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见灵看着继母那期盼热忱的眼神，心中一热。
眼前人虽是继母，对她和长姐从来也是真心当做她自己生的孩子。
即便她也能察觉出她对三妹妹四妹妹和小弟更疼爱，要求也更严格……
可那又如何呢？
三妹妹四妹妹和小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骨肉。
作为一个母亲，对亲生的孩子更爱，有什么错吗？
若她对自己亲生的孩子不是更爱，那么对她亲生的孩子们才是不公平的。
“灵姐儿，是父亲没本事，年轻那会子，你四叔父还未起势，父亲真的不知道如何才能维护住我们姜家的荣光……”
“在朝堂上，是这个不敢得罪，那个不敢得罪，当初你长姐下嫁受罪这件事，父亲也的确难辞其咎……”
“至于璐姐儿她的婚事……也是父亲想岔了，是父亲没有和你母亲商议，私下就觉得是为了她好。就……”
“父亲，那你有没有想过，璐姐儿的事不单单是你没有和母亲商议就认为是为母亲好的事！是你有站在璐姐儿的立场上想过吗？”
“女儿怨您，从来不是您有没有本事！而是父亲您一直都认为的是，我们这些做子女的就是你手中的牵线木偶！”
“难不成就因为我们是您的子女，您就能当物件一般，将我们估个价，就推出去为家族捞取利益了吗？”
“四叔父那时还未成亲，他都再三明令，我们姜家的姑娘不以联姻为目的……”
姜大老爷老脸涨红，喏喏打断略有激动的姜见灵。
“灵姐儿啊，父亲在你长姐的婚事上的确是想用她的婚事……可璐姐儿的婚事上，父亲是真没有这个打算的！”
方氏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只好将后面的话给咽下去了。
“我的儿，这些事过去就过去了，咱们毕竟都是血浓于水的一家人！”方氏将姜见灵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安抚。
“至于璐姐儿，如今这个结果对她来说，已是极好的！也算……也算是转祸为福了。”
“若不是发生了这件事，她想要去西洋游学的心愿恐怕永远都不敢提，那就真错过了……”
姜见灵知道母亲这话说的是有道理的。
其实在她父亲姜大老爷道歉认错时，她这么多年的怨怼已经消散了大半了。
加上方氏这个母亲一心想调节他们父女的心结，她也不想让她失望。
她看得出来，方氏这个继母在她娘家的处境其实比之她和长姐恶劣的多。
她这父亲也许不知道怎么做个好父亲，可到底还有护崽的本能。
在长姐被她夫家欺负时，他也亲自带着姜家人去于家为长姐撑腰出头。
若当初他这个父亲都不知为长姐撑腰出头，那她永远也不会原谅他了。
姜见灵沉吟片刻后，才对一脸期盼的姜大老爷说：
“就看在母亲的面上，我都听母亲的……只希望父亲将来再也不要做让母亲和子女门伤心的事了！”
姜大老爷脸色一喜，随即搓着手重重点头，还道：
“往后我就致仕了，家族里的事也都由你四叔父管着，我便当个闲散的富家翁就好了。”
原本他还想着致仕后也可指点指点儿子和侄儿们读书。
这也被自家夫人给否决了。
既是如此，他也不再坚持。
只要他家夫人还愿意搭理他，他都听她的。
姜大老爷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心里大大松了口气。
方氏便对他说：“老爷今儿还是去书房歇息罢，今儿妾身和咱们几个女儿一起住。”
姜大老爷闻言点头答应下来。
璐姐儿明儿就要动身去西洋国了，自家夫人带着女儿们一起歇息一晚，是她这个做母亲对孩子们的慈爱之心。
他拱手一礼，郑重的谢过了方氏这个妻子，方氏起身回了一礼。
目送他离开后，姜见灵眼神有些复杂。
她这个父亲，还好步入老年也是有了改变。
“母亲，你对父亲终究还是……舍不得怨怪他罢。”姜见灵伸手握住方氏的双手。
双手笑了笑，轻声说：“其实在他签了璐姐儿婚书时，我是真的想过要找他大闹一场，再和他和离的……”
姜见灵点点头，理解的看着方氏，“女儿知道母亲您也是有心气的女子，也是为母则刚的好母亲！”
她当时有那种想法，是很正常的。
“可是母亲，就算是女儿这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也不得不劝您，您还真不能和父亲和离。”
姜见灵一针见血，“母亲，女儿冒昧的说一句，您的父母亲不爱您。”
女儿和长姐都比您幸运，至少女儿和长姐还有您这个母亲发自真心的疼爱和维护……
即便是父亲，在女儿们在夫家出事后，他就算有息事宁人的想法，可最终还是会为女儿们撑腰出头的。”
“只是母亲您也不用伤心，这世上有的是不爱子女只当子女是财物是工具的父母……您还有我们这些孩子，我们，哪怕是新妹妹阿瑶，都会一直爱您的！”
“往后，我们也能成为您的依靠，我们这些做女儿的，也会和俊哥儿这个儿子一样，都愿意给您养老的……”
方氏听着听着，眼睛一下就红了。
反握住姜见灵的手，声音哽咽道：“我的儿，我一个继母，能得你这话，便是死了也是瞑目的了！”
姜见灵心中也是一酸，忙“呸呸呸”了好几声。
“您这样善良的人，老天爷一定会好好保佑您，让您长命百岁，事事顺心的！”
“我的儿，你也要如此！”
这一夜，姜家长房的姑娘们都歇在姜大夫人方氏的上善院。
……
姜九霄回到明澜居时，秦如茵还未安寝。
苗嬷嬷伺候他换了常服，他没有立即去洗漱，而是坐在了床边。
“茵茵，怎么今儿这么晚还未睡？你如今和从前不一样，要早些睡，为夫回来的晚时，你不用等……”
秦如茵伸手就勾住了他的脖颈，主动倒在他的怀里，姜九霄忙伸手稳稳的抱住她。
“我的夫君大人，可不能这样自恋啊，今儿我真不是为了等你回来才睡这么晚的。”
她娇娇软软的笑着，像根柔软的羽毛轻轻划过他的心尖尖上。
他很想吻吻她。
只是今晚小酌了几盏酒，还未洗漱……
“那茵茵今晚为何睡的这样晚？快和为夫说说。”他沉沉一笑，一双如海黑眸中全是她娇俏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