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刀半死不活的敌人,收集散落的武器,步枪、手枪,食物,就连完好的衣服和靴子他们都没放过,统统扒走了。
没办法,这么多年,寨子里穷怕了。
刑勇把枪塞回包里,带着副手从高地上爬下来,走到项越身边,开口,
“越哥,我在上面看的清楚,应该只逃了两个,其他的都留在谷里。”
项越没接话,看着兴致不高的样子。
只要有人跑出去了,一个和五个有什么区别呢?
他本来的计划是全歼对手,只是败于现实,敌我战力实在悬殊,还是跑了两个。
现在有活口逃出去,怕是瀑布后面的新基地也躲不了多久了。
所有计划要加快了。
过了一小时左右,寨民们全部整理好了,老汉和项越汇报了情况。
峡谷里确认干掉的有四十一个人,还有一头狼崽子,跑了两个。
也就是说,除了两个头头,其他连人带畜生,全交待在山谷了。
寨子这边,折了五个兄弟,伤了六个,两个伤得比较重,不知道能不能撑住,还有四个是轻伤,养几天也就好了。
死了五个。
项越闭眼叹气。
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可能昨天还在窝棚边跟家人说笑,就出来一趟,再也回不去了。
没办法,这都是命!
死的不亏,最起码有这么多人给他们赔命!
他睁开眼,眼底的情绪消失了。
“我知道了,物资的情况呢?”
“武器不少,能用的枪有三十来把,子弹也有不少。”
“那个大个子的机枪是好东西,就是沉,咱寨子没人拿的动。”
“干娘肉干也有不少,还有些钱。”老汉说着,把从河里搜到的黑铁牌递给项越。
项越接过铁牌看了看,很好,看不懂,什么蛮夷的文字,和蝌蚪似的,一点没有龙文大方。
老汉像是看出了项越的困惑,赶忙上前介绍。
铁牌上刻着兽头和“巡山”、“铁炮”的字。
项越握紧铁牌,看来,那个大个子的名字是铁炮,还是个头目。
这块铁牌使好,倒是有点用处。
“告诉大伙,把咱们兄弟的遗体都带上,带回去好好安葬。”
他停顿了下,不好,忘记问了,他前世可是没少刷小抖。
各地丧葬习俗,有丢臭河边烧的,还有给秃鹫吃的,甚至还有冻成冰碎掉的......
总之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他抱着尊重习俗的想法来了一句,“你们这是火葬还是土葬?我不懂你们的习俗。”
老汉瞥了项越一眼,后生离世的痛苦都淡了不少。
别说,新老大怪体贴的,他还以为孩子们的尸体就丢在山谷了呢,毕竟老大说了,时间有限,要速度。
他赶忙道:“土葬,土葬,我们带回去安葬就可以了。”
项越点头,继续交待:“至于敌人的尸体,拖到那边深涧扔下去就行,给小动物们加加餐。”
“是。”老汉转身去传令。
项越走到几个牺牲的寨民身边,挨个看过去,
最年轻的那个,胸口一个血洞,眼睛还睁着,带着点茫然,仿佛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项越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把他眼睛合上。
手指碰到年轻人的皮肤,已经冰凉。
他一个个合上寨民的眼睛。
小兄弟们,都安息吧,我保证,坤夫那伙人一个都跑不掉,用不了多久,这个仇我就能给你们报了。
项越在心里默默发誓,然后站起身,环顾峡谷。
阳光驱散了水雾,明晃晃照着满地的血污,竟有些刺眼。
河水还在不知疲倦地奔流,仿佛刚才的屠杀不存在一样。
猎网收了,大部分猎物落网。
最狡猾的两头狼,逃回了山林深处。
短暂的胜利,代价是五条年轻的生命。
战斗远未结束。
甚至,更残酷的,可能才刚刚开始。
“走!回瀑布。”他转身,带着队伍返回。
......
铁炮顺着水流,硬生生漂出十里地,才敢在一处回水湾的泥滩上爬上岸。
河水冰得刺骨,泡得他伤口发白、皮肉外翻,小腿的肉少了一块,动一下都钻心疼。
后背被爆炸的气浪掀掉一层皮,贴在湿透的破衣烂衫上。
他趴在那,眼前阵阵发黑。
不能停。
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
敌人说不定会沿河追下来。
他咬紧牙关,用还能动的胳膊肘撑起身子,拖着伤腿,一点点往岸上挪。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周围有了点遮蔽。
他一下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眼前全是河心礁石炸开、弟兄们变成碎肉血雨的场景,还有项越冰冷的眼神。
“可恶!你到底是谁!老子操你祖宗八代啊!”他狂怒诅咒着项越。
就看他现在的状态,走回山寨都难。
可要不回去,死在荒山野岭,连个收尸的都没有,更别提报仇了。
他铁炮横行山林十几年,不能这么窝囊就死了!
歇了约莫半个小时,铁炮攒了点力气,扯下身上的衣裳,撕成布条,把腿上的伤口捆了捆,又捡了根树枝,做了个拐杖。
就这样,挂着拐,拖着残躯,铁炮开始了这辈子最痛苦的一次“跋涉”。
渴了就喝点山涧水,饿了就嚼几口泡烂的干粮。
伤口在化脓,人也开始发热,嗓子时不时痒一下,不停咳嗽,好几次他眼前一黑,差点从山坡上滚下去。
全凭要回去带人来把项越那伙人灭了的恨意撑着。
白天躲,夜里忍着痛和恐惧摸索着走。
终于,又拐过一个弯,他看到了寻山的小股喽啰,直接喊出暗号,才没被自己人当成敌人宰了。
两个喽啰看清铁炮的状态,吓得差点尿裤子,连搀带扶,总算把他弄回了山寨。
......
血狼的逃亡,则是另一种画风。
他舍弃狼崽、推手下挡枪,从深沟跑掉的时候,身上只受了点轻伤。
脱离狙击视野后,他立刻钻进一处早就看好的树洞。
这是他多年山林生活养成的习惯,每到一处陌生地方,总会下意识留意可能的藏身点和退路。
他在树洞里蜷缩了整整一天。
他在等,等寨子里的人以为他跑远了放松警惕,等所有人都走了确定不会回来,更在等等夜晚降临。
天黑透后,他才偷摸着钻出树洞。
没有生火,更没有发出声音。
他仔细分辨星斗和山势,选了一条与来时截然不同的路线。
虽然绕的远了点,但能活命啊!
他避开所有可能有人的地方,每隔一段就停下来,伏地倾听,确认没有追踪者。
这次栽得太狠了。铁炮那蠢货死了活该,可自己辛苦培养的狼崽,十来个手下,全折进去了。
这群老鼠!还有他们背后那些明显不是山民的人!!!
这个仇,必须报,而且要十倍、百倍讨回来!
比起铁炮的狼狈挣扎,血狼的回归显得“从容”许多。
三天后的傍晚,他出现在山寨后山的小径上,被值守的士兵认了出来。
除了脸色白了点,衣服撕碎了点,都看不出来是逃难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