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极低低地垂着头,却拿眼角余光不住地往那边瞄,手指绞着那件已经湿透的祈神服下摆。
李鸾凤倒是稍显镇定,只是那对温润的眼眸里也多了几分只有她自己才懂的期待。
独孤傲霜依旧抱着剑,看起来最是波澜不惊,可若细看,便能发现她的指尖正极轻极快地在剑鞘上来回划动。
小玉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尾巴在身后绷成了一条毛茸茸的直线。
虽然谢曦雪一直提那些羽人族姑娘确实是在挑衅江尘羽,这一点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但那也仅仅是言语上的挑衅罢了,顶多就是让他急一急、哄一哄,算是小两口之间的一点情趣。
可谁也没有想到,江尘羽这厮竟半点不含糊,二话不说便直接动了手,还把人扑进了温泉里。
这未免也太刺激了吧?
几个红颜偷偷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兴奋。
诗钰小萝莉最先反应过来,只见她悄悄地拉了拉身旁的小玉,又冲另一边正看戏看得入神的魔清秋使了个眼色,几位红颜们便极有默契地慢慢往后退去。
这池中氤氲的水汽似也被她们搅动了几分,一圈圈细密的水波从她们脚下荡开,朝远处而去。
她们这是给江尘羽留出发挥的空间。
毕竟那两位可都是神仙打架的级别,腾出地方来也好叫她们看得更清楚些。
但看着在温泉当中神情对视、却一言不发的两人,水波在他们周身打着旋,热气在他们之间升腾,两人的目光像被什么黏住了一样,谁也没有先开口。
诗钰将两只湿漉漉的小手搭在小玉肩上,踮着脚探头去看,却只看得到他们一上一下的剪影。
她不由得微微撅起嘴,小声地吐槽了一句:
“还好今天蝶衣没来,不然的话,要是让她看到这一幕,那还得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既有几分庆幸,又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兴奋。
“确实,幸好蝶衣没来,不然我们就看不到这出好戏了!”
独孤傲霜摸了摸自己光洁白皙的下巴,指尖在下颌处极轻极缓地摩挲着,神情当中也不由得浮现起一抹感兴趣的神色。
在她所能够看到的范围里,自家魔头师尊胆子大到敢对着自家师祖这般放肆的情况,委实是少之又少。
如今这出好戏就摆在眼前,她当然要仔仔细细地看个清楚。
“逆徒,你想干什么?”
谢曦雪被自家逆徒一下扑倒在温泉后,先是愣了一下。
这愣神只持续了不到一息,她那双清冷的眼眸里便骤然涌起几分寒意。
她抬眼看了一下江尘羽,又极快极轻地扫了一眼退到远处看戏的红颜们,耳根不自觉地开始发热。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女人的手已经抵上了他的胸膛,腰身也微微弓起,只要稍一发力便能将两人的位置彻底调转过来。
大乘境巅峰的体魄,就算被压在池底,也绝不可能被一个半步大乘境的家伙这般轻易制住。
但还没有等她有所行动,却见江尘羽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极轻极快地捏了个诀。
下一瞬,他周身的气息便如同退潮般迅速跌落。
从他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一层层地往下掉,从半步大乘境一路滑落到合体境,又从合体境跌到化神,最后竟直接停在了一个叫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位置。
原本修为还有半步大乘境的他,此时的修为居然跌落到了元婴期。
对于大乘境而言,元婴期的修士就跟个随手便能够碾死的小蚂蚁一般,别说反抗,便是被大乘境强者的护体灵力轻轻一震,怕都要滚出老远。
他这是将自己直接摆在了最脆弱的境地,将所有的支配权都交到了谢曦雪手中。
“尘羽太坏了,居然还搞起道德绑架的手段了!”
小玉一下子就猜到了江尘羽的用意。
她将两只爪子搭在诗钰肩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睁得溜圆,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惊叹和揶揄。
她知道江尘羽这招毒得很。
他把自己压到元婴期,谢曦雪若还强行挣扎或反手将他制住,倒显得她这大乘境强者欺负人了。
他这是拿自己的身体当筹码,逼得谢曦雪不敢用力,只能任由他按着。
这男人,耍起无赖来当真是半点道理都不讲!
小玉撇了撇嘴,心里骂了他一句坏蛋,可那语气听着却更像是在夸他。
小玉明面上虽然表现出一副义愤填膺、甚至有些为谢曦雪谋不平的模样,那两条秀气的眉毛微微蹙着。
可只要看她身后那条尾巴,便会发现它正以极快极小的幅度来回甩动,带起一蓬蓬细密的水珠。
再看她那双眼睛,哪里有什么不平,分明盛满了“快打起来快打起来”的期待。
此时的她对于看到精彩刺激的场面无疑是非常期待的。
她就喜欢看这种神仙打架的戏码,特别是自家尘羽和谢曦雪之间的对手戏。
“坏家伙!”
魔清雨见状也忍不住满脸通红的啐了一口。
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只有身旁的魔清秋能听见。
她将半张脸埋进手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透过指缝去看池中那两道紧贴的剪影。
可她的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江尘羽拿出同样的手段对付自己的画面。
他也这样将她按在温泉里,然后把修为压得比她还低,逼她不能挣扎,只能“不情不愿”地将自己的所有都托付给他。
那画面越想越真,直想得她耳根发烫,腿都有些发软。
她赶紧甩了甩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又啐了一口,只是这回那“坏家伙”三个字,轻得像是从舌尖上滚过去的,含含糊糊,连她自己都听不真切。
谢曦雪显然也看穿了江尘羽的把戏。
她抵在他胸膛上的手微微一顿,那双清冷的眼眸里翻涌起几分又气又羞的复杂神色。
他这算什么?
将修为压到元婴期,倒叫她连推都不敢推了。
她堂堂太清宗第一剑修,什么时候受过这等窝囊气。
她瞪着江尘羽,胸口不住地起伏,被水浸透的衣襟便跟着一下一下地轻颤。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骂他几句,可话到嘴边又被她那口被水汽蒸得发软的气给堵了回去。
江尘羽却像是摸准了她的性子,非但不退,反而将脸又低了几分。
温热的吐息落在她眉骨上,像一片被水汽打湿的羽毛。
“师尊怎么不动了?方才不是还想推开徒儿吗?”
他低声问,嗓音里带着点笑,又带着点只有对她才有的无赖:
“徒儿现在可只有元婴期,师尊若是一掌打下来,徒儿怕是真要在水里泡上好几天了。”
他说话时故意将身子又往下压了压,让两人之间的最后那点距离也彻底消失。
温热的泉水从他们相贴的衣料间缓缓流过,带起一阵叫人头皮发麻的滑腻。
谢曦雪被他这般压着,又听他这无赖至极的言语,心头那点火气竟不知怎的散了大半,只余下满身热意与一种几近认命的无奈。
她恨恨地别过脸去,不再看他,只低低地骂了一句:
“逆徒。”
那声音又轻又软,混在水声里,反倒像一句欲拒还迎的嗔语。
她虽然偏着脸,可那泛起红霞的耳根与颈侧,却再清楚不过地落进了江尘羽与远处那一众看客的眼中。
池边几个小的看得眼睛都直了。
诗钰将小玉的尾巴抓在手里,无意识地揉来捏去,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灵果。
小玉也忘了叫唤,只把脑袋往诗钰肩窝里一埋,又忍不住支起一只耳朵去听。
张无极早已背过身去,只敢看水里两人被水波搅乱的倒影。
满池寂静,唯有水声与不知谁被搅乱的呼吸,在这一片氤氲的热气里起起伏伏。
......
就在魔清雨沉浸在被江尘羽狠狠欺负的幻想当时时,少女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那惊呼像一片被风吹起的水花,才刚出口,便被她自己飞快地捂住了嘴。
只见一双极软极热的手臂忽然从她身后绕了过来,将她整个人圈进了一个散发着浓郁魅魔气息的怀抱里。
魔清秋不知何时已从池边滑到了她身后,动作快得如同一条在水下潜行的蛇,半点声息也无。
她的双手从魔清雨肋下穿过,掌心不偏不倚地覆在她腰侧,十根手指极轻极快地在她身上游离了起来。
那几根指头像带着火星,又像蘸了蜜,每滑过一寸肌肤,都叫魔清雨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轻颤一下。
她的下巴被迫向后仰起,抵在魔清秋肩窝处,那双清纯的眼眸里瞬间便蒙上了一层极薄的水光。
她原还沉浸在方才那点叫人耳热的幻想里,此刻被姐姐这般一抱一摸,顿时碎得半点不剩。
“魔清秋,你找死啊!”
清纯魅魔进入了哈气状态。
她的嗓音本就偏软,此刻又羞又气,那句威胁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时,非但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像只被逗急了的小动物在呜呜地低鸣。
她挣了挣身子,想从姐姐怀里出来,可魔清秋那双爪子专挑她最怕痒的地方去,从腰侧滑到小腹,又沿着她的肋下极轻极慢地往上攀了半寸。
那种若有若无的触感像有一张细密的网,将她整个人都兜头罩住,叫她连挣扎的力气都聚不起来。
她只能用胳膊肘向后顶了顶,可惜那力道软绵绵的,倒像在跟姐姐撒娇。
闻言,魔清秋则是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她将下巴搁在妹妹肩上,侧过脸,嘴唇几乎要蹭到魔清雨泛红的耳廓。
那双妩媚的眼眸里满是促狭,声音也被她刻意放得极轻极柔,像一片被温泉雾气浸透的羽毛,慢悠悠地扫在魔清雨心尖上。
她低声道:
“我只不过想帮你放松一下而已,虽然尘羽早上已经做过类似的事情了,但现在看到这一幕,你的内心应该也产生了些许不一样的冲动了吧?”
她边说边将一只手缓缓滑到妹妹小腹上,掌心极轻极缓地贴在那里,那温度透过早已被水浸湿的衣料,一点一点地烫进魔清雨的身体里。
听到这话,魔清雨抿了抿嘴唇,并没有说话。
她的睫毛极轻极快地颤了几下,像是被人说中了心事。
看到江尘羽将谢曦雪扑倒在温泉里的那一刻,她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确实被重重拨了一下。
那画面太有冲击力,也太叫人浮想联翩。
可要她当众承认,她还不如直接一头扎进池子里。
而魔清秋见状则是嘴角勾勒起一抹弧度,那双妩媚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得意。
她将自己的身子又往前贴了贴,让魔清雨的后背整个陷进自己怀里,随后缓缓说道,那声音又轻又慢,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兽: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让我先来帮你排解,至于等会儿嘛,就该轮到……”
她没有把话说完,那后半截便断在湿热的水汽里,只余下她尾音里那一丝勾人的暧昧。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指尖在妹妹小腹上极轻极缓地画起圈来。
那动作似有魔力,一下一下,撞在魔清雨所剩不多的理智上。
闻言,魔清雨内心逐渐变得挣扎了起来。
她的身体在姐姐的抚弄下已经开始微微发软,呼吸也乱得不成了样子。
可她到底还是那个性子,总觉得在这满池都是人的温泉里,与姐姐这般贴贴实在太过荒唐。
她的眼角都泛了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她觉得这样做似乎确实有些离谱了,这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哪有人会在这生命之泉里做这种事。
可那点荒唐非但没能叫她清醒,反倒像往她心里那簇火苗上又添了一捧细油,烧得她连脚趾都蜷了起来。
她偏过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去看远处正与谢曦雪纠缠的江尘羽,只看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来,整张脸都烫得厉害。
“师尊,你想怎么办?
以您的手段,应该能够比较轻易地就破解徒儿给您下的圈套吧!”
压制了修为的江尘羽用嘴唇在女人白皙的耳垂上轻轻摩挲着,那声音低而缓,像把玩着一颗被水洗得温润的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