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方方的压痕?」杨锦文忍不住重复问道。
姚卫华和猫子也情不自禁地走上前来,提起了精神头。
如果这个压痕的大小跟抛屍用的铁箱能够对上,那麽就能证明这辆白色的东风货车确实是抛屍所用的车,车上的司机和跟车人,便是抛屍人!
「猫哥,找两张纸皮来。」
「我去吧。」胖经理很殷勤,出门之後,不到几分钟就拿了几个崭新的瓦楞纸箱。
姚卫华接过後,将纸箱拆开,平铺在地上。
杨锦文找来卷尺,按照铁箱的长宽高,在纸皮上画了铁箱可能摆放的面积大小。
几个工人围成一圈,蹲在地上仔细看了看,不太确定面积是不是有那麽大,但一口咬定,形状确实是方方正正的,看着好像差不多。
杨锦文、姚卫华和猫子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就确定了,东风白色货车确实是抛屍所用的车。
确定车,也确定了抛屍时间!
货车到达工地的时间是在2号凌晨,从双流区这个正在修建商场的工地,距离青江大道中段的抛屍地12公里,又是夜间,20分钟就够了,就算绕路走,算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没多大影响。
抛屍人的身份也找到了,货运单上签字的司机名叫邓茂业,绵州市嘉能轧钢厂的货车司机。
现在唯一缺少的就是直接证据,6月1号深夜和凌晨,是否有目击证人看见过邓茂业两人进行抛屍?
如果要申请抓捕、审问,上级部门需要签发拘留证、逮捕证、传唤证、拘传证、通缉令。
不过没关系,总有一种证」可以拿人。
拿了人後,没有人能抗住审问。
早些年有传言,说某嫌犯罪大恶极、证据确凿,一直硬抗着审讯,抗了许久,直到某天晚上,他在看守所做了一个噩梦,梦到被他杀害的死者,托梦给自己,吓得不行,一夜没睡着觉,第二天就把自己犯下的事情全部交代了。
这事儿让很多人感觉到玄之又玄,都说老天有眼,恶有恶报,善有善报。
当真如此吗?
案子查到这个地步,杨锦文没再耽搁,打算先回单位,跟老霍商量一下,去一趟绵州市,因为是跨区域调查,需要向上级领导批准,也需要当地刑警队配合。
「谢谢你们。」杨锦文向胖经理道了一声谢。
「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警官同志,你们要是不忙,再坐一坐呗。」
「不用了,另外————」杨锦文看了看和他站在一起的女经理,叮嘱道:「我们今天过来调查的这件事情,需要你们保密。」
胖经理点头哈腰,把杨锦文他们送了出去,采购部的女经理抿抿嘴,握了握手里拿着的新款诺基亚手机。
翌日午後。
杨锦文他们开了一辆丰田越野车和一辆海狮车,从吴江北收费站上了高速,直奔绵州市。
昨天夜里,冯小菜已经调查过嘉能轧钢厂的情况。
她坐在后座,翻看手里的资料,一边对车里几个人说明情况。
「嘉能轧钢厂是「川汉工贸」旗下的一家子公司,川汉工贸是一个集团公司,除了经营钢材之外,在绵州市还有一家化工厂、一家水泥厂。」
姚卫华一边开车,一边啧啧两声:「这麽说来,这家公司是绵州市的龙头企业?」
冯小菜点头:「没错,公司的法人名叫白锐,蓉城人,现年45岁,他早些年还没这麽有钱,从银行贷款收购的嘉能轧钢厂,本来快要做不下去,刚好遇到建设三峡,通过关系,拿了不少生意,便把轧钢厂盘活了,赚了很多钱。
川汉工贸这家集团公司,当然并不是他一个人的,有香江那边的投资商注资,至於是什麽人,那就不清楚了。」
姚卫华看向副驾:「杨处,咱们过去抓人家司机,要不要通知一声?」
冯小菜摇头:「姚叔,就算我们是蓉城公安厅的,人家那麽大一个老板,也不会搭理我们的————」
她看了一眼手里的资料,继续道:「嘉能轧钢厂的总经理名叫刘凯,他是白锐的小舅子,我们去之後,可以找他。」
杨锦文摆手:「都不要通知,直接拿人。」
「也行。」冯小菜点头。
姚卫华瞥了一眼杨锦文:「杨处,你是担心这个案子不简单?」
杨锦文沉吟道:「用送货的车抛屍,而且是自制铁箱,抛屍的是两个人,怎麽看都不像个人犯案。」
姚卫华点头:「难怪出发之前,你让装备库给我们多发了一个弹匣。」
从蓉城到绵州市走高速100公里,杨锦文他们一个多小时就下了高速,但并没有直奔嘉能轧钢厂,而是在附近打听了一下情况,随後将车开到厂房门口,停在路边。
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三十分,轧钢厂大门口只有几个保安巡逻,还没到下班时间。
来之前,杨锦文他们已经打听清楚邓茂业的身高长相,圆脸、平头、单眼皮,身高170cm左右。
和他跟车的人,不知道名字,不过是一个高个子,头发三七分,平时喜欢穿一件绿色的军装。
趁着厂里还没下班,杨锦文他们在海狮车里商量了一会儿,随後,蔡婷把头发的皮筋取掉,稍微弄乱了一些。
她穿的是一件白色的女士衬衫,本来是扎进皮带里的,便把衬衫下摆掏出来,把衣服稍微弄皱了一些。
她向杨锦文和姚卫华几个点点头,拉开车门,向厂门口迈去。
她一边走,一边往四周看,厂子是在绵州市的近郊,脚下是一条烂泥路,两侧除了都是厂房之外,还能看见不少农民的庄稼地。
站在门口的两个保安见她走来,便把视线望了过来。
蔡婷眼角的余光打量着他们,也不说话,直接往门口走去。
一个保安拦住她,质问道:「误,闯什麽闯?你是哪个?」
「我找邓茂业。」蔡婷瞪着他:「喊他出来,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你是哪个?」保安皱眉:「厂里现在还在上班,你不能进。」
蔡婷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抬起手臂擦擦眼泪:「你们欺负我是外地人,我可以不进去,你们喊邓茂业出来!」
海狮车里。
龙羽、冯小菜、猫子和姚卫华,各自把脸贴在车窗玻璃,看着蔡婷哭的稀里哗啦,纷纷睁大了眼。
龙羽惊讶了:「不是,蔡姐以前真是短跑运动员?她没学过演戏?」
姚卫华叹了一口气:「要不说,蔡姐能把温和颂给骗到手?人家温和颂现在都是厅级干部了。」
猫子点头:「他还给蔡姐在蓉城买了房子。」
厂门口的保安,见蔡婷哭个不停,心软了。
蔡婷哽咽道:「你们认不得认得到邓茂业?」
保安点头:「他龟儿子我肯定认识,我们厂里的货车司机,他把你怎麽了?」
蔡婷抽泣两声:「他骗的钱,还骗我的人,我实在没办法,只能来厂里找他。」
「我曰他妈,这个龟儿子还有这个本事?」另一个保安很震惊,一看蔡婷的长相,比厂里的那些女工漂亮多了,气质挺好的一个女人。
蔡婷继续道:「我能不能这里等他下班?」
保安摇头:「算了,我把他喊出来,等会要下班了,你们在门口闹起来,影响我们的工作。」
「谢谢大哥,大哥你人真好。」
保安进去後,另一个保安出於好奇,打听道:「邓茂业哪点好了?你竟然能看上他?」
蔡婷转过身,假装擦拭眼泪,偷偷翻了一个白眼,再转过头时,咬牙道:「我也不晓得为啥能看上他,我真是瞎了眼。
邓茂业来我店里理发,他说自己是轧钢厂的经理,一个月赚五六千块,我要是跟着他,他可以给我在市里买房子,我瞎了眼。」
「麻卖批,这龟儿子吹牛不打草稿,他就是一个司机,娃儿都多大了,啥子经理哦。」
蔡婷点头:「我被他骗了,跟邓茂业一起来我们美发店的,还有一个人,我不晓得叫什麽名字,邓茂业说他是自己的司机。」
「爬哦,跟邓茂业一起送货的的嘛,这龟儿连邓茂业都不如,我们喊他李锤子。」
「他叫李什麽?」
「他叫李远。」保安摇摇头:「这两个狗日的在外面冒充大款,不要批脸!」
蔡婷问道:「同志,邓茂业家住在哪里?他要是躲我,我上哪里去找他?」
「这两个龟儿都住在厂里的,李远我不晓得,邓茂业的老家是在东田坝,郊区的一个镇子。」
「他家里有什麽人吗?」
「他老婆和儿子。」
「他结婚了?」
「么妹儿,你上了他狗日的当!」
蔡婷又要哭出来:「那我咋个办?」
「————」保安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眼前这个婆娘虽然长得漂亮,但人却太傻。
这时,先前进去的保安从厂里走出来,蔡婷立即迎上去:「大哥,邓茂业呢?」
「他出去送货了。」
「送货?」另一个保安眨眼道:「不对哦,他们送货,我们值班室要记录的,没看见他来值班室签单啊。」
「仓库老张说的,邓茂业和李锤子昨天下午送的货。」
蔡婷赶忙问道:「他们去哪里送货?什麽时候能回来?」
「说是去巴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蔡婷眯着眼,在心里揣测,果然被杨处猜中,这个案子还真不太简单。
她向两个保安道了一声谢,绕过围墙死角,钻进海狮车。
杨锦文赶忙问道:「蔡姐,查到什麽了吗?」
「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