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6号，凌晨六点。
辛小爽打开别墅大门，看见马波已经在院子里等着她了。
马波把手里的烟扔掉，招呼了一声：「辛姐。」
「没睡好？」辛小爽提着包，走向奔驰车。
马波跟在她的身後，打了一个哈欠：「我现在睡得少。」
「胡扯，昨天晚上是不是又跟那个女的搞一起了？」
马波上前一步，帮她打开后座车门，笑道：「没有，我就是玩玩。」
「我警告你，别碰咱们夜总会里的女孩。」
「我晓得，我明白。」马波点头哈腰，绕过车头，坐进了驾驶席。
辛小爽点头：「走吧。」
奔驰车开出去，後面还跟着一辆白色的丰田车。
马波一边开车，一边问道：「老板什麽时候落地？」
「飞机晚点了，要上午十点。」
「那还早。」
「早点去等着，你也知道，周老板喜欢讲究排场。」
马波舔了舔嘴唇：「辛姐，这周老板够邪门的，您说他搞这个地产公司，以後打地基，是不是要……」
辛小爽打断了他话：「别说了。」
「好，好，我不说了。」马波闭上嘴，把车开出别墅区。
绵州市只有一处小型机场，从香G过来，只能落地省城。
从绵州市去到蓉城机场，只需要一个小时。
龚喜从高中毕业就在收费站上班，他本来没资格，要不是自己舅舅的缘故，可能就去沿海城市打工了。
他到现在还记得，大半个月前，有两个刑警找来问话，查什麽东风牌货车，自己因为找发小帮忙值夜班，被人家给发现了。
龚喜百无聊赖地打了一个哈欠，这几天是夏天最热的时候，早上起来就是一身汗。
他拧开桌上的风扇，拿起茶杯啜了一口。
这时候，有两辆豪车开到了闸口。
前面的奔驰车里，司机伸手拿给他一张收费券。
龚喜接过後，快速盖好章印，将收费券递还给他，并道：「一路顺风」，随後打开了栏杆。
司机穿着一件夏威夷衬衫，胸口到肚脐眼的纽扣都没扣，脸上带着墨镜，看不清楚长什麽样子。
奔驰车开过後，龚喜注意到后座上坐着一个女人，脸上也是带着墨镜，穿的衣服很昂贵，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这车太牛逼了！」龚喜嘴里嘀咕了一句。
他在收费站上班，每天都会遇到不少豪车，但这辆奔驰车是他见过最贵的，他一辈子都赚不了这麽多钱。
等这车走後，又过来了一辆丰田车。
见到车里的几个人，龚喜赶紧坐直了身体，因为这几个人一瞧都不是什麽善茬。
把这辆车打发走，龚喜本来想去上个厕所，他刚站起身，又有两辆车开了过来，而且都是那种非常结实、非常耐造的大越野。
车窗本来是关着的，因为要过收费站，所以驾驶席的车窗降了下来。
副驾驶室坐着的人，一边递给他收费券，一边叮嘱道：「快点！」
「您稍等。」龚喜从窗口拿过收费券，抬头一瞧。
哎呦，认识！
他不就是……
龚喜一时想不起对方的名字。
「麻烦你快点。」
「好！」龚喜将收费券盖好章，马上递给他。
杨锦文转头瞥了他一眼，笑着随口问了一句：「值白班？」
「是。」龚喜点头，脸上也跟着笑了笑。
「走了。」杨锦文挥挥手。
「您慢走。」龚喜站起身来，摆摆手。
车子一闪而过，速度非常快，龚喜注意到坐在越野车后座的两个人，一个人戴着耳罩，一个人手里捧着什麽仪器。
半个小时後。
龚喜上完厕所回来，发现好几辆军绿色的卡车从蓉城城区开进了闸口，车里坐着全副武装的军*警人员。
龚喜吓了一跳，赶紧把起落杆打开，这种车是不收费的，他心里嘀咕着，这些军*警到底是干啥去的？
与此同时。
前方的奔驰车里。
辛小爽取下脸上的墨镜：「小马。」
马波转头看了一眼：「辛姐，什麽事儿？」
「人有没有盯着？」
「盯着的。」马波一边开车，一边点头：「周老板什麽时候需要，我就叫老林他们把人带过来。」
辛小爽看向窗外飞速掠过树林，点头道：「今天晚上过後，我让张豪出一趟差，你找两个人，在外地把他弄死，活不见人、死不见屍。」
「好。」马波没有任何惊讶，他看了看後视镜，问道：「辛姐，您是怕张豪找麻烦？」
「伊素怀的是他的孩子。」
「卧槽，他也真够牛逼。」马波笑了笑：「我好几次约伊素出去玩玩，她都没同意，我哪里比张豪差了？」
辛小爽冷笑道：「如果你让伊素怀孕了，你觉得……」
「别，别，没这个可能……」马波抬起手来。
辛小爽问起了另一件事：「公安厅的那个杨锦文从秦城回来了没？」
马波摇头：「没有，我派人一直盯着的，只要他回来，我们就寻找机会……」
辛小爽打断了他：「这事儿以後再说。」
马波看了看後视镜：「辛姐，我看你心神不宁的，是不是有什麽事儿啊？」
辛小爽点点头：「刀哥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他这个人你知道，还想着以前当警察的事儿。
他突然说要帮忙，以前只叫我『辛总』，突然改口，叫我『辛姐』……」
「帮忙？」马波狐疑起来：「帮什麽忙？」
「是不是他缺钱了？」
「屁！」马波摇头：「辛姐你给他的待遇，比我都多，我还帮你杀人放火……」
这话没说完，马波注意到辛小爽的表情冷了下来，急忙岔开话题：「不过，说到这个事情，刀哥也给我打过电话……」
「什麽时候？」
「凌晨，时间很晚了，我也不知道是几点钟。」
辛小爽坐直了身体：「他跟你说什麽了？」
马波没有马上回答，他们的车已经开到了机场路，前方就是机场的航站楼。
等汇入车流後，马波回答道：「他问我5月31号晚上，咱们夜总会三楼发生了什麽事情……」
「你告诉他了？」
「我哪有这麽傻，他当过警察的，我让他来问您。」
辛小爽靠在椅背上，眼神惊疑不定。
这时候，一架飞机从车窗的右前方掠过。
「辛姐？」
「辛姐？」马波喊了两次，后座上的辛小爽都没有回应。
直到他将车开到机场的落客区，辛小爽坐直了身体，然後身体前倾：「小马。」
「怎麽了？」马波疑惑道。
「你现在打电话给刀哥，问他在哪里。」
「出什麽事情了？」
「别废话，赶紧打电话。」
「好。」马波应了一声：「您等我把车开去停车场，这里不让停车。」
「不要去地下停车场，去空旷一点的地方。」
「知道了。」马波把车开出去，後面的越野车也跟了上去。
十分钟後，到了机场外围的地上停车场，马波拿出手机，刚要打电话，辛小爽又拦住了他。
「先别打……」
马波眉眼一挑，手上毕竟是沾过血的，心里也开始警惕起来。
辛小爽问道：「你知不知道刀哥住在哪里？」
马波点头：「他住在和平花园，前年刚买的房子，我还去他家吃过乔迁宴，还给他随了不少份子钱。」
辛小爽看了看左手腕戴着的百达翡丽表，现在是早上七点三十分，飞机落地还有两个半小时。
她眼睛微微眯起，想了半晌後，开口道：「小马，这样，你按我说的做……」
「您说。」马波身体後仰，拧过头来。
听完之後，他点点头，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号码出去。
……
「叮铃铃……」
「斌哥，你电话。」
林斌从西装裤里掏出手机，拿到耳边後，他一边听，一边点头。
挂掉电话後，旁边的小弟问道：「斌哥，谁打来的？」
「老马。」
小弟有些不耐烦：「他又要干什麽？」
「废什麽话，你知道和平花园在哪儿吗？」
「公园？」
「叽霸，这地方是刀哥住的小区。」
「哦，那我知道，刀哥搬家的时候，我还跟老马去吃过饭，距离咱们这里挺远。」
「你指一下路。」
「咱们不盯着那个女人了？」
「盯什麽盯，她又跑不掉。」
「行吧，前方红绿灯左拐……不对，右拐！」
「你妈了隔壁！」
林斌差点拐过去，他赶紧汇入右侧道，後面的轿车司机，发狂的按了一下喇叭：「他妈的会不会开车啊？！」
「你妈！」副驾驶室的小弟，脑袋钻出车外，抬手骂道：「你给老子嘴巴放乾净！」
司机一瞧这人手臂上的纹身，立即缩了缩脖子，点头哈腰的笑了笑。
除了这两台车，後面一辆绿色计程车、车身也是跟着一晃，汇进了右侧道。
「这两个傻逼去哪儿？」
计程车里，姚卫华两手抓着方向盘，嘴里还叼着一根碎碎冰。
这不是他想要吃的，是蔡婷硬要塞进他嘴里的，说是戒菸的时候来一根，蛮解馋的。
蔡婷戒菸，非要拉着姚卫华一起『陪葬』。
天气预报上说，今明两天会下大暴雨，下雨之前天气很闷热，来一根冰棒，确实是爽。
但姚卫华总觉得嘴里甜腻腻的，不抽一支烟，总觉得差点什麽。
伊素就住在这条路上，临街的二楼，楼下有一个早餐店。
姚卫华和蔡婷在这里盯了两天，就怕她出事儿。
起初，姚卫华提议在拿不到证据的情况下，可以利用这个女人作为诱饵，抓捕时证据确凿，可以直接拿口供。
但这个建议没有一个人赞同，拿群众去冒险，这不是警察该做的事情，况且伊素还怀孕了。
姚卫华也只是随口一说，并不真的是这麽想，为此，蔡婷骂了他整整两天。
除了他俩在这里蹲守之外，昨天早上，马波派来的人也在这儿盯着，很明显，这伙天杀的、已经把伊素当做了目标。
姚卫华本来不想开这辆计程车，毕竟太过扎眼，但队里的车辆不够用，他只好随便找个计程车司机，给人家司机一天双倍的收入，把这辆车暂时借用几天。
这会儿，前面的车越开越远，就连坐在副驾驶室的蔡婷也感觉到了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