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5号晚，小卖部里。
龙羽向旁边『京都夜总会』瞄了一眼，门前的霓虹灯亮了起来。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六点半，天还没黑透，招牌比路灯亮的早，看样子，已经到了营业时间。
片刻後，有夜总会的年轻服务员出来，三个年轻小伙子穿白色衬衫、外加一件黑色的西装背心；三个女孩穿的旗袍，他们在门口站成两排，开始迎接客人。
小卖部门前的电话摊前，龙羽低声问道：「姚叔，咱们进去吗？」
姚卫华坐在蓝色的塑料凳上，埋头抽着烟。
一个多小时前，高成宇打来电话，一支队跟上的那辆黑色别克车，开去了轧钢厂，之後没再出来。
那麽，昨天晚上盯上杨处他们、摸进宾馆里的人，肯定是轧钢厂的人。
这夥人的到底是什麽人？
姚卫华想了想，用座机拨通杨锦文电话。
片刻後，电话接通。
姚卫华握着电话听筒，小声问道：「杨处？那两个人一直没出来，我和龙羽现在进夜总会看看？」
「不，我们就在街对面，你和龙羽不要进去，盯着就行，看那两个人什麽时候出来。」
姚卫华望了一眼街对面，路边停着一排轿车，他没找到熟悉的车辆。
「那我和龙羽现在怎麽办？」
「你和龙羽在小卖部待了太长时间，在宾馆里也出现过，可能会被他们认出，我叫蔡姐和猫子过来换你们。」
「好。」这正是姚卫华不敢贸然进去的原因。
姚卫华看见蔡婷和猫子手挽着手，从马路对面走来。
两个人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衣服，猫子穿着一套西装、腋下夹着手包，蔡姐穿了一条碎花裙子，头发披在肩上，嘴上还涂着口红。
要不是对他俩太熟悉，姚卫华差点没认出来。
姚卫华没等他们走近，他站起身，去到小卖部柜台，掏出零钱递给老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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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收了他十块钱，姚卫华骂骂咧咧：「我又不是打的国际长途，话费这麽贵？」
老板娘瞪了他一眼：「爱打不打，你在我这里坐了好几个小时，多收两块钱怎麽了？」
「下次不来了。」姚卫华懒得和他计较，跟猫子、蔡婷擦肩而过。
猫子向老板娘道：「老板，来两盒烟。」
「什麽烟？」
「中华。」猫子拿着手包，掏出一张百元钞票递给对方，又问道：「旁边这家夜总会是谁开的啊？看着挺大气。」
「这你都不知道？」老板娘没有什麽耐心，语气很敷衍：「我们绵州市最有钱的老板。」
「我怎麽不知道，叫什麽名字？」
老板娘递给猫子两盒烟：「你们不是本地人？」
「刚过来做生意，对绵州市还不太熟。」
「川汉工贸知道吗？」
「好像在报纸上见过。」
「白锐、白老板，这夜总会是他情人开的。」
蔡婷笑道：「大老板就是不一样。」
老板娘嘴里哼了一声：「我老公要是这麽有钱，找十个八个情妇，我都不在乎。」
猫子问道：「里面消费贵吗？」
「你说呢？」老板娘找了零钱给他。
猫子接过零钱，跟着蔡婷向夜总会门口走去。
这会儿，夜总会已经开始进人，进去的都是年轻男女。
「欢迎光临！」
猫子和蔡婷刚去到门口，两排服务人员向他们弯腰招呼。
两人进门之後，便有保安站在台阶上，开始搜他们的身，不过也只是摸了摸衣服兜里，动作没有太出格。
时间还早，夜总会里的人不多，稀稀拉拉的，音乐声也很舒缓。
猫子和蔡婷去到角落里，找了一个位置坐着，马上便有服务员过来，问需要什麽酒水。
猫子哪懂这个，蔡婷回答道：「先来一个果盘，两瓶啤酒。」
「好的，您请稍等。」服务员离去後。
蔡婷看向舞台的两侧通道，左侧通道进去，里面还有空间，右侧通道进去是螺旋楼梯。
猫子小声问道：「蔡姐，咱们会不会被人瞧出来？」
蔡婷摇头：「黑灯瞎火的，谁看你啊。」
猫子贼眉鼠眼的看了看四周，没瞧出姚卫华在电话里说的那两个人。
在宾馆前台打听他们的人，一个穿着花格子立领衬衫，身高一米七，平头，黑色西装裤，脖子上戴着一块玉牌，脸上带着墨镜。
另一个人像是他的跟班，身高一米七五以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立领衫，左手手腕戴着一串佛珠，鞋拔子脸，三七分的发型，前额的头发有一撮白毛，不知道是染的，还是天生如此。
见猫子滴溜圆，蔡婷叮嘱道：「眼睛别往四处看，你没吃过猪肉啊？」
「蔡姐，我是个男的，你看这夜总会里，这些女的走来走去，穿的那麽少，我不看就很容易露馅。
你瞧瞧那小子，一直盯着人家大腿，还有那个大爷，几乎是盯着人家的胸看，都快流口水了。」
蔡婷瞪了他一眼：「你没事儿多听听音乐，装的稍微深沉一些。」
舞台上放着一架钢琴，这会儿，有一个像是大学生模样的女孩，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走上舞台，向下面的客人鞠了一躬。
随後，她走到钢琴前坐下来，又稍稍起身，双手抚过臀部的布料，再坐下来，挺直脊背，纤细的双手按着钢琴键，舒缓的音乐便开始流淌。
说是裙子，裙子下摆是分叉的，不仅是露出了大腿，还能看见半边臀部。
「卧槽！」猫子眼睛都瞪直了。
不怪猫子，因为夜总会的客人，眼睛都盯着那一抹雪白，包括蔡姐。
这女孩确实是漂亮，年龄看着只有二十几岁，扎着马尾，成熟中带着青涩，身形匀称，高挑纤瘦。
特别是灯光打在女孩的身上，衬着她的皮肤雪白，肩颈线特别好看。
女孩没有看向舞台，而是自顾自地弹奏着钢琴，眼神黯淡，似乎对外界的吵闹声充耳不闻。
「老子不听那麽高雅的，换一首！」
这时候，坐在前面的老板们开始吆喝起来。
几个穿着西装的老板们站起身来：「喂，你耳朵聋了，让你换一首！」
穿着职业套装的女性工作人员赶忙跑来，低头含腰道：「黄老板，这是咱们吴总安排的，您要听其他歌，等弹完了，这就给您演奏。」
名叫黄老板的中年男人，从怀里掏出钱包来，从里面拿了一遝现金，在手里扬了扬：「我要点歌，也要点人，下首歌我要听『纤夫的爱』！
还有，今天晚上，台上这个女人跟我走。」
这人的声音很大，音乐声也很小，几乎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猫子心里一紧：「蔡姐啊，我真看不得这个。」
蔡婷眯着眼，没吱声，但牙齿咬的咯咯响。
黄老板见服务员没回话，他把手里这一遝钱，狠狠砸向正在弹钢琴的女孩。
「听见没，晚上跟老子走，老子要狠狠地爱你。」
女孩没有躲，任由钱砸在肩膀上，落在她的脚边。
周围响起了嘿嘿的笑声，有人开始起哄。
「黄总，你要怎麽爱人家啊？」
黄老板舔了舔嘴唇：「我就喜欢捏，越漂亮的女人，我就喜欢捏疼她！」
说完後，他抬手指向台上：「喂！把钱捡起来，我叫你捡起来！」
音乐声停了，女孩的身体微微一抖。
周围的起哄声越来越大，伴随着口哨声。
女孩有些坚持不住，不敢望向台下，她就像被人看中的羊羔，随时任人宰杀。
猫子想要做点什麽，却见蔡婷已经站起身，往那个黄老板走去，
猫子心里一惊，刚要喊她，这时，从右侧通道的楼上下来了一群人，其中就有老姚形容的那两个男人。
蔡婷也看见了，当即停住脚步。
穿着花格子衬衣的男人看了一眼台上，没在意，向一个穿着红色亮片、西装外套的女人点点头，然後夹着手包，带着同伴往夜总会门口走去。
路过舞台的时候，他又望了一眼台上，还把大拇指和食指伸进嘴里，吹了一声口哨。
这时候，那个黄老板受到众人的鼓舞，翘着屁股，开始往台上爬，肥胖的身体颤颤巍巍。
蔡婷看了看他，又看向『花格子』。
此时，穿着亮片西装外套的女人，走到舞台边上，从手下人手里抢过抽了一半的香菸，她吸了一口後，把菸头弹向台上的女孩。
女孩吓得一哆嗦，菸头烫在了她的大腿跟上。
女人嗬斥道：「愣着干什麽？给钱不要？大学生清高啊？你是雏儿？你男朋友那病要不要治了？给我装什麽装？！
我告诉你，今天晚上把黄老板给我伺候好了，别一天天给我找麻烦。」
黄老板已经站在台上，脸上肥肉一颤颤，他伸出双臂，环抱着坐在钢琴凳上的女孩，狠狠亲了一口。
女孩像是木雕一般，坐着没动。
「小美女，今天晚上，让老子好好疼你！」
女孩低下头，身体瑟瑟发抖，眼泪流进锁骨里。
「蔡姐……」
「艹！」蔡婷狠狠地骂了一声，咬咬牙，跟着猫子往夜总会门口走去，
猫子从兜里掏出手机，赶紧给杨锦文打去电话，但杨锦文没接。
猫子又给姚卫华打去电话，这才有人接听。
随後，当花格子男人和同伴走出夜总会，在街上找了一辆计程车，他们刚坐车离开，一辆白色的轿车开在猫子和蔡婷的跟前。
两人上车後，猫子没看见杨处在车里：「杨处他人呢？」
姚卫华回答道：「你们进去之後，杨处和小豆苗就跟着进去了，杨处刚交代说，咱们先把人跟着，不要暴露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