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双手鼓掌：「来客了，打起精神来。」
女孩们刚站起身，张浩已经迎上前，他推开玻璃门，满面笑容道：「两位老板，进来耍哈噻，来，抽菸、抽菸————」
姚卫华和猫哥平时就比较猥琐，被人家当做嫖客，心里是很是不爽，再抬头一瞧，这人满面笑容，眼帘上的眉毛淡淡的，明显是剃过的。
姚卫华眯着眼：「你是张浩？」
社会上混的，被人叫出真名来，那肯定是不朋友，指定是仇家，朋友一般都喊绰号的。
张浩目光一凝，伸手递烟的动作一缩，却被一只大手给攥着，一拖、再一拽，身体猛地扑出了门外。
紧接着，便有人喊：「就是他！就是他！」
张浩想要挣扎，抬头一瞧，四周跑来十几个人，有男有女，心下一惊。
如果是来找茬的，或者是仇家寻仇，不可能有女人参与，就算有女人参与，也不会穿的那么正式，街上混的这些女孩，他可太熟悉了。
他脑子里立即就想到这群人的身份不是治安大队的，就是派出所的。
「，，怎麽了我？」
「公安同志，你轻点轻点————」
张浩被死死地按在地上，想要叫喊，却感觉到大腿根被人使劲踩了一下，他整个人都麻了起来。
不对啊，就算是抓卖银，下手也没那麽狠。
他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两只手臂被拽在背後，戴上了手铐不说，腰间的皮带也给抽出来了。
店里也是一顿鸡飞狗跳，几个女孩蹲地的蹲地，抱头的抱头。
随後，张浩被拽起身，认出眼前的几个人确实是治安大队的，老熟人了。
不过，蹲在他跟前、准备问他的话的这人，他从来没见过。
「你叫张浩？」
「是，怎麽了？」
杨锦文瞥了一眼店里，蔡婷、冯小菜和几个治安大队已经把女孩们给控制起来。
「这是你开的发廊？」
张浩咽下一口唾沫，把自己最近干的事情前前後後想了一遍，除了卖银，他也没干什麽事情。
再说，按照他以往的经验，这个时候不能说谎，该承认的主动承认，都那麽晚了，眼前这些公安都没下班，人家兢兢业业的，再敬业也是有脾气的，最好别惹毛他们。
「是，是我的店。」
杨锦文笑了笑：「真是发廊？」
「呃，您要剪发，也不是不行，就是技术不太好。」
杨锦文见他还算老实，不想跟他继续卖关子，直接问道：「承不承认组织卖银？」
「不是，她们————」张浩看了一眼店里的女孩，想要挣扎一下：「她们都是我妹妹，来店里找我玩的。」
姚卫华看不下去了，直接一巴掌扇在他的後脑勺上：「刚才你还让我进去耍耍，说不说实话！」
张浩本来是想要试探试探，这帮人倘若顺着自己的藉口了事，那这事儿还能谈，谈什麽不用说，但人家让自己撂实话，要麽是想要————要麽是缺业绩了。
他心思一转，回答道：「你们想让我怎麽说？」
「嘿！」姚卫华指着他的鼻子：「我告诉你，别给我油腔滑调的！」
杨锦文压了压手：「这样，问你一件事儿，这事儿你能如实讲，你的事情就那麽严重」
「你问，你问！」张浩插话道，有的谈就好，没得谈，人直接被扣了，按照他之前犯的事儿，数罪并罚，是要吃几年牢饭的。
「有两个人，我们在找他们，应该就住在这附近，一个人身高一米六出头，瘦子，这几天应该是穿一件蓝色的羽绒袄，头发不长————」
杨锦文指了指贴在门前的一张男士发型海报，：「跟这人的头发差不多，另一个人的个子稍微高一些，一米七左右，扁平鼻，单眼皮，左边鬓角有一颗黑痣。
另外，他们应该有一辆摩托车，油箱是红色的————」
杨锦文一边讲述着这两个人的相貌特徵，一边紧盯着张浩的眼睛，说第一个人的时候，张浩眼神还很疑惑，当说到第二个人，他的眼睛就开始转来转去。
不用说，他确实知道这两个人。
「————认不认识他们？」
张浩咽下一口唾沫：「我、我————警察同志，我的事情能不能————」
「能够宽大处理，但想要什麽事儿都没有，那不可能。」杨锦文站起身，向姚卫华道：「拖去屋里，让他开口。」
「别，别！」张浩使劲摇头：「我交代，不过你们得告诉我，你们找的这两个人犯了啥事儿————我就直说了，他俩我是认识，不过他们手段很黑，在这一片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万一他们知道是我告的密————」
姚卫华插话道：「我实话和你讲，你只要说出他们人在哪儿，我们把人拿了，你就永远见不着他们了。」
张浩听懂了，这两个家伙犯的事情不小，他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开口道：「他们是彭豪，任小洲。」
「他们住哪儿？」
张浩看向左前方，也就是丰宁路的右侧方向：「老机械厂的大院里，3楼306号，他们在那儿租的房子。」
「他们住在一起的？」
「是。」
「除了他俩。屋里还住着谁？」
「彭豪的姐姐也住在那儿，叫彭芳。」
「彭豪和这个任小洲是干什麽的？」
「他们什麽都不干————不，他们也有事情做，广通路这边有一个典当行，这老板是放高利贷的，彭豪和任小洲有时候帮着收债，像是去债主家里泼油漆，去人家家里闹事，他俩就是干这个的。」
「这个典当行的老板叫什麽名字？除了彭豪和任小洲，他还有没有小弟？是不是混社会的？」
张浩摇头：「彭豪和任小洲是道上混的，那老板不是，就是雇佣他俩的。」
「这两个人身上有没有枪？」
枪？张浩吓了一跳，他急忙摇头：「那没有，不过有刀，那种半米多长的砍*刀是有，我看见过，有好几把。」
「再问你，你认不认识陈墨和朱小琳？」
张浩摇头：「不认识。」
「有没有听彭豪和任小洲提过这两个人的名字？」
「也没有。」
事不宜迟，杨锦文没再继续问下去，他让治安队的几个人把店里先看住，防止店里的女孩打电话通风报信，其他人带着张浩直奔两个嫌疑人的住所。
张浩所指认的地址，跟面摊老板所指认的方向一致，彭豪和任小洲就住在丰宁路尽头、围墙里面的老棉纺厂。
厂子早就倒闭了，宿舍是上世纪的筒子楼，工人们要麽自己住，要麽出租。
楼层不高，一共五层，两侧都有水泥台阶通往楼上，楼梯下的水泥柱上，安装着一只铝皮喇叭，喇叭下面是一盏灯泡，散发着淡淡的黄光。
现在的时间是在十一月十二号深夜十二点，楼里的住户早就睡下了，不知道是家养的、还是在外流浪的两只猫，一黑一白，静悄悄地蹲在左侧的台阶上。
左侧楼梯这边，灯泡的光亮将杨锦文几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张浩被蔡婷和猫子带着跟前：「你确定是3楼、306号房？」
「是，我去过他们家里喝酒，而且彭豪的姐姐也在我这上过班。」
猫子警告道：「你要是敢撒谎，你就完了。」
「明白，我明白！」
杨锦文向站在对面楼梯口的姚卫华、老霍打了一个手势，随即，一行人掏出枪，拉开保险，轻轻地踏上了台阶。
杨锦文这头，他刚上二楼的时候，台阶上的两只猫一下子蹿上了楼，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脚步不停，转弯上了三楼。
楼上都是开阔的阳台，面向南方，水泥涂抹的栏杆齐腰高，挨着栏杆铺陈着有线电视线、以及栏杆上用砖头压着的卫星锅盖，这是用来接收电视机信号的。
六号房刚好在三楼的中间位置，杨锦文他们往中间摸过去的时候，姚卫华和老霍也带着人上来了。
屋子在他们左手边，窗户要麽是用旧报纸糊着的，要麽是粘贴的明星海报，再加上都关灯睡觉了，所以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一直到来到四号房，杨锦文发现六号房里还亮着灯，屋里的人还没睡下。
房门是那种涂着黄漆的铁门，想要踹是踹不开的。
姚卫华他们也没敢靠近，向杨锦文这头打了一个手势。
随即，蔡婷从杨锦文身後出来，手里提着枪，向众人点点头後，小心翼翼地迈到六号房门前。
与此同时，姚卫华这头的人已经小心翼翼地挪到了门口的位置。
蔡婷想了想後，直接一脚踹在房门上。
「彭豪，你给老娘滚出来！你他妈的，我找了你好几天，你他妈的还想当缩头乌龟，你滚出来！」
「————孩子不要也可以，你他妈的要给钱啊，我怎麽去医院？彭豪，你他妈的跟我滚出来！」
听见这话，其他人已经见怪不怪了，倒是老霍和龙羽睁大了眼，还能这麽撒谎骗门？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房门突然被打开，并伴随着一个女人的叫骂声：「你他妈的谁啊？大半夜的————」
门刚开了一半，姚卫华和猫子便率先冲了进去。
「不要动！」
「抱头！」
「蹲下，叫你蹲下！」
「放下东西，放下！」
杨锦文刚迈进门，便看见一个男的握着一把长刀，背对着墙，一边挥舞，一边惊慌地喊道：「别过来，他妈的不要过来，我曰你妈————」
而另外一男一女，已经被死死按在了玄关的地面上，除了这个人在对峙，屋里再没其他人。
见此情况，杨锦文从门後拖了一把椅子，缓步上前，椅子腿在地上刮擦，发出「噔噔噔」的声响。
随後，他扬起椅子，猛地砸在持刀男子的身上。
趁着对方躲闪的时候，姚卫华和猫子从两侧直接扑过去，姚卫华顺手拿了一把扫帚，使劲往对方脑袋招呼，将扫帚杆都打断了。
这人招架不住，手里的刀掉在地上，想要弯腰捡的时候，猫子趁着机会，快速奔上前，一脚踹在他的脑袋上。
「去你的！你要是劫持人质，老子就开枪打了！真以为我不敢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