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蛊虫的作用,穆知玉明显觉得,萧弘英没有最开始那样排斥她了。
这些天,但凡太医来请脉,萧弘英都会允许她也在场。
他们并不知道穆知玉每天都将那药偷偷倒掉。
陆尚书和崔尚书送进宫的独眼老蛊师,每日都会扒开穆知玉的眼皮观察。
起初她听说,中蛊之人的眼球上会有三个淡淡的黑点。
随着解蛊的过程中,这些黑点会逐渐淡化。
她生怕被独眼老蛊师看出端倪,但幸好,这个老蛊师只是检查了半晌,然后对萧弘英说:“皇上,没有大问题,可以继续服药。”
穆知玉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他也没发现端倪。
萧弘英对穆知玉没有那么反感之后,便允许她每日来请脉的时候站着陪同在旁侧。
穆知玉觉得这是个好兆头,她必须得趁机做点什么。
恰好这几日,她跟之前有过接触的小宫女也建立了深厚的关系。
穆知玉用当初哄骗溪月的手段,一样骗的心机不深的小宫女对她言听计从。
最开始穆知玉为了试探她的底线,让小宫女从太医院给自己取提神醒脑的药。
因着这药并不难拿,小宫女很快同意了,也确实带来了。
第二次,穆知玉又让她帮自己将堆积在墙角的药渣扔掉。
这一步是测试小宫女是否会告密。
当小宫女看到一兜子被衣服包起来的药渣,惊愕不已。
她看着穆知玉:“姑娘,你为什么不吃?蛊虫解了,你自然也没有危险了呀,奴婢听太医们说,这蛊虫若在体内暴亡,就算是一个身体极好的人也会骤然离世。”
穆知玉心中暗自嘲笑她什么也不懂。
可面上,还是装的和颜悦色。
“我知道这药是好的,可每次喝完,五脏六腑都疼的似针扎,所以才只喝一半。”
“可是……”
“你放心,药效仍有,只是我没那么难受了,但我到底怕皇上发现,你可否将这剩下的一半药渣替我处理了?”
小宫女迟疑了一瞬,耐不住穆知玉的好说歹说,终于同意。
但她比较谨慎,道:“穆姑娘,倒药渣奴婢只能帮您一次……”
穆知玉勾起笑容:“好。”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她对人心的把握就是这样,很多人看似底线明确,实则架不住试探。
有的人就算一直坚持着某个想法,可有朝一日打破了一次,就再也回不去了。
比如从不烂赌之人,被人引诱着去赌了一次,就会想着只玩几回不出问题,实则已经一脚踏入深渊。
再如,那些巨贪大吏,往往都是从收受一笔极小的贿赂开始,可能是一支好笔,也可能是一方美玉。
一旦开了头,心魔就会滋生,很难再停下。
穆知玉对这个很清楚,当初她就算知道溪月对岩刚至死不渝,可还是劝说她嫁给了自己的弟弟。
那是因为,她瞧准溪月在最脆弱的时候,恰恰需要一个安稳的依靠。
让穆枫趁虚而入,只是为了打破溪月的底线,她都可以背叛岩刚了,自然之后没有什么事是不能做的。
穆知玉自认为,她的驭人术比许靖央差不到哪里去。
果然如她所料,第三次她请小宫女帮助她的时候,小宫女第一反应不是拒绝,而是犹豫。
“穆姑娘,你是说……你想喝合欢花泡的酒?”
“正是如此,而且,我还想请你帮我取一份药来。”穆知玉附耳在她旁边,低语几句。
“什么!”小宫女听罢,猛然后退。
她反应激烈,撞在了桌角也没有感觉到疼,只满眼错愕地看着穆知玉。
只因为穆知玉,让她拿的药,是催情所用!
“这绝对不行!”小宫女严词拒绝,“穆姑娘不能离开耳房,要这催情药何用?”
其实,她就算不问,心里也清楚,穆知玉自然是打算勾引皇帝,要爬龙床!
穆知玉也不怕告诉她:“为了伺候好皇上,毕竟,我已经在耳房住了这么多日,试问如果皇上不想纳我为妃,为什么要把我看在眼皮底下?”
小宫女急急反驳:“那是因为你身上有蛊!太医们说了,解了蛊就可以让你走了,你何必铤而走险,还想连累我!”
她气的转身就要走。
穆知玉呵呵一笑,声音幽幽地从后传来——
“你走也可以,但是,我会告诉皇上,你把我每天喝的药倒了一半!”
小宫女脚步僵住,骤然回头:“你……是你让我帮你倒的!”
穆知玉勾唇:“我让你帮我你就帮我?皇上不会相信有这么傻的人,他只会迁怒你,因为,我们身上的蛊毒还没解,我死不了,但你可就不一定了。”
小宫女浑身发抖,脸色苍白。
“你利用我……”
“话别说的那么难听,”穆知玉起身,走到她旁边,微笑着按着她的肩膀坐去椅子上,“我如果得了富贵,一定会求皇上把你调到我身边伺候,你可是我的贵人啊。”
小宫女嘴唇哆嗦,看着穆知玉,只觉得她可怕的像个恶鬼。
宫里的传言是真的,昭武王、辅政王和议政王他们三个,都是因为受不了这个恶鬼,才会将朝政放下。
皇上若被这样恶毒的人迷惑心智,江山早晚要遭殃!
穆知玉知道对方逃不掉了,她现在就像是蜘蛛网里的母蛛,含笑看着猎物。
“我记得你叫阿柳,是不是?你长得这么漂亮,却只是太医院的一个宫女,可惜了。”
“如果我日后成为妃子,你来伺候我,我保准让你做大宫女。”
“依宫规,大宫女到了年纪,都可以放出宫去成亲,还有不少大宫女运气好,被御林军里的子弟看上,那些人可都出身富贵,你嫁过去直接做少夫人。”
“阿柳,你若效忠我,我一定会让你下半辈子风风光光,你若不同意,咱俩就只能死一个了。”
长久的沉默过后。
那个叫阿柳的小宫女声音苍白道:“……我答应你,但是求你,别把我供出来。”
穆知玉轻笑。
“当然,我们现在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