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尘埃落定。
整个地下城镇充斥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高斯深呼吸了几口气。
他往嘴巴里扔了一颗阿莉娅种植的魔力橄榄。
“生物定位术·哥布林”
高斯将附近扫描了一遍，确认至少地下没有存活的哥布林后，收起了手中的水剑。
地面上已经血流成河。
一具具东倒西歪的尸体随意散落着，掉落的手掌，指头，眼珠子随处可见，若是有人不小心在这一刻闯入这里，没准会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恐怖炼狱。
就连那几位矮人面色同样谈不上好看。
生物的本能让他们对这样的血腥场景感到不受控制的恶心。
走到高斯身边的一路上，他们都在尽量避免踩踏到某些不可名状的身体组织。
再看这群人类，尤其是击杀了最多哥布林的高斯，脸上简直像是没事人一样，就仿佛他不是刚刚屠戮了千余只哥布林的恐怖杀手，而是在一个闲来无事的平凡午后，来到自己的花园中刚刚修剪完植物的退休老人。
尽管因为耗费了些许体力，衣角微脏，但脸上的表情却非常放松，甚至带有一种辛勤劳作后的成就感。
“咕嘟——”
布鲁诺和同伴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他委托的这位冒险者高斯该不会是什么嗜杀变态吧。
他看上去可比那群哥布林更像是怪物。
自己等人刚出狼穴，又入虎口？
好在高斯收起了武器，再给自己连续使用了多次魔法伎俩清洁身体后，那股可怕的气势缓和了许多，似乎又重新变回了那个亲和力十足的模范冒险者。
“结束了？”
“是的，矮人朋友们，哥布林无一幸存。”高斯点点头。
他控制着远处的分身搀扶着矮人托嘉从某个隐蔽的密室里出来。
“托嘉！”
“布鲁诺！”
“.”
发现彼此的两个矮人拥抱在了一起。
短暂兴奋过后，托嘉才发现这外面已经沦为了一副可怕的炼狱模样。
显然，从她听到爆炸声躲避在密室中的这短短时间内，布鲁诺所委托的这位冒险者就完成了对整个哥布林地下巢穴的清剿。
好强的实力.
她的目光从不远处一堆尸体碎块上收回。
那个哥布林头颅她还有印象，正是将她击败俘虏的那只哥布林统领。
只不过曾经强大的敌人，现在已经被肢解散落一地了。
她的目光看向人群中的高斯，仅凭一眼就判断出他是小队的主心骨。
他便是刚才和自己交谈的那个人吗？
“你们好，我是托嘉，感谢你们解救了我。”托嘉无比感激地来到高斯身边。
“不客气。我们也不是做善事来的，布鲁诺雇佣了我们。”
“应该的，应该的，还是很感谢你。”
“不过，托嘉女士，下次可别那么冲动在野外和同伴分开了。”高斯提醒道。
无论是什么原因，在野外贸然脱离队伍都是一个比较危险的行为。
如果原本就是独狼还好，独狼本身拥有丰富的独自探索野外的经验，也足够谨慎，但长期组队行事的人，往往欠缺某些品质。
托嘉悻悻地笑了笑。
她也知道这次是自己的冲动闯的祸。
虽然从结果来看，她除了被殴打了一顿，又饿了两天，没有受到太多伤害，但这次属实是运气好。
布鲁诺很快便发现离队的她出现意外了，但因为他缺乏追踪调查技能，只能先赶去法林姆发布委托求援，而遇到的高斯刚好又具备快速赶路的条件，并且实力如此强大，仅凭几个人便覆灭了偌大的哥布林巢穴.
可以说，任何一个环节出现了差异，可能都会导致不可挽回的灾难性后果。
经过这次事件，她也认识到必须要收敛自己的脾气了。
“咳咳.”
“我们先出去吧。”高斯示意他们先到地面上。
地下巢穴的气味过于难闻。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篝火堆旁，又狼吞虎咽吃了一些食物的托嘉好奇问道。
她到现在都无法想象，仅凭高斯这几个人是如何在这么短时间清空一个哥布林巢穴的。
“难不成你是超凡阶的强者？”
她思来想去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在她看来，她作为一名6级战士是断不可能完成这种壮举的，哪怕是比她更强的8级，9级，乃至10级的战士，也办不到。
唯一的解释，便是眼前的男子是一名超凡阶强者。
自超凡阶段，也就是11级开始，职业者便会迎来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超凡这个命名也可以看得出来，超脱凡俗，以此线往前仍是凡俗，往后则是脱胎换骨。
据说，大部分职业在进入超凡阶段后，寿命都会在原来的基础上或多或少增加一些，只因他们的生命层次已经来到了另一个崭新的阶段。
高斯摇摇头。
“和你一样，我是6级职业者。”
“6级！！？”
托嘉瞪大双眼，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她觉得高斯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你绝对是在和我开玩笑吧，高斯？”
“.”
所以说有时候说真话是很难的，因为会被人当成是在撒谎。
瞧见高斯面不改色，她的笑容逐渐僵硬。
“你认真的？”
高斯眨了眨眼。
“我的天啊！摩拉丁在上！”
托嘉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感觉自己对于战力和职业等级的认知都要被颠覆了。
如果高斯没有说谎，那同样作为6级职业者，他们之间的差距怎么会如此之大。
就算是那些传奇物种在同样等级的情况下，也远远没有拥有类似的实力吧？
托嘉摇摇头。
在众人休息的这段时间，高斯的粘土生物正在下方收集战利品。
不过就和他最开始侦查的那样，这个哥布林巢穴看似规模大，其实并没有什么油水。
好在这次的报酬是布鲁诺手上的秘银，不然单靠巢穴中那些破铜烂铁和原始物资，他们算得上亏大发了，毕竟高斯这支小队单论人力成本的话应该也不便宜。
唯一的价值大概就是那头哥布林统领提供的各种脏器，尤其是那颗心脏，高斯将它保留了下来。
坐在篝火前，他的记忆闪烁着刚才在哥布林巢穴中观察到的片段。
这个地下巢穴和他之前所遭遇的那些都有着极大不同。
他起初也说不出来差异在哪，只是第六感莫名觉得有些奇怪。
现在坐下来思考过后，他很快明白那股不和谐的矛盾感的出处在哪。
“就是它。”
高斯将一头粘土蜘蛛顶着的巨大心脏用法师之手抓起，拿到自己的面前。
“噗通！”
“噗通！”
尽管那头哥布林统领已经凉透了，但眼前这颗饱满的心脏仍然在剧烈跳动着。
当然这并不是说这颗心脏有什么异常，就和前世普通动物死去，部分身体器官依旧会短暂保持活性一样，这个世界的生命体更加强大，所以自然异常之处会更加明显。
高斯觉得异常的是心脏的主人，也就是那头哥布林统领。
它的存在非常古怪。
实力既强又弱。
强在于，对比它那寒酸的手下，和明显草创的巢穴势力建筑来说，拥有这么一个统领级哥布林简直像是鸡窝里出了一头凤凰。
它那些手下，有量无质，精英级的哥布林大约也就只有二十头左右，而且强度也不高。
更像是它临时从周边网罗过来组建的草台班子。
所以巢穴才会被高斯一击即溃，否则一千多头哥布林的势力再怎么样都不可能垮塌得这么快，应该能多象征性抵抗些时间才是。
如果是这样猜测的话，它的存在就更加异常了。
这样一头统领级生物总不可能是从土里蹦出来的吧？
哪怕是像高斯这种近乎BUG的存在，从一个普通人来到如今的大师级，也就是对应怪物中的统领级，也是足足花了两年的时间。
何况一头没有根脚的哥布林呢？
单靠它的努力与天赋，这话说出来，高斯都不相信。
高斯也不觉得它是从魔物国度中出来在人类领地培育分支势力的首领，因为这个说不通，如果得到了魔物国度势力的支持，它应该携带自己的手下，并且掌握了基础冶炼锻造方法，或是怪物的法术书等传承。
就像是高斯最开始用炼金炸弹爆破的那个一千只量级的哥布林巢穴一样，那里的哥布林懂得挖矿锻造，驯兽组建骑兵部队，奴役其他种族的魔物
而刚才那个哥布林巢穴什么都不懂。
并且那只哥布林统领在实际战斗过程中，又呈现高攻低防的特点。
在破坏力和爆发速度方面，它的确是来到了最基础的统领级，但它的防护太脆弱了。
高斯的千丝断界原本是想要削弱它，却一没注意将它切成了几十块。
孱弱的手下，草台班子般的势力，高攻低防的哥布林统领，以及它狡黠的智力
联系这种种因素，高斯觉得那只哥布林像是被突然点醒开悟了一样。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就像是他前世网络竞技游戏中的“顿悟哥”一样，拥有着最精准的定位和转移，身法操作却异常僵硬，那头哥布林身上就充斥着很多这种“矛盾感”。
总不可能是真“开东西”了吧？
高斯摇摇头。
忽然，他想到什么，突然打开了冒险者手册。
除了密密麻麻的击杀信息外，他的怪物击杀总数也来到了18511只。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他看向了新弹出的一条提示。
“击杀统领级哥布林酋长*1”
“获得统领点数*10”
“识别到你击杀了一头掌握着特殊神眷之力的哥布林，汲取到神性因子0.13%”
“嗯？”
果然，面板上弹出了与众不同的信息。
神眷之力？何意味啊？
所以说，刚才死在他手里的哥布林还真是开东西了？
只不过这个外挂不是像他一样是一个冒险者手册，而是神灵的眷顾。
什么神灵？
哥布林之神？
他貌似没有听说过这尊神灵的存在。
而且，他击杀对方所汲取到的神性因子又是什么？
这还是高斯第一次在冒险者手册上看到这个名称。
冥冥中他感觉这个神性因子对自己大有益处。
就是数量有点少，只有0.13%，也就是千分之一左右。
凑齐100%的神性因子会有什么好处吗？原地登神？
高斯摇摇头，他集中注意力在神性因子上面，面板也没有弹出进一步的提示。
但他确实感觉到身体中似乎多出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所以像这种掌握了神眷之力的哥布林，或者说怪物的数量多吗？
他舔了舔嘴唇，冥冥中有一种无形的大意志告诉他，当这种神性因子积累到一定阶段，便会在他身上显现出奇特之处来。
而且它是必要的，远不是普通的职业等级，属性数值可以相提并论的。
它很重要！
他必须去猎杀，褫夺这些神性因子。
他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
“呼——”
高斯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先冷静下来。
在篝火的对面，几个矮人看着莫名盯着哥布林心脏发呆的高斯，有些摸不着头脑。
虽然他确实是解救托嘉的救命恩人，但是他现在的表现是不是有点太诡异了。
有谁能来告诉他们，为什么高斯要用这样渴望的眼神看着这颗哥布林心脏，还时不时舔舔嘴唇
总不可能是想要吃掉这颗哥布林的心脏吧？
它看起来也不好吃啊。
他们活了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有人喜欢吃哥布林的肉。
实在是这玩意真的没法下口，哪怕是那些强大的哥布林也是如此，它们的肉质只会更加古怪，而且毒性更强。
难不成他真的有古怪的哥布林异食癖。
就在他们不知所措的时候，高斯忽然将那颗哥布林心脏收进了储物袋中。
他看向对面欲言又止的矮人。
“有什么事吗？各位。”
他早就经过无数次测试，冒险者手册上的信息只有他自己能够看见。
“没没.”自觉猜测到什么的布鲁诺连连摆手。
异食癖也就异食癖吧，反正吃的不是他们。
谁还没点不为人所知的癖好呢？
眼见他们没有回答，高斯也没有多想，撑着膝盖站起身来。
“那各位就继续休息，我去下面再检查检查。”
“请。”
布鲁诺示意他随便行事，看着高斯离开的背影。
几个矮人面面相觑，都猜测高斯是下去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处理那颗心脏了。
高斯并不知道身后的矮人是如何在心里蛐蛐自己的。
他来到地下巢穴处。
空地上，已经摞起一堆哥布林的尸体。
他在周围仔细探查了几遍，尤其是哥布林统领的居住地点，更是重点调查。
很可惜，任由他翻来覆去寻找，也都没有搜索到任何异常的物品存在。
奇物，祭坛，或者是某种能够沟通神明的雕像，全都没有。
所以，这只哥布林觉醒神眷之力只是巧合吗？
考虑到目前击杀的神眷目标便只有这头哥布林，后续高斯还想搜集到更多的神性因子，恐怕也得朝着哥布林这个种族下手。
这既是直觉，又是一种路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