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经脉寸断,道基震动,神魂之中都残留着雷霆撕裂般的痛楚。
卞城王踉跄着稳住倒飞的身形,庞大的身躯在虚空之中微微颤抖。
再也没有了先前那副高高在上、执掌生死的阎罗威严。
他胸口那道被天罚轰出的伤口,狰狞可怖,漆黑的冥血不断涌出。
被紫金雷霆灼烧得滋滋作响,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他低头,看着自己几乎被废的半边身躯,又猛地抬头,看向远处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
瞳孔之中,只剩下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一招。
仅仅只是一招!
他这位道宗中期巅峰、执掌铜柱地狱的第六殿阎罗。
竟然被那个昔日的丧家之犬,一招重创,法宝碎裂,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卞城王在心中疯狂嘶吼,不愿接受眼前这荒诞的现实。
不久之前,对方还在他的铜柱之下苦苦挣扎,道力枯竭,肉身崩裂,如同死狗一般被砸入地底,随时都会陨落。
这才过去多久?
数月时间而已,就算是服用无上神丹、得到大道灌体,也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飞跃!
道力暴涨,神通蜕变,法则圆满,战力飙升!
每一项,都足以让一位修士苦修千载。
可独孤信,却在短短数月之内,尽数完成!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卞城王声音颤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你的力量……为何会强到这种地步?!”
独孤信立于虚空,周身紫金雷光环绕,五行之力流转不息,如同执掌雷霆的无上雷神降临人间。
独孤信眸光淡漠,扫过狼狈不堪的卞城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做了什么?”
“我不过是,把你们施加在我身上的绝望,化作了前进的力量。”
“我不过是,在你们以为我必死无疑的时候,活了下来,并且……变得更强。”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狠狠扎进卞城王的自尊与骄傲之中。
他怒不可遏,被一击重创的屈辱、被猎物反杀的恐惧、被无视的愤怒,交织在一起,彻底点燃了他最后的疯狂。
“吼——!!我不信!!”
“本王乃冥界第六殿阎罗,执掌铜柱地狱,重力法则加身,你不过是个人族叛逃者,凭什么压过本王?!”
“我不信你的力量是真的!我不信你能破我的重力领域!”
癫狂之下,卞城王再次催动全身残存的道力,疯狂引爆自身法则!
“重力镇压!给我镇压!!”
“嗡——!!”
百里重力领域,再次暴涨,再次收缩,威力比先前更胜三分!
大地疯狂塌陷,空间剧烈扭曲,空气凝固成最坚硬的玄铁。
无穷无尽的镇压之力,如同亿万座山岳同时压落,朝着独孤信疯狂挤压而去,要将他彻底碾成肉泥!
这是卞城王拼命的一击!
他要以自己最擅长、最霸道的重力法则,将独孤信彻底碾压,找回自己丢失的尊严与优势!
在他看来,无论对方的攻击多强,只要被重力彻底锁死,无法动弹,再强的神通,也施展不出来!
只要压制住身形,他依旧有胜算!
三千鬼将也反应过来,疯狂嘶吼,催动战阵,将自身鬼气毫无保留地注入重力领域之中。
刹那之间,整片天地,都化为一座巨大的囚笼!
一座以重力为锁、以法则为栏、专为囚禁独孤信而诞生的死亡囚笼!
卞城王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希冀。
压下去!
快压下去!
只要让对方动弹不得,今日之辱,便可洗刷!
可下一秒,他眼中的希冀,彻底凝固,化为更深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