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手腕陡然发力。
破风第四式:逆焰!
这次剑法彻底乱了!
不再有章法和招式,时而疯狂,在水面激起滔天巨浪;
时而剑招凝滞,剑尖在水中无力划圈。
何为逆焰?
是项越在囚车中,看到王堰挑衅的眼神后的理智崩断!
剑光一滞,水花落下,如同项越滑坐在地上对着电话求救。
这个坚毅的男人第一次对人用“求”这个字,求秦峰救那个他从水泥管里扒出来的弟弟。
是秦峰对着父亲,那句以命相逼的:“爸,您好好照顾我的孩子,孩儿不孝!”,
然而,这只是逆焰的序曲。
真正的火焰才刚刚开始燃烧!
张从彤整个人半跪入水,剑身横在胸前,做出一个守护的姿态。
她的动作变得艰难,每一次抬手,都仿佛在对抗着万钧重压,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什么灼痛。
她的剑,化成了巩沙的意志!
是巩沙用瘦弱的身子在浓烟中匍匐,把调查组的同志护在身后。
是他在意识模糊中,思绪飘回那个阴冷的水泥管,飘回那个逆着光向他走来的少年!
“那个叫项越的男孩,是他的天,他的神。”
“他巩沙,一条贱命,天生就是为越哥而生的。”
剑尖在水中剧烈颤抖,如同巩沙在昏迷前用尽力气抱紧的铁箱!
那是哥哥要的东西,比他的命更重要!
是那双被抬出火场时,任凭医护人员如何用力,都无法掰开的手!
张从彤的剑,在此刻重新燃起力量!
一剑挥出,剑身在空中划出弧线,在最高点停住!
“咔嚓!”一声骨裂的音效,与剑招的定格完美重合!
何为逆焰?
剑锋所燃,便是焚天的情义!
舞台突然变黑,几秒后,一束孤零零的追光亮起,照亮舞台一角。
张从彤的身影再次出现。
她的剑,慢了下来。
每一步,都像是拖着千斤重担,每挥一剑,都带着走向末路的悲壮。
背景天幕上,翠绿的竹林消失了,多出一片被夜色笼罩的,危机四伏的原始丛林。
破风第五式:死士!
这一式没有之前那些华丽的技巧,有的只是最简单的三个动作:刺、格、斩。
何为死士?
是山洞里,疤蛇挂断与项越的电话,那句轻描淡写的“哥,您多保重”,已是诀别。
是阿炳与陈文跟着起身,三人相视一笑,转身走向那条注定无法回头的死路。
剑光闪烁,三人在黑夜中化身鬼魅,用军刀抹过一个又一个敌人的喉咙。
张从彤的剑势在此刻停顿,她缓缓举起长剑,对着虚空,遥遥一敬,而后手腕一抖,剑尖在水面划出涟漪,如同那只被砸碎的酒瓶!
敬自己!
三人在丛林中被疯狂追逐,不眠不休,体力耗尽。
阿炳发着高烧,浑身滚烫,却依旧咬牙不吭一声。
陈文崩溃地跪在地上,哭喊着“为什么”。
疤蛇通红着双眼说:“兄弟,你走慢点,别跑快了,哥怕一会找不到你。”
剑势再起,张从彤的剑在此刻变得无比缓慢,她一步步退到舞台边缘,舞出最后一朵凄美的剑花,
这是阿炳最后的放手一搏。
剑花中,阿炳决绝地拉开手榴弹引,捅进恶狼的喉咙!
为了兄弟,就是和一头畜生同归于尽,又何妨!!!
何为死士!
剑锋所铺,便是死士的路,是以我命换你命,以我死换你生!
上一式的悲壮还未散去,更加绝望的气氛已经笼罩全场。
张从彤缓缓举剑横于胸前,像一个守墓人,在向英魂致敬。
然后,音乐骤然激昂,鼓声如雷,弦乐似啸,整片山林都在哭嚎!
破风第六式:丰碑!
她的剑势,就是战场的复刻!
起初,剑招精准狠厉,在身前构筑起三道水墙,每一次格挡都险象环生,每一次反击都拼尽全力。
这是小六带着那些年轻的生命,在山脊上筑起的三道防线,是意志与火力的对抗!
突然,剑锋一颤,仿佛被流弹击中,女孩踉跄后退。
她没倒下,只是低头看了看衣角被水浸湿的深红,如同一个无法洗去的血手印。
下一秒,她的剑,燃起复仇的狂焰!
那是阿卡的命,是他用生命在小六背上盖下的血手印!
剑招变得疯狂,每一次挥砍都带着为兄弟复仇的怒火,就是死,也要守住阵地!
就在她即将被滔天巨浪吞噬的时候,一声孤傲的乐声响起!
张从彤的剑势戛然而止,所有疯狂和混乱都消失了。
她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冷静。
女孩站在原地,不再做大幅度的移动,只是手腕轻动。
每一剑,都化作点刺,点在水面,激起小而急促的涟漪。
如同狙击枪在几百米外,对一道道邪恶生命的终结!
这是项越的狙杀!
阎王的审判只为守护兄弟们后退的路!
全场观众的心刚刚提起,以为看到了逆转的曙光。
可是...舞台上的张从彤,在点刺后,眼中流露出比之前更痛的感情。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撤退的人群中,那些毅然决然,转身冲向死亡的身影!
音乐在此刻化为最悲怆的交响!
何为丰碑?
是觉廷那道撕心裂肺的呐喊,一道需要用几十条生命去执行的命令!
是老油条跪在地上,看着那些他亲手带下去的汉子,义无反顾重返地狱!
那些男人,那些父亲,在奔赴死亡前回头望了一眼山顶!
张从彤的剑不再是杀戮的武器,她毅然转身,背对象征着生的山顶,向着舞台中央那片血红色代表着死亡的区域,发起了反冲锋!
她的剑在空中不断起落,溅起血色的水花!
她用绑带把剑和手绑在一起,就像那一战里被废了手臂的汉子,只能用绑带绑住枪把继续冲锋!
最终,她的剑成了一个个拉开引信的手榴弹!
“老大,我的娃交给你了!!!”
“说话要算话啊,老大!”
“我叫啥你知不知道都行,记住我娃啊!”
一句句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回荡在项越脑海!
张从彤的动作达到了极致,她手中的剑化成了火,化成了几十个汉子生命的呐喊!
最后,她纵身一跃,在空中舞出凄厉的剑光,然后在无数爆炸音效的轰鸣中,如同一颗流星狠狠砸在水里,激起冲天水花!
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
何为丰碑!
剑锋所铸,便是埋葬着傲骨的墓碑!
时间都仿佛凝固住了。
艺术是能表达情绪的,观众席中,甚至已经有人忍不住啜泣。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悲伤。
就在这时。
“叮。”的一声。
清脆、悠扬,如同晨钟破晓般的乐声响起。
一段简单的钢琴独奏,如同清泉流过山涧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温暖的金色光芒,从舞台正上方缓缓打下,照亮了一池平静无波的池水。
张从彤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中央。
水珠顺着她的衣角滑落,像是在帮她洗去身上的硝烟与血。
破风第七式:破晓!
这一式舞的是未来。
她看着项越,仰望着那束光。
剑,动了。
剑势稳重如山,是疤蛇、老油条等兄弟脱下沾满血污的旧衣,洗尽铅华,成了庞大商业帝国中的巨擘!
剑招迅猛如电,是祝州、房可儿他们褪去青涩,在各自的领域里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栋梁!
剑光扫过,是异国的土地上,拔地而起的学校与诊所,那些曾经麻木的眼神中,重新燃起名为希望的火。
丰碑之后,必是丰收!
剑光所至,是阳光普照!
剑锋流转,是麦浪滚滚!
剑意所达,是书声琅琅!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最后会以温情结尾时,音乐猛然一变!
钢琴声退去,雄浑激昂的鼓点与睥睨天下的号角声又交织在一起!
张从彤的剑势不再是守护的温柔,反而变成了开疆拓土的霸道!
项越,一个所有人眼中的阎王,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守护了身边所有的人。
但他的路,绝不止于守护!
他的剑,要为兄弟们劈开一个无人敢欺的盛世!
张从彤的剑舞变得狂放,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征服一切的意志!
剑锋所向,是星辰大海,是这天下再无人敢欺我兄弟分毫的霸气!
音乐在此时攀至最高潮!
“昂!!!”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巨龙的长啸,响彻整个舞台!
张从彤将全身的力量汇于剑尖,猛然挥出,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银龙,在空中高速旋转,最终“锵”地一声回到手里。
而她自己,随着这一剑的挥出,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在漫天水花中单膝跪在水里!
水花如暴雨般从空中落下,将她彻底淋透。
她一手持剑,一手撑地,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嘴角带着桀骜不驯的笑。
飒不飒?你们自己说!
音乐,戛然而止!
全场落针可闻。
何为破晓!
剑锋所承,便是万家灯火!
剑锋所指,便是——君临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