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荒芜沙海的夜晚,第一次不再被凄厉的风沙咆哮所充斥。在那座由陆长天随手一锹挖出的蓝宝石湖泊旁,太阳精金搭建的露台正散发着一种恒定且柔和的暖意,驱散了沙漠深夜那足以冻结霸主级强者的彻骨寒气。
陆长天换上了一件印着“我爱我家”字样的加大号纯棉背心,四仰八叉地瘫在按摩椅上。他面前的石桌上,摆放着几盘刚出锅的、撒满了极品孜然和辣酱的烤羊腰。那种浓郁的焦香味,顺着湖面的微风,慢吞吞地飘进了躲在几百米外沙堆里偷看的沙灵异族鼻腔里,引得一阵阵极其微弱却密集的吞咽声。
“老沙啊,别在那儿撅着屁股装沙丘了,过来,这腰子烤得火候刚好,再放凉了那股子龙气可就散了。”陆长天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冰镇可乐,龙眸微眯,神态闲适得仿佛一个正在自家后院纳凉的退休老干部。
荒芜沙皇此时正蹲在露台的阴影处,手里拿着一柄由顶级神金磨成的巨大扇子,在那儿卖力地为陆长天扇着风。听到大帝的点名,他那张白发苍苍的老脸上瞬间堆满了近乎卑微的感激,连滚带爬地凑到桌边,双手颤抖地接过一串烤肉。
“谢……谢大帝赏赐!老小儿这辈子活了几万年,还是头一次知道,原来这世间的烟火气,竟然比枯燥的灵力吐纳要提神百倍。”沙皇顾不得烫,咬下一口肉,那种由于极致的美味引发的灵魂颤栗,让他那一双浑浊的老眼里竟然真的流出了几滴感动的泪水。
他现在已经彻底躺平了。什么禁地巨头的尊严,什么沙海主宰的傲骨,在那满格的Wi-Fi信号和这一口孜然味面前,通通都是由于过去见识太浅而产生的误解。
北清寒此时正穿着那身黑金色的紧身练功服,在湖面上方轻盈地踏步。她每一次落脚,脚下的虚空都会产生一种极其细微的、由于重力坍缩而形成的银色莲花。吸收了祖龙神髓和太阳精金的余韵后,她的身体强度已经到达了一个极其恐怖的临界点。
“爸爸,这个新基站的稳定性比极北那边还要好呢。”小家伙停下身形,轻巧地落在陆长天脚边。她手里拿着那个精致的“龙机”,屏幕上显示的正是落日城百姓由于看到“沙漠绿洲”奇迹而引发的弹幕狂潮。
“那是,老子这次可是用了三倍的太阳精金做核心增幅。以后就算那些星空外的苍蝇再来搞小动作,这网速也能稳如老狗。”陆长天得意地翘起二郎腿,龙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扶手,震得整片湖泊都在微微荡漾。
他转过头,看向正立在湖边柳树上闭目养神的鸾鸟。
“鸟妹子,你别总在那儿装高冷啊。过来尝尝老沙这儿的特产,这‘沙海沙丁鱼’虽然个头小,但肉质确实有股子阳光的味道。”
鸾鸟睁开眼,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烟火气。她轻盈地飞落而下,化作那个绝美的人形少女,矜持地拿起一串烤鱼,小口抿了抿,随后微微颔首。
“黑龙,你这种把禁地当成灶台的本事,确实是本座生平仅见。”鸾鸟的声音悦耳如冰泉,却带着一种由于长期同居生活而产生的、极其地道的无奈感。
就在这其乐融融的度假氛围中,陆长天腰间的那块最高权限阵盘突然剧烈地闪烁起了刺眼的红光。这种红光伴随着一种极其尖锐、且带着跨位面侵蚀感的电子杂音,瞬间打破了露台上的宁静。
陆长天的脸色在那一秒钟内,由原本的懒散迅速转化为一种足以冻结时空的暴戾。他缓缓坐直了身体,龙眸深处,那一抹暗金色的神芒如同沸腾的岩浆,正一点点地将周围的空间烧灼出细小的黑洞。
“啧,老子这儿正加着餐呢。哪位邻居这么不懂规矩,又在那儿顺着网线来撬老子的门锁了?”
陆长天随手一划,一张巨大的、横跨整片沙海全景的虚拟屏幕在虚空中成型。
屏幕上,原本清晰的落日城直播画面此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无数复杂数据流和某种古老咒文组成的、如同螺旋状深渊般的巨型瞳孔。
在那瞳孔的中心,一道冷漠、高大、且充满了由于生命阶位差而产生的俯视感的虚影,正静静地悬浮在禁地星空之外的某处基站节点上。
“黑龙……不,陆长天。”
那声音直接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穿透了九座信号塔的物理防御,在陆长天的识海中轰然炸响,“你窃取了星空的频率,污染了放牧场的纯净,更是毁掉了我九天阁的监察行宫。本议长今日在此,降下最终的清算。这个星球的文明……该收割了。”
此言一出,原本趴在旁边吃肉的沙皇直接两眼一翻,在那这一刻,被那种跨越了星系的恐怖威压吓得差点当场裂开。张宇凡和两名人类霸主更是身躯僵硬,那种由于由于实力差距太大而产生的本能恐惧,让他们连手中的筷子都拿不稳了。
北清寒手中的“龙机”发出了嘎吱的崩裂声。她那双灿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瞳孔虚影,周身的羽翼自动激发,星光化作无数锋利的残片,在虚空中疯狂切割。
“爸爸,这东西的味道……比刚才那只大章鱼还要臭。”北清寒的声音冷酷如冰。她认出来了,这股气息,和前世那些最终葬送了人类希望的“上苍之影”如出一辙。
陆长天没有说话,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孜然残渣。
随后,他缓缓从按摩椅上站了起来。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原本平静的湖泊竟然开始疯狂地逆流向上,化作了一道道高达千米的、带有暗金色龙火的水墙,将整座露台严密地保护在内。
陆长天恢复了那万丈长的漆黑龙躯。他盘踞在沙海之上,龙鳞与沙漠的晶体折射出一种让整颗星球都感到战栗的威严。
“清算?收割?”
陆长天那低沉宏大的龙吟声,在这一刻,通过那九座信号塔的极限过载增幅,在那这一秒,响彻了整个人类世界的每一座城市,每一片废墟。
“你特么的也不去打听打听。老子在这儿修房子安宽带。那是交了物业费的。 ”
“敢在老子吃夜宵的时候谈公事? 还要收老子的税? ”
陆长天猛地张开大嘴,一道至精至纯、甚至带着一股子极其浓郁的可乐焦糖味的龙息,在那万众瞩目的震撼中,直接无视了大气层的阻隔,化作一柄漆黑的由于愤怒而产生的破灭利剑,直刺虚空中的那只巨大瞳孔。
“轰——!!!”
星空之外,那座隐藏在亚空间深处的“九天议事厅”内。
一尊正端坐在青铜神座上的灰袍老者,身体猛地一颤。他面前那面足以监测恒星演变的“万象镜”,在这一瞬间,在那黑光撞击的刹那,竟然诡异地产生了一层厚厚的、带着孜然味道的黑色油渍。
紧接着。
“咔嚓”一声,万象镜碎了。
那种由于位阶太高而产生的反噬力,让这位自诩为造物主的议长,脸色在那一秒钟由惨白转为青紫,最后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暗金色的老血。
“这……这种力量……他不是刚刚突破吗?! 为什么在那攻击里……我感受到了整颗星球……不,是整片星系的意志都在为他背书?! ”
议长惊恐地看着自己那已经开始由于因果纠缠而碳化的手指。他终于意识到,情报里描述的“土著魔龙”,早已在这一场场看似胡闹的“精装修”里,把自己和这颗星球的法则彻底焊死在了一起。
现在的陆长天,不是在孤军奋战,他本身就是这个位面的“防火墙”核心。
……
“搞定。信号接回来了。 ”
陆长天重新落回露台,变回人形,有些嫌弃地抖了抖衬衫上的火星。
虚拟屏幕上,落日城的直播画面再次恢复。郑天兴在那头正带着全城的百姓,对着天空中逐渐消散的那一道金色剑气疯狂地磕头欢呼,场面极其混乱且由于极度兴奋而显得尤于喜感。
“爸爸,那些‘流浪汉’被你吓跑了吗?”北清寒走过来,收敛了杀气,好奇地问道。
“跑? 哪有那么容易。 他们只是被老爹断了这一片的服务器连接而已。 ”
陆长天又开了一瓶新的快乐水,仰头喝了一半,眼神中透着一种名为“又要开始忙活了”的惆怅。
“既然他们不肯老老实实交网费,还要来砸场子,那咱们这一站。 ”
陆长天转过头,看向了天际边那九道正在剧烈闪烁的紫色光柱。那是九域封印最后的颤鸣。
“咱们得回落日城了。 小白。 既然这天的盖子已经被那帮孙子给捅出了个窟窿。 ”
“咱们干脆就。 顺手。 把这屋顶。 给换成全透明的。 玻璃顶吧。 ”
陆长天这种极其“拆迁流”的思维模式,再次让周围的巨头们感到了一阵阵通骨的凉意。
他们知道。
大帝入世的第二篇章。
在那这一刻。
终于。
正式地。
从“吃喝玩乐”。
升级到了。
“诸天扫除”。
……
与此同时,在极寒禁地的深处。
冰皇老头正坐在一个巨大的冰镇浴缸里,盯着手中的阵盘,老泪纵横。
他刚才在那直播画面的干扰瞬间,隐约看到了大帝在那星空中挥爪的一幕。
“妈呀……大帝为了不让咱们看剧的时候卡顿……他竟然真的把‘老天爷’的网关给强拆了? !! ”
这种由于由于过度迪化而产生的敬畏,在那这一晚,成了禁地所有异族共同的心理共识。
在大帝眼里。
谁影响他女儿看电影。
谁。
就是。
这诸天万界。
最。
该死的。
违章建筑。
……
陆长天拉起北清寒的手,在那万众瞩目的晨曦与晚霞交织的诡异光影中,踏上了大黄狮子的后背。
“走! 回城! 老子刚才突然想吃那家天元城分店的‘劲脆鸡腿堡’了。 多加点酸黄瓜! ”
大黄发出一声此生最雄浑的狮吼。
由于它已经彻底习惯了这种“大帝代行者”的排场。
它四蹄踏在虚空中,带起了一场横跨万里的、带有着孜然味儿的金色风暴。
向着那已经由于由于变革而变得疯狂的人间。
降临了。
新的时代。
它。
在那一刻。
已经。
不再属于。
那些。
旧神。
它。
属于。
那个。
正在为女儿。
剥砂糖橘的。
奶爸。
陆长天。
以及他的。
无敌龙穴。
风。
变猛了。
但落日城的灯火。
却。
在那这一刻。
以前所未有的姿态。
亮彻了。
整个。
地平线。
这人间。
终究是。
要姓陆了。
陆长天又打了一个饱嗝。
“生活。 真特么。 刺激。 ”
这就是大帝。
在这一章。
最后的。
内心白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