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斌闻言皱起眉头。
“你别着急,仔细说说怎么回事?”
韩小伟扶着林斌肩膀,喘了两口气,指了指门口道:“情况有些紧急。”
“罐头厂的人被打进医院了!”
“您还是赶快去厂里看看,情况我边走边说。”
林斌点了点头,转头对着厨房喊道:“二叔,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你们吃吧,不用等我了。”
话罢,他迈开腿快步出了院子。
韩小伟大口大口喘了两口气后,立马追了上去。
两人前脚刚走,江勤农后脚从厨房跑了出来。
他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微微皱起眉头。
“什么事,这么着急?”
“红烧肉都不吃了?”
……
国营罐头厂,院内。
罐头厂二十多名员工,外加六名保安,围成了一个圈。
圈内则站着八个蓝海加工厂的员工,中间站着的刘传喜,脸上还挂了彩。
其余几人脸上没有伤,可衣服却满是污渍,虽然没落得什么好,但也没吃亏。
正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声喊。
“厂长来了!”
“都让开。”
人群自动分出了一条通道,卢耀明冷着脸,快步走了进来。
他到了现场之后,扫视了一圈道:“怎么回事?”
保卫科科长邢三宝凑了上来。
“厂长,蓝海加工厂的工人,跟咱们厂车间三产线的工人,斗嘴吵了起来。”
“两人谁也说不服谁,就约着到院子里练一练。”
“结果就给咱们厂的工人打进医院了……”
话音未落,刘传喜厉喝一声道:“放屁!”
“分明是他先嘴欠的,我气不过才跟他理论了两句。”
“他说要跟我练一练,我刚开始留手了,结果他打不过还不服气,叫人一起来打我。”
“两个人打我一个,我气上头不小心把人打伤了,你们又讹人。”
“这不是耍无赖吗?”
卢耀明闻言脸色更加阴沉,他目光里落在邢三宝脸上。
“是这么回事吗?”
邢三宝脸上闪过一抹犹豫,旋即摇了摇头道:“我听说,不是这么一回事。”
“就是这个叫刘传喜的人先动的手。”
“这个刘传喜是渔民出身,力气不是一般的大,其余工友看到厂里的人挨欺负,就上来拉架。”
“等我们保卫科听到消息,赶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打伤了。”
“我立马叫人送医院,为了保护现场,才叫人把这围起来。”
卢耀明微微抬头,扫了一眼蓝海加工厂的众人,皱起了眉头道:“你们负责人呢?”
“韩小伟哪去了?”
“平常不都是他管事吗?”
此话一出,刘传喜等人相互看了一眼,还真没注意到韩小伟去哪了。
卢耀明冷哼了一声,眼中多出几分不悦。
“出了这么大的事,负责人先跑了,算怎么回事?”
“你们出个人,去把何建革叫来。”
话音未落,只听人群外传来了林斌的声音。
“卢叔,不用叫何建革了,我亲自来处理。”
人群再次让开一条路,林斌领着韩小伟快步走了进来。
他来的路上,已经了解过情况了,只不过这种事情,从来都是僧说僧有理,佛说佛有理,不能不信,但也不能全信。
但有一点他清楚,那就是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工人挨欺负!
刘传喜等人一见林斌亲自来了,腰杆不自觉挺直了不少。
韩小伟看着卢耀明,笑了笑道:“卢厂长,我知道自己什么水平,今天这件事,不管谁对谁错,我就是个小主管,不配跟您一起解决问题。”
“所以我果断把林总叫来了。”
卢耀明轻哼一声,没搭理韩小伟,转而看向了林斌。
“来的路上,都听说了吧?”
“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斌掏出烟盒,毕恭毕敬的给卢耀明低了一根后,亲自帮其点燃了香烟。
“这件事别的先不说,受伤人员的医药费、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全由我们公司承担。”
“出院之后,他要是需要休养,这段时间的工资,由我们公司承担。”
刘传喜闻言连忙道:“林总,这件事他们不占理!”
林斌看了一眼刘传喜,眼中透出几分冷意道:“评理的事情,一会再说。”
他当初打的那条大黄鱼,算是从刘传喜手里抢来的,毕竟是他上一世知道刘传喜在什么地方,捞到了鱼。
自己捞到之后,刘传喜肯定就没得捞了。
他一直记着这件事,后来渔业互助会铺下去之后,他特意嘱咐张建春,有机会把刘传喜特招进厂。
就算还上当初那条大黄鱼了。
这年头进厂对于渔村的渔民来说,绝对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更何况厂子还在县里,待遇又是全县最好的。
刘传喜没有丝毫犹豫,当天就拿着铺盖卷入职了。
再后来,他就没再关注刘传喜了。
没想到,刘传喜竟然惹出这么大的祸!
在人家地盘上,把人家员工给打住院了。
没有被群殴,已经算是罐头厂的人给面子了。
刘传喜立马闭上了嘴,低着头不再说话,可眼眶却微微有些泛红。
林斌转过头,看向卢耀明道:“卢叔,这个处理方法,您要是不满意,咱们还可以再改。”
卢耀明看了一眼林斌,抽了口烟。
“就这样吧。”
“至于谁对谁错,也就这样吧。”
林斌打断道:“卢叔,这可不行。”
“钱我赔了,但理可不能不明不白的认下来。”
“这件事必须得弄清楚谁对谁错。”
卢耀明眉头微微一皱,看了林斌一眼道:“林斌,我什么处理方式都能接受。”
“但这件事压根就说不清楚,弄来弄去,反倒坏了和气。”
“你考虑考虑。”
林斌点了一根烟,笑道:“不用考虑了。”
“既然您什么处理方式都能接受,那我必须弄清楚,谁的对错。”
“这钱花也要花的明白,不然我回去没办法给财务报账。”
他转头看向刘传喜。
“刘传喜,你说说吧,具体是怎么回事?”
刘传喜点了点头道:“今天我眼看快下班了,抽空出来抽根烟。”
“结果,他们厂子里的人,就用话暗中骂我。”
“说他们想不明白,蓝海贸易公司怎么就招了我这么一个水腿子。”
“一身的咸腥味,洗都洗不掉。”
“要光是这样,我就认了,可他们还用我的身份,转头去骂你。”
“说你也是个打渔的出身,第一次来的时候,跟我身上的味道差不多。”
“没想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臭鱼烂虾反倒成了大老板,真是老天爷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