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昨晚。
八个案子,只剩下两具尸体还在。
不过也够了。
柳政戴着手套,仔细检查着这两具冰冷的躯壳,官方报告上的死因清晰明了,无可指摘。
但当他费力地将其中一具尸体翻过来时,动作却猛地一顿,停尸间里那股福尔马林的味道似乎都淡了几分。
“怎么,有发现?”邝建华一直绷着神经,凑近了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一些脏东西动的手。”
柳政直起身,摘下一只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而且,挺凶的,我得叫人。”
邝建华闻言一愣,探头过去,借着无影灯的光反复打量,尸体背部皮肤光滑,除了尸斑,再无他物。
可柳政看到的,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那具尸体的背上,烙着一双发黑的掌印,五指不全,只留下了残缺的痕迹。
只是那黑色并非实体,而是一种浸入骨髓的阴冷怨毒。
他没多解释,掏出手机就拨了出去。
“喂!老白,你还和守真在一块吗?”
电话那头有点嘈杂,老白的声音很大:“在啊!正要把他塞车里送回纯阳观呢!”
“别送了,来我这一趟,地址发你,有个害人的凶魂,可能得他出手。”
“行,我带他过来!”
挂了电话,柳政转而重新戴上手套去检查另一具尸体。
不同的位置,但同样的发黑掌印,只是印记更淡,残缺得更厉害。
他抬起头,眼神落在邝建华脸上。
“建华,把前面结案的那几具尸体都追回来,只要还没进炉子,都要。”
邝建华的脸当场就垮了下去,那表情比哭还难看。“老柳,这...这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案子都结了,尸体都还给家属了,这会儿去要回来,人家不把我撕了才怪。”
话虽如此,他还是走出停尸间,一般掏出手机,准备开始打那一个个注定要被痛骂的电话。
因为是意外结案,所以很多尸体都会还给他们的亲人。
这两具尸体也是因为亲人还没来领尸体,所以才留在这里。
不过既然柳政这么说了,他肯定要追回来的。
不一会儿,停尸间的门被推开,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传来。
“人呢?鬼呢?在哪儿呢?”老白人未到声先至,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守真,和满眼好奇又带着点紧张的夏至。
柳政指了指停尸台,三言两语把情况过了一遍,最后看向守真。
“守真,你看看。”
守真今天本是难得的清闲,下山跟他们吃个便饭,结果饭刚吃完,就遇到这件事。
他倒也没什么怨言,只当是命数使然,躲不过的。
他走到尸体旁,并起剑指在眼前一抹,口中念念有词。
当他再睁眼时,整个世界的色彩仿佛都变了。
“是凶魂。”
守真一眼就看到了那双怨毒的掌印,以及其上缠绕不散的黑气,“他在复仇,这怨气,一层叠着一层,后面这具尸体上的怨,比另一具要浓得多。”
他的表情很是严肃,很明显,这件事也不简单。
“这东西每杀一个人,自身怨气就暴涨一分,它在用新死的怨,来填补旧有的恨,等它仇报完了,自己的那点怨念也就散了,可被它杀死的那些人的怨气会彻底将它吞噬。
到那时,它就不再为复仇而杀戮,而是为杀戮而存在,变成一只彻头彻尾的恶鬼!”
夏至对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听得一知半解,她忍不住问:“不对啊,守真小道长,不是说大仇得报,怨气就该消散了吗?怎么还会越来越强?”
守真摇了摇头。
“理是这个理,但你想,他杀人,被杀的人临死前难道没有怨恨?这股新的怨恨会像墨汁一样,滴进他原本那碗水里,杀得越多,水就越黑。”
守真顿了顿,伸手指着那残缺的掌印,声音更沉了几分。
“他自己的怨是解决了,可杀人之怨却成了还不清的债,最后,他就只剩下杀戮的本能了。”
老白听得直嘬牙花子:“那还等什么,赶紧找出来干掉啊!”
守真却没接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掌印的残缺处,忽然开口。
“不全,这印记为何不全?”
他像是自问,又像是在问柳政。
“这说明,它杀人的过程并不顺利,或者说...它的意志并不坚定,力量也不够,所以才会留下残缺的印记。”
守真缓缓抬起头,看着在场的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它在进化,等下一次,我们看到的,恐怕就是一双完整的手了。”
--系统:那就发掘吧。--
炎黄觉醒的办公室里,灯火通宵,空气中弥漫着速溶咖啡和设备散热的混合气味。
夏至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指尖在巨大的电子屏上划过,留下一道道交错的光痕。
她在检查着那几个人的资料。
“你们来看。”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般的寂静里,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八名受害人的居住地和工作地,我都圈出来了。”
电子屏上,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范围圈层层叠叠,而在所有圈子交叠的范围,一条明显的的路线贯穿而过。
“然后,我就看到了这个。”
八个案子,八个死者,生活轨迹天差地别,却都有一条路线重合。
“这不是巧合。”一个年轻的探员喃喃自语,“这凶魂并不是随机杀人?”
“死者肯定不是随机的路人。”另一人接话,眉头紧锁,“可他们到底做了什么?总不能是八个人约好了一起去那条街上得罪了同一个鬼吧。”
“有没有可能,他们做了什么,导致了某个人变成了凶魂,他们可能才是某种凶手,又或者说凶魂死之前,遇到了这些人,但他们都做过了什么?”
老白没参与讨论,他正戴着耳机,十指如飞,一边比对海量的案件登记信息,一边检查着受害者的手机数据。
突然,他一把摘下耳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动静太大,把旁边昏昏欲睡的守真吓了一个激灵。
“臭渔夫帽,我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