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瑞觉得他这些年的斗智斗勇，好像都是在和空气搏斗。
他一直对诸神总是带着防备之心，即使配合也都先确定好脱身的方案，顶着他人的名字外貌，就是内心里总觉得，诸神对他的态度也过於友好了。
明明根本不在乎人类走向何方的神明，只对你一个另眼相看————里是独一份的荣耀，现实里谁不心慌？
好处太大了就是坏处。
长相还算过得去的他，从小就知道，突然有人请吃请喝，啥都愿意给，绝对有问题。
漂亮孩子的确会在社会里得到一些优待，但那都是在不伤及对方利益的情况下。
而他既不是明星，也没长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那就不该获得只有那种人才能得到的优待。
想到过去那些年的小心翼翼，洛瑞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冷笑————原来，会得到这种待遇，是因为他早就成为了真正的明星」。
一举一动都能搅动风云的那种，不用开口说话都是人类之中最显眼的存在。
社交媒体升个堂，那就立刻能直达天听。
毕竟，诸神根本不需要费什麽力气，就能一眼看到他，自然就会多加关注。
而在他们本身有所求，又的确还有底线的情况下，洛瑞必然就能得到一定的自由度。
甚至可以说，因为是他的提议，他决定的东西，诸神才敢小心翼翼的试着做一做。
洛瑞忍不住又想起了因为他的告状而火冒三丈，大发雷霆的大地之主。
他就说，从那只死猫护短又偏颇的表现来看，即使对信徒的行为不满，也不至於闹那麽大。
那个算计瓦蕾拉的主教，不仅自己前途尽毁，而且连家族都跟着一起没落了。
当时没问题，不代表之後也没有。
教会最擅长让一个人体体面面的再也不存在。
谁让他们得到了大地之主的点名批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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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信徒这可是灭顶之灾，没谁会选择和他们继续合作。
要知道，大地之主连搞出自然毁灭意志的那些混帐东西都没下手————
不对，洛瑞怀疑，大地之主会那麽破罐子破摔，很有可能就是他干涉，甚至於给出惩罚的结果会更糟。
那大地之主估计对那些一心一意想要把瓦蕾拉挖进大地教会收拾」的主教，早就心怀怨念。
其他信徒也就算了，坑自己而已，他管不了。
可这家伙，是真的————呵~
洛瑞按了按自己的左肋————不行，不能太生气，尤其是不能因为想起艾米莉亚城的事情而不高兴。
不管怎麽说，帕特的命运，都是因为他的参与度足够高而得到的挽回。
米哈伊尔和佩内洛普，也是因此才成为了格扎尔家的孩子。
收获还是比付出大，哪怕是他自己根本不知道的付出。
不能因为自己是茫然的被动者而愤怒。
要想好的一面，更符合他自己利益的那一面。
啧~还是好生气。
果然还是曾经的自己还在作祟————不对，也可以说，是战斗天使的血脉让他对被掌控的人生充满了厌恶。
「洛瑞，你在咬牙吗？」心情本来很差的瓦蕾拉忍不住笑出了声。
「被设定为必死无疑的人，谁会高兴？」洛瑞反问道。
「可那本来就不是你，对吧？」瓦蕾拉极其认真地说，「露丝卡妮亚不是说过，你的血脉，没有任何命运能掌控，神明更不可能。」
这倒是没错。
预言里的那个倒霉蛋，虽然也拥有机械境器灵的半位面，甚至有可能一样是法师————
但多半还是魔鬼血脉为主。
格扎尔和塞贝菲亚两大家族的共同後裔，生个纯粹的半魔鬼」出来都正常。
而魔鬼之子，要是生活在蒙特斯家族那种乱七八糟，到处都是漏洞可以用，轻而易举就能让他掌握权力的游乐场，必然会折腾的比格扎尔伯爵还凶猛。
然後————如果他真的成为格扎尔家族的同盟，洛瑞可以保证，他亲爱的母亲娅格里斯夫人会弃他而去。
哪怕这位夫人愿意放弃自己的骑士准则，给自己的儿子抢回来北境伯爵之位，她也绝不可能接受自己的亲生骨肉变成另外一个格扎尔伯爵。
但————洛瑞迅速放弃了那些联想。
没有必要想那麽多。
现在，待在这里的，是他洛瑞·蒙特斯本人。
已经突破命运枷锁，走出自己道路的————乱七八糟混血生物。
也好，他也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样，在30级之前考虑自己和出生世界的关联问题。
他之後哪怕什麽都不做，也不欠世界一分一毫。
而且，他这次的收尾，还将未来的灾难等级降低了一大截。
只拿出榕树幼苗来也不会有什麽问题。
「那些蛇————」消耗极大的阿尔墨斯不可思议的盯着那片土地。
本来已经滑落在地，遁走远方的毁灭游蛇，竟然有不少在察觉到生机之力以後，转头冲了回去。
但它们首先要做的，就是要破除瓦蕾拉那株大榕树的防。
然而，每一次撞击与纠缠，都会让它们身上燃起一缕黑烟。
这是法则意义上的净化啊！
是生命对毁灭最温柔也最坚定的拒绝。
「洛瑞，到底对那榕树做了什麽？」阿尔墨斯看得瞠目结舌，「他是生命女神吗？」
「你是觉得他打不死你，所以想找揍？」特拉维斯好奇地问。
「哦————不是————抱歉！」阿尔墨斯迅速摇头，「只是在我的认知里，有这种能力的，多半都是女神。
男性神明，即使再温和仁慈，都免不了带上一些攻击性。」
神明在诞生的那一刻，选择任何性别都很正常，攻击性强的女神自然也不在少数。
但完完全全的和平主义者，绝不可能是男性面相。
这是多元宇宙诞生的那一刻决定下来的。
其他宇宙可能不一样，但多元宇宙必定如此。
而攻击，不管是源自於善良还是光明的攻击，必然都是以成功伤害到对方为目标而发出的。
那就必然有毁灭法则的存在。
这也是多元宇宙绝大部分绝世强者都拿毁灭之力无计可施的原因。
他们很难在看到，对自己有害的存在时，也没有恶念。
洛瑞是怎麽做到的？
阿尔墨斯虽然不是很了解这位大法师，但真不觉得他是托瑞尔和平女神」一样的存在。
但，即使是那位从不反抗任何攻击，只知道抱头挨揍的女神，也消磨不了毁灭之力啊！
她的应对方式完全不符合任何法则要求————埃达丝能成为神明的主要原因只有一个，她是西凡纳斯的女儿。
她那古里古怪的神职之所以会被接受，也是因为有一个愿意站出来保护她的姐妹，梅丽凯。
而且，大地女神裳提阿也很愿意」保护她。
和梅丽凯只是被西凡纳斯认养的女儿不同————一直有传言说，埃达丝是西凡纳斯的亲女儿。
只是，不能公开承认。
但如果将另一个更不被承认的西凡纳斯之子码拉放到一起，似乎就能看出来一点儿究竟。
埃达丝的古怪，和獁拉的疯狂，就像是两个极端。
獁拉每次死亡都不会堕入星界底层漂流，很容易就被他那些没脑子的只知道杀戮的信徒召唤重生，里面的事儿可多着呢！
阿尔墨斯只是不愿意搭理托瑞尔的事情，但不代表他不知道。
但，有宁静者之称的埃达丝，的确是能让毁灭之力平息下来的存在。
西凡纳斯不愧是森林之父，对自然之力的掌控，炉火纯青。
可，洛瑞，再吃一万瓶宁心药剂，都不可能有埃达丝那种啥都不於，等待伤害他的人自取灭亡的乐观主义精神。
骂他两句他都会跳起来反骂回去才是真的。
谁要是对他动杀心，洛瑞打不过也不会认命，他只会呼朋唤友，喊亲戚帮忙。
阿尔墨斯，只觉得眼前那座浮空城里充满了混沌的迷雾。
他盯着特拉维斯一字一句的问：「你说的，洛瑞的外援，到底是谁？」
「嗯？」特拉维斯有些诧异的看向他，「你应该知道啊！
格扎尔家也好、塞贝菲亚家也好，不都来自於地狱嘛！
洛瑞的外援，当然就是地狱里地位最尊贵的黑暗天使啊！」
阿尔墨斯眼睛剧烈的眨了起来————想明白特拉维斯为什麽把话说得这麽恶心的他，必须快速把自己没能忍住的白眼掩盖过去。
但他也没打算继续追问这件事。
不管洛瑞身後的是黑暗天使中的谁，他都最好不要过问。
希腊神，哪怕是已经甩掉奥林匹亚山的他和珀耳塞福涅一家，都不可能对地狱有什麽好感。
即使那件事里宙斯也必须付一半的责任，但被打个半死，差点儿彻底完犊子的是他们自己，对地狱不可能有任何好感。
当然，也不至於因为这种事情就连和地狱有关的人都讨厌————他们其实也没这个资格。
就糊里糊涂混过去完事儿。
特拉维斯对阿尔墨斯的选择有些无奈：「你都允许半魔鬼使用你的消息网了。」
「那不一样。」阿尔墨斯语气平静地回答，「就像有一天，如果自然毁灭法则诞生了一位神明，难道你会不和他交流吗？
但，你也绝不去和毁灭法则打交道。」
虽然这比喻有些不合时宜又很扎心，但特拉维斯却真的听懂了。
他无奈的转移了话题：「洛瑞可真是个奇蹟。」
「呵~纯粹的法师和魔鬼混到一起之後，还纯白到————」阿尔墨斯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知道洛瑞是用什麽方式让黑暗天使成为他的信使的吗？」特拉维斯打断了他的话，「用蘑菇童谣打造的奇物。」
阿尔墨斯猛然转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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