娅格里斯和帕特，骨子里其实都很温柔。
只是遇到的那些事情，让她们只能披上坚硬的盔甲。
但即使是这样，她们也愿意给那些苦苦挣扎着活下去的人们，一个看起来微不足道的机会。
这也的确，让两边，维持住了一定的平衡。
毕竟，习惯於为主子分忧」，却根本看不长远的仆人们，才是最容易引起纠纷的。
主子动作再大，那也是有利可图，有功要抢。
将这些人压制住，情况就会安稳很多。
只是，对於实力压制一切的娅格里斯夫人来说，并不是一定要这麽做。
她完全可以用更强硬的态度来解决问题，用最高压的态度横扫蒙特斯城堡。
她不做，不是因为她对老蒙特斯伯爵有什麽感情，或者想要做什麽贤妻良母，而是，她和帕特，足够善良，也愿意与人为善。
不管遇到什麽事情，她们这种底色都没有变过。
这样的帕特，哪怕曾经误入歧途，也一样会教出很好很好的孩子。
只有她自己觉得自己有罪。
洛瑞想着将自己关在城堡後大宅，除了和娅格里斯夫人交流几乎不肯出门的帕特，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高塔之主的陨落，对她有多大的影响。
洛瑞出发之前特意通知了娅格里斯夫人，让她去帕特家看看情况。
「洛瑞哥哥~」佩内洛普又晃了晃他的胳膊。
洛瑞低下头，看着那双明媚的大眼睛里，隐隐的不安，轻声笑了笑：「不行。」
「啊~怎麽这样啊！」佩内洛普大叫了一声，但声音反而更稳定了。
这孩子是真的聪明。
她很清楚，只要有可能，帕特绝不可能不在第一时间迎接她们。
哪怕因为一些原因帕特不想出门，那娅格里斯夫人也应该在这里。
两个人都不在————再加上卡塔琳娜之前说的高塔之主的彻底陨落，都让佩内洛普心里很是不安。
她大说大笑，东拉西扯，都是，在害怕。
害怕洛瑞会给她一个不好的消息。
就像刚刚的试探。
密克罗的眼珠子记录器，也不是第一次出现。
自打青枫谷对外开放的程度越来越大，枫叶勳章的持有人越来越多，那就需要给自己人更大的权力掌控范围。
为了和枫叶徽章区别开，瓦蕾拉和密克罗就研究出了这个贝壳人像记录器。
密克罗的控制枢纽写入这个贝壳通行证之後，至少半年没有办法改变。
最底层的控制权，只有洛瑞才有。
而想要改变这个通行证，需要洛瑞付出不小的法力————几乎相当於一个九环法术了。
主要是密克罗那个控制中枢所在的区域，必须得到足够的能量之後才能打开————还得是洛瑞自己的法力。
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佩内洛普清楚这件事有多不容易。
那如果洛瑞真的因为她苦苦哀求就同意了这麽麻烦的一件事，佩内洛普才是真的要害怕。
她和米哈伊尔的流浪生活，没这麽高的价值。
洛瑞拒绝得斩钉截铁，那才是真的安心。
她哀哀怨怨地叹了口气，倒在了沙发上。
米哈伊尔看着自家妹妹这一连串的大戏，後知後觉的明白了原因。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佩内洛普真的是————那可是他们自己的亲生母亲，真要是有什麽大事儿，怎麽可能没有感觉呢？
米哈伊尔其实能感觉到帕特身上出了一些问题，但说不上，是好还是坏。
他摸了摸肩膀上的轻纱：
力量等级上应该是出了问题，妈妈的存在感稍稍降了一些。
但本质，反而更亮了一点儿。
那是灵魂的映照，说明，妈妈的确得到了解放。
佩内洛普明明知道他手上有可以感应到血缘亲人的神器，却还是因为一个感觉、一个怀疑就这麽直愣愣地试探————怎麽比小时候还毛楞了？
暗夜女神的灵魂碎片，影响这麽大吗？
切斯卡看了好一会儿，才走了过来：「米哈伊尔、佩内洛普，我带你们去房间休整一下。
洛瑞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至於这些附近的影像，你们的房间里也能看到。」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就乖巧地站起身和洛瑞告别，跟着切斯卡离开了房间。
瓦蕾拉担心地看着洛瑞：「佩佩的问题，是不是变大了？」
洛瑞摇摇头：「她这麽乱七八糟才是对的。
说明那个灵魂碎片的确融入了她的灵魂，而不是，再继续搞事儿。」
就像托瑞尔曾经的魔法女神密丝翠，死後掉落的灵魂碎片不计其数。
最大的那块的宿主成为了黑瞳·密斯特拉，还有一块稍小一点儿的宿主，是年轻有为的午夜法师，後来的午夜·密斯特拉。
和自动自觉将自己当成了新的魔法女神的黑瞳不一样，午夜更愿意自己还是自己。
所以，她将魔法女神的灵魂碎片当成法则的礼物，彻底融入了灵魂。
在密丝翠自己没有任何回归想法的前提下，午夜虽然中途受到了灵魂碎片的一些影响，变得有些过於纯善，到处救苦救难，但最後她还是她自己。
这也导致後来黑瞳陨落的时候，A0直到看到午夜本人，才发现这位也是碎片持有者。
但即使午夜有成为魔法女神的资格，在她将那块灵魂碎片彻底融入之後，AO也不能直接提拔她，而是得再给她找一块足够大的灵魂碎片。
阿祖斯总是将午夜当成黑瞳的孩子，其实也和这件事有关系————午夜灵魂里的魔法女神神职，可以说是密丝翠和黑瞳的集合体，并不是纯粹的密丝翠。
也正是因为神魂不够纯净，午夜才会那麽容易被刺杀成功。
黑瞳死得虽然可笑，但好歹说得过去，毕竟她失去了力量。
但午夜就太不可思议了，那可是她自己的神国。
佩内洛普现在，就像是黑瞳时期的午夜。
虽然必然会受到一些影响，但最後还是会回归她自己。
要是她什麽变化都没有，那才是有问题。
洛瑞相信，一直在那边玩自我分裂的暗夜女神，灵魂碎片绝对不少。
她也不可能只有佩内洛普一个选择。
瓦蕾拉一直有些担忧的心，勉强放下了。
青枫领这麽多年的和谐，是因为大家不仅是立场一致，还都是以洛瑞为中心的性格。
哪怕是莉莉，其实也一样在围绕着洛瑞的意志做事。
如果佩内洛普被暗夜意志影响太大，那这种和谐必然会被打破。
瓦蕾拉很快又想起了另一个麻烦：「那米哈伊尔呢？他的问题————」
「他的问题，才是最大的。」洛瑞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本质上，并不是太阳之子。」
瓦蕾拉愣了两秒：「啊？」
她一直觉得米哈伊尔很太阳。
「风暴之主一直在念叨，世界意志无处不在。」洛瑞忍不住倒在了沙发上，「我琢磨来琢磨去，估摸着那位就是分化万物了呗！」
至於说，将自己融入所有人的灵魂，那还不至於。
只要世界意志还想要一个纯粹的自己，他就不会干这麽找死的事儿。
午夜只不过是被两位魔法女神的潜意识影响到，都干出了那麽自相矛盾的蠢事儿呢！
世界意志哪怕真的是天生的强大神力，他也扛不住那麽多的泛意识。
哪怕他之後能慢慢找回自己，那之前也得是疯狂的状态。
按照他自我献祭之前看到的那些命运，他绝对不可能玩这麽大。
那他不是白死一场嘛！
所以，洛瑞觉得，更大的可能，是遍布於全世界的魔法阵。
尤其是国家法阵。
他从一开始就觉得，这国家法阵的智能程度，都堪比拥有人类智慧的天网」了。
最起码也是位红皇后。
如果这个世界还有魔法塔的话，那洛瑞也不至於太过怀疑。
毕竟魔法塔的能量来源比较复杂，也能供得起这种模拟智慧。
可只靠着那麽点儿能量晶石就能拥有相应智慧的国家法阵————
但如果那里面藏着的是世界意志的灵魂碎片，就说得过去了。
而且，最开始的时候，国家法阵的出现，就是为了对抗那些邪恶又血腥的神明。
阿尔萨兰就曾经提起过，很多大法师都怀疑，最初的国家法阵能够建立起来，依靠的就是某些弱小神明的神晶。
只是，被清理得极为乾净罢了。
那应该也有不少大法师的手笔。
啧~知识之主搞得那些事情，其实也不是没有缘由的。
哪怕诸神明白人类这样做是有原因的，那他们也不见得愿意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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