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杨鸣接到了黄胜利的电话。
“杨先生,最近忙吗?”
“还行。”杨鸣说,“黄老板有事?”
“有个事想跟你聊聊。”黄胜利的声音很客气,“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出来坐坐?”
杨鸣看了一眼窗外。
“什么事?”
“电话里不太好说。”黄胜利笑了一下,“见面聊。”
杨鸣沉默了一秒。
“行。”他说,“在哪?”
“BKK1那边有家茶室,叫‘清源’,我在那边等你。”
“下午三点。”
“好,三点见。”
挂断电话,杨鸣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黄胜利。
上次牌局之后,一直没联系。
现在突然打电话,说有事要聊?
有意思。
……
下午三点,清源茶室。
杨鸣到的时候,黄胜利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
茶已经泡好,两杯,一杯放在他面前,一杯放在对面的位置。
“杨先生,快请坐。”黄胜利站起来,笑着招呼。
杨鸣在他对面坐下,花鸡站到门边,刘龙飞站在花鸡旁边。
黄胜利看了刘龙飞一眼,没有多问。
“杨先生,喝茶。”他给杨鸣的杯子续满,“正山小种,朋友从武夷山带来的。”
杨鸣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好茶。”
“杨先生识货。”黄胜利笑着说。
两人喝了一会儿茶,聊了几句闲话。
黄胜利问杨鸣最近在忙什么,杨鸣说在跑一些生意上的事。
黄胜利点头,没有追问。
茶过三巡,黄胜利放下杯子,看着杨鸣。
“杨先生,我就直说了。”
杨鸣端着茶杯,等他往下说。
“有个生意,我觉得挺适合你的。”黄胜利说,“想跟你合作。”
“什么生意?”
黄胜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有批货,想走你那边。”
杨鸣没说话。
“数量不大,但比较急。”黄胜利说,“你那个港口,位置好,方便。”
“什么货?”
黄胜利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杨鸣注意到他左手小指上戴着一个金指套,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那根手指比其他的短一截。
“货的事……”黄胜利犹豫了一下,“杨先生,有些事情,知道太多不好。”
杨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黄老板,我不运不清不楚的东西。你要告诉我是什么货,我再决定做不做。”
黄胜利在心里权衡了一下。
这笔生意,找杨鸣是最合适的。
他有港口,有自己的人。
最重要的是,他在柬埔寨刚站稳脚跟,需要钱,需要关系。
换句话说,他有动力做这件事。
但如果他不肯说,这笔生意就谈不成。
黄胜利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一眼刘龙飞和花鸡。
杨鸣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开口说:“龙飞,你先出去一下。”
刘龙飞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推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包厢里只剩下三个人。
杨鸣、黄胜利,还有站在角落里的花鸡。
黄胜利看了花鸡一眼。
“他是我兄弟。”杨鸣说,“有什么话,可以说。”
黄胜利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像是在组织语言。
“杨先生,知道‘盘总’吗?”
杨鸣微微皱眉。
“盘总?”
“搞电诈的那帮人。”黄胜利说,“一个‘盘’,就是一个电诈园区。开盘的老总,就叫盘总。”
杨鸣听过电诈,但没深入了解过。
他知道这几年东南亚这边,电诈产业很猖獗。
柬埔寨、缅甸、菲律宾,到处都是。
“你的货,和这个有关?”
“不是货。”黄胜利顿了一下,“是钱。”
杨鸣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什么钱?”
黄胜利叹了口气,像是终于下定决心。
“有一个盘总,开了个园区。”他说,“前段时间出了点事,现在要跑路。”
“出了什么事?”
“得罪人了。”黄胜利没有细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反正是惹了不该惹的人,现在柬埔寨待不下去了,要去别的地方。”
“然后呢?”
“他手里有一笔钱。”黄胜利说,“现金,大概五千万美金。”
五千万美金。
杨鸣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心里快速算了一下。
这是一笔大数目。
“这笔钱,他需要找人运出去。”黄胜利继续说。
“所以找你?”杨鸣问。
“他找了很多人。”黄胜利说,“但大多数人不敢接。”
“为什么?”
“量太大。”黄胜利叹了口气,“五千万美金,一百元的纸币,大概五十万张。堆起来有半间房那么大。走陆路,太扎眼,走空运,更不可能。只能走海运。”
他看着杨鸣。
“杨先生,你那个港口,正合适。”
杨鸣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黄胜利说,“钱会拉到森莫港,你派人看着。我这边安排船过去,你把钱装上船,然后船走了,你的事就完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黄胜利说,“船往哪开、钱送给谁,都和你没关系。你只管装船这一个环节。”
杨鸣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为什么找我?”
黄胜利笑了一下。
“杨先生,你在柬埔寨做的事,我多少听说了一些。”他说,“你是做大事的人,不是小打小闹的。这种活,你接得住。”
“你就不怕我吞了这笔钱?”
黄胜利的笑容收了一下,然后又笑起来。
“杨先生说笑了。你要是那种人,我也不会来找你。”
他顿了一下。
“再说了,盘总虽然要跑,但他在这边还有人。真出了事,他找得到你。”
这话说得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白。
杨鸣听懂了。
“抽成怎么算?”
黄胜利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句话一出,说明杨鸣有兴趣了。
“百分之五。”他说,“五千万,你拿两百五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