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缭绕的薄云掩盖住了月色的光辉。
城中街巷静谧,多数人沉浸在梦乡中。
突然!
“啊!”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尖叫声,刺破了夜色的静谧。
就在附近巡逻的五城兵马司,立即赶往叫声传来的方向。
偏僻黑暗的巷子里,溪月六神无主脸色苍白地跑了出来,险些撞在五城兵马司为首那人的马匹上。
随着为首队长的猛一提拽,马儿高高抬起蹄子,溪月吓得跌倒,坐在了地上。
“发生什么事了!”五城兵马司队长询问。
溪月惊魂未定,指着身后:“有人……有人在我家门口上吊!”
她说着,吓得哭了出来。
“我本要休息了,可夜里总是听到有东西敲门的动静,院子离大门不远,那声音咚、咚、咚,时隐时现,我以为是野猫,本想吓走,没想到打开门,是个黑乎乎的人影!”
“那人,挂在我的门匾上,脚踢着我的门扉……官爷,救命呀!太吓人了!”
五城兵马司连忙朝溪月说的方向赶去。
只见门匾上,果然有人悬梁,没有点灯的缘故,只能依稀辨认出是个女子的身形。
队长大喝一声:“快将她放下来!”
兵卒们七手八脚上前帮忙,待将那试图上吊自尽的女子抱下来,溪月也跟了过来。
借着周围火把的光芒,溪月惊呼一声,用手掩唇:“这……这不是穆知玉吗?她竟然逃回来了!”
提到这个名字,所有五城兵马司的人都是心神一凛。
穆知玉可是臭名昭著的朝廷要犯,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原本该处死的,却被辅政王保了下来。
白天的时候,御林军统领薛青薛大人才奉皇上的圣旨,带着五城兵马司的人在城中搜寻穆知玉的下落。
却没想到,这十恶不赦的犯人竟想自尽!
五城兵马司队长马上皱起眉头:“快,立刻通报给薛统领,我们找到穆知玉了!”
说着,他上前弯腰,双手按在穆知玉的脖颈间。
确认她还有气息,只是昏了过去,便立即叫人带走。
溪月看着他们将穆知玉抬了回去,苍白的神情,松了口气的神情一闪而过。
事情很快被薛青知晓,夜色虽深,但萧弘英并未入眠。
得知找到了穆知玉,他立即命人将穆知玉带入宫中。
且,他还要亲自审问,穆知玉到底跟他二哥萧贺夜交易了什么,为何二哥突然不舍赐死!
一个时辰后。
穆知玉被人丢在了冰凉的地砖上,悠悠转醒。
实则,她早就醒了,知道自己进了宫,但一直没有声张。
待睁开眼,看见四周殿阁华美,鎏金铜炉中安神香渺渺。
再瞧向前头,当今皇帝萧弘英剑眉星目,一脸阴沉地坐在龙榻上,披着单薄的明黄寝衣,不友善地看着她。
“皇上……”穆知玉马上叩首,哽咽说,“求您为民女做主,有人将民女带走监禁,实为谋害您的性命!”
薛青和大太监都站在旁边,闻言,大太监马上高呵一声:“大胆!在皇上面前还敢胡言乱语?”
“朕不知你跟二哥说了什么花言巧语,让他暂且留你一命,但在朕这,你撒谎哭泣都没用!”
萧弘英语气严厉,沉声说:“二哥到底许诺了你什么?为什么将你从宫中带走,你如实招来,朕赐你全尸,否则,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凌迟!”
穆知玉连忙抬头:“皇上,民女没有撒谎,辅政王之所以将民女带出宫软禁,是因为,民女与皇上的性命息息相关。”
“民女若死,皇上也活不了!这就是真相。”
“放肆!”薛青呵斥,拔剑抵在穆知玉喉头,“皇上,此等罪人胆大包天,还敢胡乱攀咬,请赐死!”
他凌冽的剑气,割破了穆知玉脖子上的肌肤,一道鲜血瞬间流淌下来。
然,坐在龙榻上的萧弘英,却真实地感觉到了脖子一痛!
他闷哼一声,抬手捂住脖颈。
穆知玉看见他这个反应,更加确定溪月没有骗她,心底燃起了兴奋的狰狞。
“皇上,您看!民女没有撒谎,只要民女受伤,您也会感同身受!如果民女没猜错,前段时间,您是否感觉浑身被火烙烤伤?甚至腹部疼痛难忍,似是被捅了一剑。”
萧弘英一顿,拧眉看向她:“你从何得知?”
穆知玉拱手说:“这就是方才民女所说的,同生共死,因为,皇上和臣女不知因为什么,服用了同一种蛊,所以,民女若受伤,皇上也会感同身受!”
薛青和大太监双双震惊。
“荒谬!”萧弘英不认可,眉头紧皱,“你是说,光凭两只虫子,就可以让朕的性命跟另外一个人相同?简直是天方夜谭!”
穆知玉膝行两步,急切地解释:“这是真实存在的!南疆素来以养蛊出名。”
“不知皇上是否了解过,许……昭武王和永安公主身上的母女蛊,若您知道这蛊的存在,那么就都说得通!”
萧弘英怔住了。
他沉息了好久,才问穆知玉:“那蛊为何会在你身上?”
萧弘英知道自己是怎么中的蛊。
多半就是他替萧贺夜喝了那一碗药之后,身体反应剧烈,一度承受不住。
为了救他的性命,尤老蛊师不得不用了一种办法来给他治疗。
那穆知玉怎会有蛊的另外一半?
穆知玉不肯说是父亲给的,只皱眉可怜说:“民女一开始也不知道,是在无知觉的时候吃的……民女本想一死了之,不然被辅政王他们囚禁起来,最后也敌不过一个死字,反而还连累皇上的性命也被其余人掌控。”
“可没想到逃出来以后,城里到处都是王爷的人,逼不得已下民女只能自尽,好在老天有眼,让皇上到底知道了真相。”
她说的避重就轻,目的就是为了让萧弘英认为,萧贺夜之所以留她的命,是为了将皇帝的性命也掌控在自己手中。
穆知玉暗中抬起眼睛,朝萧弘英的方向看去,只见萧弘英脸色深沉。
她实则有些不安。
萧贺夜和萧弘英的兄弟情过去可以称得上是无比坚韧。
就连放权给萧贺夜,萧弘英也心甘情愿。
但……涉及到性命攸关的事,萧弘英还能全然相信萧贺夜吗?
殿内良久的沉默,让穆知玉手心都渗出了汗丝。
须臾,听到萧弘英说:“来人,传辅政王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