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处，您的意思是让我去把京都夜总会给一锅端了？」
猫子两眼茫然，他指着自己的鼻子，跟九头虫吩咐奔波儿灞去除掉唐僧师徒，那表情是一模一样。
姚卫华和猫子熬了一夜，这会儿换蔡婷和龙羽去蹲守富城典当行的老板孙耀东。
他是给京都夜总会的老板娘、辛小爽办事的人，也是贿赂跟踪杨锦文他们的这个家伙。
「不是叫你去把夜总会给端了，你去应聘服务生，暗地里调查6月1号前後、夜总会里所发生的事情。」
「我能行吗？」猫子看向姚卫华，希望徵求他的意见。
蹲了一个通宵，姚卫华两眼无神，衣服上还散发着浓烈的烟味，他点了点头：「杨处说你行，你肯定就行。」
猫子心里忐忑：「可是我没做过卧底啊，我没经验。」
杨锦文道：「那你看看我、再看看老姚、蔡姐、小菜和龙羽，我们这几个人的形象，合适吗？」
「呃……」
猫子默然，杨处这斯文败类的形象，混进去肯定是很扎眼的，老姚四十几岁的人了，去应聘服务生不太合适。
至於蔡婷、冯小菜和龙羽，难道让她们进去跳艳舞？被那些个油腻的土老板揩油？
猫子摸了摸鼻子：「夜总会能要我吗？」
杨锦文还没吱声，坐在床边的柳露非常认真地点头道：「你可以的，夜总会招的服务生要不起眼的，比较机灵的。」
「呃……」猫子瞥了她一眼，只好点头：「那我试试？」
「行。」杨锦文跟着点头，随後几个人开始商量了起来。
铁箱沉屍案中被害人的屍体，如果真是从京都夜总会运去嘉能轧钢厂，那麽被害人遇害的地方、十有八九就是在夜总会。
一个农村妇女为什麽会出现在夜总会里？
杀人现场是不是在夜总会的三楼？
柳露声称，屍体可能是在6月1号中午之後被运走的，那麽在这之前发生了什麽？
当时待在夜总会三楼的人都有谁？或者是在头天晚上发生了什麽事情？有没有人见过被害人在夜总会出现过？
杨锦文原本想着，柳露在夜总会上班，她最合适去打听情况，但她刚大学毕业，人太年轻，在里面上班也才一个月，跟同事关系相处得也不好，没有侦查能力，很容易露出马脚。
再有，杨锦文作为警察，他不能让一个普通人置於危险中。
为了查证案子的关键线索，只能让猫子出马。
商量了几个小时的细节，为了让猫子更加符合气质，冯小菜还带着他去了一趟二手市场，买了更加符合身份的旧衣服。
姚卫华留在酒店里看守黄德顺，杨锦文、冯小菜和猫子先是把柳露送回她租的宿舍，等她换好衣服、洗完澡，然後在中午十二点赶去夜总会。
车停在了夜总会的街对面，柳露先下车去上班。
猫子坐在后座上，把配枪掏出来，递给冯小菜，他打开车门想要下车的时候，坐在方向盘後面的杨锦文转过身，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猫子问道：「杨处，还有什麽事情？」
「没事。」杨锦文心里想着，温玲在电话里给他讲的话，照顾好蔡姐、小菜和猫子他们。
杨锦文拍了拍猫子的肩膀：「万事小心，记住了，遇到危险马上撤出来，不要和他们硬碰硬。」
「多大点事儿，他们是罪犯，我们是警察，杨处，你什麽时候见过猫怕老鼠的？」猫子云淡风轻地笑了笑。
冯小菜担心道：「猫哥，你记住，要是遇到危险，马上联系我和杨处。」
「放心吧，我这样的形象，夜总会还不一定要我呢。」猫子笑了笑，他打开车门，拉了拉衣领，向夜总会的门口走去。
猫子其实很心虚，只是没表现出来而已，如果能带着枪的话，他还是很有底气的。
他想了想，就算能应聘上夜总会的服务员，人家也不会让他今天上班，於是便稍稍镇定下来。
夜总会门口贴着招聘启事，需要多名服务生。
猫子站着看了一会儿，然後往大门口走去。
夜总会大厅里空荡荡的，光线很暗，空气里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香水味。
七八个穿着白衬衫、西装马甲的服务生，正在拖着地、用抹布擦拭沙发上的污渍。
右侧的罗马石柱中间摆着一圈豪华的沙发，上面坐着几个人。
此时，柳露单肩背着一个布包，路过的时候，沙发上一男一女，正玩味地看着她。
其中一个穿着黑西装、里面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的光头男，一手搭着沙发椅，一手抽着烟，色眯眯地盯着她。
「哎呦，小露，听说你昨天晚上破雏了？」
他旁边坐着一个穿着亮片连衣裙、露着半个胸的女人。
她双膝红肿，左腿搭在右膝盖上，一边摇晃，一边抽着烟，讥笑道：「张哥，你这就胡说了，人家小露本来就不是雏儿，人家有男朋友的。」
「对，对。」张豪笑道：「我还差点忘了小露是有男朋友的，不是雏儿，对了，你男朋友厉害，还是黄老板厉害？」
柳露整个人都僵住了，握着肩带的手都抓紧了。
她忍着，笑了笑道：「张哥早，陆姐早。」
张豪看了看她的穿着，咂嘴道：「哎呦，穿的那麽保守，昨天晚上，黄老板捏疼你了？
给哥看看，你膝盖疼不疼，你看你陆姐，膝盖都肿得不成样子了，咱们夜总会的女孩啊，膝盖疼，都是我涂的膏药，要不要张哥你给你擦点云南白药？」
「谢谢张哥。」柳露点了点头，准备去後面的化妆间。
「小倔驴。」陆茵嘴里呸了一句。
张豪道：「再倔的小骚驴，咱们辛总都有办法对付，让你撅着屁股，你就得撅着屁股。」
「讨厌！」陆茵笑骂一句：「昨天晚上，我的膝盖可疼了，我对付的可是两个老板，我使出浑身解数，都没办法让两位老板缴械投降。」
「是不是吃药了？」张豪道：「下次有老板点你，得加钱。」
「那必须的。」陆茵放下腿来，露出一抹白。
张豪瞧了一眼，没有继续看，对於太放浪形骸的女人，他早就玩腻了，需要更高级的玩法，得他自己花钱。
这时候，夜总会门口传来说话声。
张豪站起身，转头看去，一个领班带着一个生面孔走来。
领班恭恭敬敬地道：「张哥，这个人是来应聘服务生的。」
张豪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皱眉问道：「你叫什麽名字？」
「猫……」猫子赶紧住口，开口道：「老板，我叫柴涛。」
「不是川省的？」
「不是，我是秦省人。」
「今年多大了？」
「20岁。」
「看着不像啊？」
「我看着比较显老。」
「身份证带了吗？」
猫子摇头：「没呢，你们要吗？我现在回去拿。」
「明天中午拿过来。」
「明天中午？」猫子疑惑道。
「小孔，你给他拿一套衣服，今天是周末，晚上比较忙，好多老板要过来玩。让他先上班，你带带他，吩咐他做事，明天等他拿来身份证，你再来找我。」
「好的，张哥。」
猫子震惊了，我这就应聘上了？
见他还愣着，领班拽了一下他的衣服，猫子赶紧跟着这个人走开。
「你叫柴涛啊？」
「是，大哥，您贵姓？」
「我叫孔小顺。」
「哥，您抽菸。」猫子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红梅香菸，这是他从姚卫华兜里摸来的。
孔小顺嗤笑一声，从兜里掏出半盒中华，递给猫子一支：「抽我的吧。」
「哥，夜总会的服务生这麽赚钱啊？」
「领班，领班，我是领班，比服务生高一级。」
「对，领班，我说错话了。」猫子赶紧掏出打火机，帮他把香菸点上。
孔小顺抽了一口烟，嘴里啧啧两声：「夜总会不赚钱，哪里还能赚钱？来这里耍的老板，那是花钱如流水。
我告诉你啊，就是捡那些老板没抽完的香菸，都够我一个月抽菸的了。」
「那钱呢？」猫子眨着眼：「能捡到钱吗？」
「你小子还挺聪明。」孔小顺道：「我现在就是要给你说这事儿，捡到钱一定要告诉我，不要独吞，特别是捡到包，一定要上报，万一丢包的老板找上来，被张哥查到了，那是要被打死的。」
「你说的是刚才那个人？」
猫子明知故问，来之前，柳露给他详细说过，夜总会的老板娘叫辛小爽，她下面有两个管理人员，一个是夜总会的保安头子，也就是打手，服务生和保安都归他管，道上混的，以前因为抢劫、斗殴坐过十年牢。
另一个女人叫陆茵，管着夜总会的陪酒女和舞女。
「别乱打听，跟我去换衣服，一会儿我教你做事。」
「谢谢领班。」猫子点头哈腰，跟着孔小顺去了夜总会後面的换衣间。
这会儿还没到上班时间，夜总会里没多少人，陪酒女和舞女一个都见不着，只能看到换衣间里挂着不少跳舞的衣服，空气里充斥着浓烈的香水味。
猫子换好衣服後，被孔小顺教导着该怎麽做事。
为了表示感谢，猫子道：「领班，太感谢你了，你等着，我出去给您买一盒烟。」
「哎呦，别那麽客气。」孔小顺笑嘻嘻：「别买一条，我抽不了那麽多。」
猫子心里骂着脏话，表面上云淡风轻。
杨处和冯小菜还在外面等着消息，打电话不方便，再说，还得赶紧让杨处去给自己办一张假身份证。
猫子跑出夜总会，看了看马路对面，然後向小卖部走去。
车里。
杨锦文和冯小菜透过车窗看见猫子穿着服务生的制服，当场就震惊了。
冯小菜问道：「杨处，猫哥这就上岗了？他是怎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