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火车停靠在德州车站的时候,车门刚打开,刘根来就直奔卖扒鸡的摊位。
他用空间定的闹钟,闹钟要不响,这么早,他可醒不来。
“扒鸡,我全包圆了,给你放个假。”刘根来抓了把奶糖,放在推车上。
卖扒鸡的一见,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瞬间挤满了笑容,利利索索的把奶糖往兜里一扒拉,立马忙活起来。
扒鸡摊位是国营的,卖完,他就没事儿了,像刘根来这种一下全能包圆的大主顾,一两年都遇不到一个——去年好像遇到了一个,也是个年轻人,跟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还有点像。
摊位上的扒鸡可真不少,足有二十多只,装了满满两大袋子,要不是汤汁实在不好带,买扒鸡的都能把大锅里剩下的汤汁全都倒给刘根来。
往回走的时候,正好赶上那两个老干部下车透气,人家都是自然醒,不像刘根来还得用闹钟。
两个人本来都在挥着胳膊甩着腿儿做着伸展运动,见刘根来带了两大袋子扒鸡,眼睛都直了,胳膊也悬在半空。
“你买这么多扒鸡干啥?”昨天面对刘根来那人诧异问道。
“你哪儿来那么多钱?”背对刘根来那人问的更直接。
不怪他这么问,一下买这么多扒鸡可得不少钱,别说刘根来一个工作没两年的小年轻,就是他们,一下拿这么多钱,也没那么容易。
“我爹让我买的,说是送老战友。”刘根来的瞎话张口就来。
反正他俩也不知道他爹是谁,还不由着他瞎编。
“哦,你爹的老战友也在疗养吧!说说是谁,说不定我俩也认识呢!”面朝刘根来那人点点头,似乎是相信了刘根来的话。
刘根来却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他馋扒鸡了。
一下送这么多,摆明了是让老战友分着吃。
“他没在疗养院,我爹给了我个地址,让我去找他。”刘根来随口糊弄着。
俩人倒也没再追问,等刘根来上车的时候,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回到包厢,刘根来坐在窗口往外看了一眼,见两个人的警卫员一块去了扒鸡摊位。
这是也想买扒鸡?
可惜,你们去晚了,扒鸡都让我包圆了——要不要分他们一只尝尝?
那么大个老干部,想吃个扒鸡都吃不到,怪可怜的。
那卖扒鸡的正收摊呢,哪有心思搭理那两个警卫员,随手朝后面一指,就推着车子头也不回的离开。
俩警卫员没完成首长交给的任务,凑一块儿一商量,很快就上了火车,敲响了刘根来的包厢门。
一见刘根来,俩人就露出了笑脸,全然不见昨晚横眉冷对的样子。
咋不瞪我了?
哼,也有你们求我的时候。
刘根来挺嘚瑟,回他俩话的时候,却耷拉个脸。
“买?你俩想让我犯错误?不知道不让私下买卖吗?”
“啥叫私下买卖?你多少钱买的,多少钱卖我们,相当于帮我们代买。”
“对啊,你不加价,不获利,就不算私下买卖。”
脑子还挺活,怪不得能当警卫员。
“不卖!法律的空子,不是让你们钻的。”刘根来还是一本正经,“我是公安,执法犯法,对得起这身……那身衣服吗?”
为啥改口?
刘根来穿着便装,话说的挺好,却少了几分威严。
俩警卫员都没词儿了,没完成首长交代的任务,俩人正要灰头土脸的离开,刘根来又开口了。
“你俩死脑筋啊,我不卖,还不能送?”
说着,刘根来弯腰从袋子里拿出两只扒鸡,往俩人面前一递,“拿着,我送你们首长了。”
“这怎么行?”
“首长咋能白拿你的东西?”
俩人先是一喜,看看手里的钱,又有点为难。
要换别的时候,他们早就把钱塞过去了,可刘根来刚说了不能执法犯法,他们再给钱,那就是让刘根来犯错。
拿了人家的扒鸡,总不能还让人家犯错吧?
首长要是知道了,肯定得批评他们。
到底是当警卫员的,知道啥事儿更重要,俩人一商量,很快就决定先把扒鸡给首长送去,再想办法解决买卖的问题。
时间不长,俩人又一块儿回来了。
“首长请你过去。”
这是吃人家的嘴短?
好吧,正好一个人待着怪无聊的,那就去凑凑热闹。
俩老干部本来一人一个包厢,这会儿正聚在同一个包间,刘根来进门的时候,俩人正隔着小桌相对而坐,一人面前一只扒鸡,吃的正欢。
“把门儿关上。”面对刘根来那人毫不客气的吩咐。
刘根来刚关上门,背对刘根来那人就从床底下摸出两瓶二锅头,往小桌上一墩。
面对刘根来那人熟练的用牙咬开一瓶,连灌了好几口,来了一句,“真过瘾。”
背对刘根来那人动作也不慢,灌完了酒倒是没说什么,就是打了个大大的酒嗝儿。
还偷着喝酒?
怪不得让关门。
烟也抽,酒也喝,还去疗养?
疗养个蛋!
俩人的年纪其实都不太大,看着和石唐之差不多,之所以需要去疗养,应该是当年打仗的时候,都负过伤——他们身体里说不定还都留着弹片呢!
“咋的,连钱都不要,怕我们给不起?”面朝刘根来那人撕了块扒鸡,边吃边问。
“给啥钱?怕我请不起?”刘根来来了个反问。
“呵呵……”背朝刘根来那人笑了,“这小子有点意思……小子,我们不白吃你的鸡,去岛城,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去海疗找我们,我姓丁,他姓李,一块儿提我们俩,他们就知道你找的是谁。”
嗯?
姓丁,姓李,丢东西那个姓孔——不是遇到了亮剑里的晋西北铁三角吧?
李夜壶,丁炸桥,孔过瘾……还有这么巧的事儿?
怪不得丢东西,孔二愣子丢点东西也不算啥事儿。
“两位首长咋称呼?”刘根来从兜里摸出两根黄瓜递了过去。
“你还带黄瓜了?这可是好东西,能解腻。”面朝刘根来那人接过去,咔嚓就是一口,“我叫李传增,他叫丁远,记住了,别真有事儿了,找不着我们。”
不是李夜壶和丁炸桥啊!
也对,他们都是电视剧里的人物,他又不是穿剧,咋可能遇到他们?
俩人倒挺仗义,应该是把他当成了老战友的孩子。
他们仗义,刘根来也不差事儿。
他又一掏兜,掏出两盒特供烟,一人塞给他们一盒。
反正包厢门关着,也不怕他俩的警卫员冲他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