家中女眷,尤其是姜太夫人这个老人家,便没让她进产房了。
百草被请了过来,心中还有些奇怪。
姑娘母女平安,师父都说极好的,按理说女眷们中不会有人需要看诊啊。
待姜太夫人请她为小姑奶奶看诊后,她才恍然大悟。
小姑奶奶前几日和她婆家人斗法,估计太夫人这个当母亲的担心她是不是被气坏了身子吧。
待她一搭脉,眼眸瞪大。
“百草丫头,有什么说法?”姜太夫人已经心中有数,语气都没什么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