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大蛇丸在空中翻滚了数圈，才勉强稳住身形，悬浮在空中，又咳出一口血。
他此刻的模样颇为狼狈，覆盖全身的漆黑龙鳞布满裂痕，两条手臂已经被彻底撕碎了。
断裂处没有鲜血淋漓，只有蠕动的白色肉芽在生长，试图重塑肢体。
「差一点————」
大蛇丸喘息着，低头看向自己断裂的双臂，眼中流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就差一点。
如果不是用六道锡杖挡了一下，如果不是求道玉龙鳞的防御，如果不是关键时刻避过了脑袋——————
刚才那一脚，很可能就不只是撕碎双臂、震伤内腑这麽简单了。
那个只会体术的家伙，燃烧生命和灵魂的一击，竟然真的差点威胁到了他这具完美的躯体。
居然被逼到这种地步，但是————
「也就只有这种程度了。」
大蛇丸冷静下来，低下头，看向随着黑烟下坠的那道身影。
只见，浑身焦黑、血肉皲裂的迈特凯，气息好似风中残烛般，正从空中仰面朝天地向下坠落。
他双眼半睁着，瞳孔涣散，几乎失去了意识。
还是，燃尽了吗？
我只能到此为止了吗————
在迈特凯模糊的视野中，在大蛇丸头顶上方，更高远的苍穹之上，一点赤红的光芒逐渐亮起，就像是星星。
光芒起初只是一个红点，但迅速扩大变亮，散发出灼热狂暴的气息。
「那是————」
迈特凯即将闭合的眼皮，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涣散的瞳孔，倒映出那颗越来越清晰的赤红「星星」，以及「星星」下方断臂的大蛇丸。
哈，启明星吗？
他那焦黑开裂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已经无力做出任何表情。
只能用尽最後的力气，抬起了那条同样焦枯的手臂，颤抖着举到面前，对着那颗赤红的「星星」竖起大拇指。
「去吧————」迈特凯乾裂的嘴唇无声开合，「李。」
如果说，我这燃烧殆尽的光芒，是「夜」晚降临前，最後一抹挣扎着不愿熄灭的余晖。
那麽，在死亡後，浴火重生的你————
就是撕破这漫漫长夜、太阳升起之前，那第一道划破天际的「曙」光。
下一刻，就在大蛇丸刚刚稳住身形，断臂还在生长之际，还没意识到迈特凯最後的手势和口型意味着什麽————
轰！！
那股更加灼热爆烈的气息，在大蛇丸的上方轰然炸开，赤红光芒瞬间照亮了天幕，仿佛从星星变成了太阳。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危机感，瞬间便席卷了大蛇丸的全身。
「什麽？」
大蛇丸猛地抬头，不由收缩的瞳孔之中，倒映出那团急速逼近的赤红烈阳。
不，那根本不是太阳。
那是————
「李洛克？」
大蛇丸那颗净眼，穿透了汹涌的赤红气息，看清了那道人影。
赫然是之前那个被他认定为必死无疑的绿衣小子！
此刻的李洛克，哪里还有半分濒死的模样？
在他的心脏位置，死门已经被冲开，狂暴到难以想像的力量，从他体内疯狂倾泻而出，注入全身。
开什麽玩笑？
饶是以大蛇丸的冷静与见识，此刻也忍不住在心中惊疑。
又是一个能够强行开启死门的家伙？
迈特凯那个疯子，一门心思钻研体术二十多年，赌上性命才触及死门————
这个十几岁、连忍者学校都没毕业多久的小鬼，凭什麽？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大蛇丸的眼睛，便看到李洛克那紧握成拳的手掌，张开着布满利齿、不断开合的「嘴」！
它们正不顾一切吞噬汲取着周围空气中的自然能量，并且将自己原本储存的能量源源不断灌入李洛克体内。
就是那个东西，支撑着李洛克那超越极限的燃烧。
那是，七宗罪·暴食？！
大蛇丸瞬间意识到，这并非李洛克自身的力量。
这是藉助「暴食」过去不断储存的能量，填补自身，强行冲击撬开了「死门」！
不行。
「现在的我，不能再承受刚才那样的一击了。」
没有丝毫犹豫，大蛇丸甚至顾不上双臂还未完全再生的伤势，心念一动，就要逃离李洛克的攻击范围。
然而，就在他念头升起的刹那————
嗡！
一股无形无质的奇异波动，如水波般瞬间扩散开来，掠过了大蛇丸所在的区域。
大蛇丸的身体，连同他刚刚开始调动的查克拉，猛地一僵，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试图逃离的动作定在原地。
一、二、三————
足足三秒钟，大蛇丸的感受中，自己仅仅只是产生了一个「要立刻离开」的念头，身体也已经执行。
但三秒後，他便发现，自己依然停留在原地，分毫未动。
而那股锁定他的气息，已经近在咫尺。
那三秒钟，仿佛从他的人生中被凭空抹去了。
「这是，什麽？」
几乎是下意识地，大蛇丸猛地垂下头，看向那股波动袭来的方向。
只见，在远处那片狼藉的战场边缘，一尊紫色的完全体须佐能乎巍然矗立。
在须佐能乎额前的菱形水晶中，宇智波佐助与看过来的大蛇丸四目相对，右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右眼。
指缝间，血液不断淌下，划过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庞。
—道反神。
佐助的万花筒写轮眼瞳术之一。
无法直接攻击，无法直接治癒，它唯一的作用，便是强行介入并堵死某个人与某件事之间的「因」与「果」。
在短时间内，让目标的「目的」与「结果」之间，产生阻隔与延迟。
方才，大蛇丸想要逃离的「因」，与成功逃离的「果」之间，便被「道反神」强行堵塞了。
这是佐助第二次使用这个瞳术。
第一次，他用这个瞳术杀死了拥有「道敷神」的宇智波鼬。
而这第二次，他用在了大蛇丸的身上。
仅仅三秒，便几乎抽乾了他所有瞳力与查克拉，右眼传来的灼烧般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但也就是这三秒钟————
「吼！！」
一声嘶吼，从天穹之上轰然压下。
大蛇丸猛地抬起头，眼眸中清晰倒映出那道身影。
此刻的李洛克，全身被沸腾翻滚的赤红色血雾笼罩。
在恐怖的下坠速度与大气层的摩擦下，他体表的赤红血雾熊熊燃烧起来，化作一团包裹全身的赤红烈焰！
那汹涌澎湃的血色气浪，自他身体两侧向後狂飙拉长扩展，就像是浴火重生的朱雀，张开了双翼。
朝孔雀是清晨，昼虎是白昼，夕象是黄昏，夜凯是黑夜————
而此刻，李洛克於死境中涅盘而生的这一击，便是撕破长夜、太阳升起之前，那第一道划破天际的曙光。
「曙雀！！」
李洛克发出怒吼，与破空的尖锐厉啸合在一起，仿佛化作一声高亢清越、直透云霄的啼鸣。
轰！！
俯冲而下的李洛克，那灌注了所有力量的一脚，结结实实轰在了刚刚挣脱「道反神」束缚的大蛇丸胸口正中。
噗嗤！
大蛇丸胸口残留的龙鳞，如纸糊般应声爆裂破碎。
恐怖的力道，毫无保留贯入他的躯体，胸骨和内脏瞬间粉碎，大蛇丸脸上浮现前所未有的扭曲与痛苦之色。
「哇！！」
一大口鲜血，从大蛇丸口中喷出。
但这口血，没能靠近李洛克，便被他周身那灼热到扭曲空气的赤红气浪蒸发汽化。
「吼！！」
李洛克发出一声咆哮，那如朱雀展翅般的赤红气浪，推着大蛇丸的身躯，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赤红流星坠落。
轰隆隆！
赤红流星划破长空，拖曳出长长的焰尾，所过之处，云层被撕裂，发出连绵不绝滚雷般的巨响。
战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浓烟升腾着，遮蔽了天空。
幸存的联军忍者们，零零散散站在废墟的边缘，或瘫倒在地，或相互搀扶。
每个人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一般，衣衫槛褛，浑身是伤，脸上满是劫後余生的茫然、疲惫与恐惧。
是胜利了吗？
一缕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在绝望的灰烬中重新燃起。
但随即，便是更深的不安。
那样的攻击，真的能彻底杀死那种怪物吗？
这场战争，真的结束了吗？
「咳——咳咳————」
从天上摔下来的大野木，一条手臂不自然扭曲着，脸上血迹斑斑，有些艰难地抬起头。
「那个方向————」
他死死盯着「流星」消失的方向，沙哑道：「又是汤之国？」
沉默良久，大野木扫视了一圈周围或茫然或悲戚的忍者们，喊道：「都还愣着干什麽？」
「医疗班！立刻救治伤员！搜索所有可能的幸存者！快！」
他的吼声，将众人从失神中唤醒。
幸存的忍者们强打起精神，强忍着惊悸和伤势，立刻行动起来，开始挖掘废墟，寻找被掩埋的同伴。
不过————
「土影大人。」
旗木卡卡西瞬身出现在大野木的身旁，脸上满是凝重之色：「宇智波斑、初代火影和十刃四人都消失了。」
「我看到了。」
大野木皱着眉，看向不知何时消失在远处的两人，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两人是瞬间消失的，像是时空间忍术。
至於十刃四名成员，应该是中途离开的。
不过现在的这种情况，也没时间去管他们了。
大野木看向卡卡西和那几位还能站着的上忍：「清点人数，统计伤亡，建立临时防线，警惕敌人再出现。」
「这里交给你们，立刻组织还能战斗的人，我需要一支小队，目标是汤之国」
。
「我们必须确认那个怪物的生死！也必须知道汤之国现在的情况！」
「如果————」说到这里，大野木顿了一下，继续道，「如果他还活着，我们必须将其彻底杀死。」
旗木卡卡西等人互相对视一眼，尽管身心俱疲，尽管伤痕累累，但还是立刻领命，前去组织残存的战力。
「立刻出发！」
「快，带上必要的补给和药品！」
残存的联军，开始以惊人的效率行动起来。
一支由各忍村尚存精锐组成的队伍，迅速集结，朝着汤之国的方向，追随着那道赤红流星坠落的轨迹而去。
而剩下的忍者，则留在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上，咬着牙，在废墟与屍骸中，寻找着最後的生机。
怀着期待和希冀。
大蛇丸，真的死了吗？
这场噩梦，真的会在汤之国迎来终结吗？
而在战场边缘，一块隆起的高地之上，一道身影静静伫立着，俯瞰着远处联军忍者们如蚁群般忙碌的景象。
风拂过断崖，卷起细微的尘土。
鸣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眸平静如深潭，倒映着远处的硝烟与人群，却不起丝毫波澜。
「宇智波斑和初代火影消失了，看来你的计划是失败了？」
带着几分疲倦与调侃意味的声音从身後传来。
宇智波佐助走到了鸣人的身旁，与他并肩而立，眼角还残留着血痕，同样望向远处的联军忍者们。
「六道仙人选择了他们，而不是我们，对吗？」佐助问道。
「嗯。」鸣人淡淡应了一声，脸上平静无波，「纠正一点，不是我的计划，而是我们的计划。」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佐助，微笑道：「现在的我们，是同党，也是共犯吧？」
闻言，佐助不由得扯了扯嘴角，但还是摊手道：「就算你这麽说————我觉得我已经演得足够逼真了。」
「骗六道仙人帮我们激活阴阳之力的计划也是在虚界讨论的，以你的说法，那里能够隔绝六道仙人的目光。」
「但是现在看来，还是被他察觉到了异常————」
鸣人收回看向他的目光，看向远方汤之国方向的天际，开口道：「他很警惕」
。
「问题不是出在你身上，应该是我身上某个东西，让他生疑了。」
「所以他谨慎地选择了上一代的因陀罗和阿修罗转世，选择让他们成为救世主，而非我们这两个变数。」
「某个东西？」宇智波佐助蹙起眉头。
鸣人身上秘密众多，但是有什麽东西，能引起那位传说中的六道仙人如此警觉。
甚至，以至於宁可选择早已死去的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也不愿冒险将力量赋予他们这两个现世的转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