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了！我们活下来了！”
当灰岩镇的城门打开，难民们涌入城镇街道的时候，两行热泪再次从他们的脸颊滑落。
“高斯大人，这些人是？”
开门的守卫看向从天空漂浮落地的高斯，开口问道。
直到这刻，他们对来人的身份依旧一无所知，只是出于对高斯的信赖而开门迎接了众人。
“是从黑水镇过来的难民，黑水镇被攻破了。”
“我在城外发现他们正遭遇一群怪物骑兵追杀，便出手救了下来。”
听到这个消息，守卫的士兵深吸了一口凉气，感觉通体冰冷。
这短短两句话，背后却是成千上万家庭的流离失所。
众人看向进入城镇的难民，眼中充满同情，同时也带着几分后怕。
若不是高斯驻守灰岩镇，他们也可能像眼前这群人一样家破人亡。
“你们去通知贝洛克爵士，将这群人先安置起来吧。”
自然不能立刻让这群难民涌入灰岩镇街道，毕竟也无法完全排除其中藏有间谍的风险，高斯于是便将这个工作交给贝洛克爵士和城镇上的其他管理者进行处理。
他只负责救人，后续的工作只能交由专人处理。
很快城镇的民兵将这群人带到了军营安置。
军营里的后勤厨师开始熬煮热汤，让这群饥肠辘辘的难民有口热食补充能量。
“唉没想到黑水镇竟然被攻破了。”
贝洛克爵士站在高斯身边，看着排队领取食物的人群，无奈地说道。
这次怪物不止袭击了灰岩镇，还有林冠镇和黑水镇，甚至更远的地方，其他怪物部落也不约而同在深冬时节发起了进攻。
这也是灰岩镇只得到了贝洛克爵士所驻守的铁砧堡支援的原因。
其实在前两日灰岩镇保卫战胜利之后，贝洛克和艾贝哈德就探讨过是否要支援附近遇袭城镇，不过在经过深思熟虑后，两人都暂时放弃了这个计划。
一方面是灰岩镇自身也损失惨重，城镇需要修补，受伤的军人同样也需要休养生息。
另一方面也担心贸然撤走守城兵力，一旦城镇力量空虚，那些逃遁进入翡翠森林的怪物群重新组织进攻，灰岩镇也会遇到大麻烦。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大雪天天寒地冻的，不适合进行大军开拔。
不过马后炮来说，就算当时做出支援决定，大概率也赶不上救援黑水镇了，黑水镇的陷落时间应该比灰岩镇保卫战开始得更早。
趁着军营安置难民的时候，高斯和贝洛克爵士知会一声后，再次在众多注视目光中，驾驭红龙龙兽赫菲斯腾空而起，朝着东边黑水镇的方向飞去。
根据逃出的难民介绍，黑水镇应该不止有这么一支百人队伍逃离。
一天过后。
在高斯的努力下，他又陆陆续续迎接回了几波人。
漫天飞雪中，那抹赤红的色彩成了在茫茫雪地中的指路灯塔。
当然，也并非每次找到的都是安然无恙的难民，高斯同样遇到了几次来晚的情况，雪地上断肢断臂随处可见，显然是逃难队伍被怪物派出的追击部队赶上惨遭屠戮。
“龙骑士大人。”
“感谢您的救援。”
高斯正护送着最后一支八百人的队伍赶往灰岩镇。
根据骑兵大队长的说法，他们这群人应该是往灰岩镇方向逃难的大部队，队伍中有数量不少的冒险者和骑兵护送，但因为人数众多，且其中不少都是妇孺，所以行进速度并不算很快。
这一路上接连击退了好几拨敌人，也耽搁了不少时间。
不过没到目的地灰岩镇之前，他们始终处于担惊受怕的情绪，生怕怪物大军得到消息追赶过来。
这样的惊恐，一直到天上一头在雪天中十分刺眼的红龙降落，得知背上的英俊男子是灰岩镇派出来接应自己的强大职业者高斯，他们惴惴不安的心才终于落定。
高斯看了眼脑内地图，离灰岩镇还有一定距离。
看了眼队伍中已经被冻得嘴唇发紫的小女孩和老人，他开口说道。
“先起火做饭吧。”
“我刚才在天上巡视了一圈，附近没有敌人。”
这样的极端天气，再不进行休整，恐怕没等走到灰岩镇，有不少人就要被冻死了。
经历过交战的冒险者们和士兵已经饥肠辘辘，同样被冻得有些难受，自然不会拒绝高斯的提议。
很快，雪地里升起篝火。
火焰带来的暖意让妇女和老人脸上都好受了不少。
赫菲斯也作为一个天然火炉般的存在，提供了稳定的热量。
不过因为它狰狞威猛的长相，许多人明知道它是高斯的坐骑的情况下，也不敢靠得太近，生怕它突然发狂将自己当成小甜点吃掉了。
高斯则趁着这个时间和骑兵大队长了解黑水镇的战况。
一番了解才得知，黑水镇的陷落和年久失修的下水道被一只鱼人小队突破有关，在战争爆发的早期就形成了两面合围，外忧内患的趋势。
在城镇陷落前，趁着怪物大军涌入镇中，平民，冒险者组成的逃难小队被从各个暗道和小门送出。
经此一役，黑水镇已经被从地图上事实性的除名了。
黑水镇留下抵抗的人将会被迅速屠戮一空，并且翡翠森林到黑水镇方向的空白地带都会迅速涌入大量怪物，将这部分区域转化消化成怪物的领地。
如果没有将周围区域抢占回来，这些区域后续慢慢就会被转化成为黑水森林，融入到翡翠森林之中。
这次的突袭虽然突然，但在过去百年和平的时期，也并非没有发生过类似的情况。
边境地带偶尔也会有城镇和人类聚集地陷落，沦为怪物的乐园。
而人类同样也有组织过对翡翠森林的进攻，伐树造城，建立前哨站。
去年不就是如此吗，虽然高斯被派往的11号前哨站沦陷了，但却有数个前哨站深深扎进了翡翠森林之中，据说那里已经形成了小镇的雏形，再过几年没准又会成为一个类似灰岩镇的小型人类聚集地。
这条看似稳定的边界线，实际上一直都在不断挪动着，只是近些年这个频率正在逐渐加快。
虽然对黑水镇现如今的情况既同情又好奇，但高斯知道他单枪匹马，现在并不适合赶往那里。
在灰岩镇保卫战中，他亲身体会过乌合之众组成的军势的厉害。
贸然热血上头前往黑水镇杀敌，无异于自杀行为。
短暂的休整，逃难的平民吃了口热饭，精神状态也好了不少。
尽管高斯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但他们仍需要尽快赶往城镇，恐生变故。
当高斯带着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抵达灰岩镇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将人安排好后，也有些疲惫的他终于回到家中，好好休息了一晚。
次日清晨。
天空放晴。
一连寒冷了多日，今天的温度终于升高了不少。
许多小镇居民走上街头晒太阳取暖。
今天的街道格外拥挤，并且时不时还能看到一些陌生的面孔。
“他们就是从黑水镇逃难过来的吧？”
“好像是。”
“高斯大人忙活了两天呢。”
“真惨啊，我听说黑水镇已经彻底沦陷了，死伤至少数千人。”
“后面逃出城的人也被杀掉不少。”
灰岩镇居民看着这群衣衫不整的难民在福利档口前等待施粥，表示同情的同时，又有些后怕。
城镇沦陷，就意味着无数生命死去，哪怕幸存下来，也需要面对惨淡的人生，无家可归，亲人离别，财产损失.
“你好，你有看到一个黑色头发的小女孩吗，9岁，头发大概这么长，脸上这里有个胎记。”
“抱歉。”
“玛丽！玛丽！”
很多自黑水镇来的人还在寻找着自己的亲人。
逃难的时候情况紧急，他们中的不少人都因此和家人走散了。
高斯等人来到了冒险者公会。
“先派些人手往镇政厅帮忙把黑水镇的平民登记在册吧。”
高斯引导回来的足足有两千多人。
要将这群人安置下来也确实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住房，食物，取暖，医疗.
镇政厅自然是处理不过来，只能委托冒险者公会也参与进来。
“真是辛苦你了。”
艾贝哈德郑重地握住了高斯的双手。
明明高斯没有责任去主动接引荒原上的难民，但他却是这么做了。
别看这些人都是朝着灰岩镇的方向赶来，但茫茫雪地里想要寻找到正确的方向也并非易事，更何况那些怪物军队还在雪地里对他们发起追杀。
可以说，晚一天都可能是不同的局面。
低温，敌人，食物储备，迷路，每一个要素都可能导致逃难队伍团灭。
“我应该做的。”
高斯摆摆手。
灰岩镇里只有他有能力这么做。
艾贝哈德的狮鹫同样畏惧严寒，且在长距离飞行中不如赫菲斯出色。
短暂寒暄后，高斯等人开始兑奖。
每个人都换了些自己现在或未来用得着的技能。
高斯也兑换了那个4环法术【生物定位术】。
他需要依靠它来寻找敌人。
比起别人，他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他对许多怪物都很熟悉，并且他的精神强度足够高，索敌距离也会变得更远。
刚好这门法术，灰岩镇就有，艾贝哈德很快便叫人将这个魔法卷轴送了上来。
高斯也顺便向艾贝哈德描述了一下自己的变身导致衣物破损的情况，让他帮自己想一个好主意。
“有一种换装魔法。”
一旁的阿尔贝娜却突然出声道。
高斯这两天都在外忙碌，她也是第一次听说高斯的这个困扰。
“换装魔法？”
“是的。”
阿尔贝娜点点头。
“就像是我的铠甲，便是我委托一位炼金术士刻印过换装魔纹，所以在战斗开始的一瞬间就能够出现在我的身上。”
给她这么一点醒，高斯也才想起来她的铠甲也是能够随时召唤出来的。
“我向上级申请一下吧。”
艾贝哈德虽然不是施法者，但既然有这么一门魔法，而且看起来并不算特别小众，以冒险者公会的实力就肯定能够找到对应的技能书。
“那就拜托你了。”
高斯感激道。
如果冒险者公会这个强大的大陆机器愿意帮忙，那多半是手到擒来的。
“你再多选择一个法术吧。”
艾贝哈德做主将清单再度交给高斯。
或许是怕他不好意思，他又补充了一句。
“作为你这两天解救了不少黑水镇平民的奖励。”
“那我就不客气了。”
高斯再度看向法术清单。
思索再三，高斯选择了另一个4环法术【困惑术】。
这个法术看上去也很有作用。
在战斗中短暂的失神足以决定最终结果。
试想一下，一个施法者正在吟唱准备一个大型法术。
他冷不丁对其使用一次【困惑术】，并且成功造成影响。
它便可能因为在施法关头走神，而导致体内的魔力暴走，最终被自身魔力所反噬造成重伤乃至死亡。
又或者是短兵相接的时候，一个愣神，便可能被高斯划过脖颈，取走性命。
所以，有时候决定战局的并不全是打打杀杀，这些不起眼的“小手段”往往更加致命。
兑奖完毕后，高斯等人没有再耽搁艾贝哈德的时间，也怕他委托给他们一些管理工作。
拿着【生物定位术】的卷轴，他走出了灰岩镇的大门。
接下来几天，小队又要进入休整了。
阿尔贝娜和瑟兰杜尔要准备突破，他和阿莉娅，影也需要练习刚拿到手的技能。
“那就先解散。”
在一间静室内。
高斯一双明亮的眼睛正炯炯有神地注视着法术卷轴上面的内容。
尽管是越级学习，但他也不是第一次进行了，再加上已经掌握了足足2种4环法术，操控水体和冰风暴。
现在再来看这门辅助性的【生物定位术】，自然难度大减。
“原来如此.”
研究了小半天后，他对这个极其复杂，普通人光是看一眼便会头胀欲裂的法术模型已经了如指掌了。
随着他尝试了几次。
他的脑海意识深处，一个淡青色的立体复杂模型缓缓浮现而出。
“成了。”
这个完全构件成型的法术模型之复杂，足以将一名初入大师阶的施法者大脑挤满，失去思考能力，如果不接受紧急治疗，恐怕会沦为痴呆，但高斯面对大脑中的它却显得游刃有余。
“真是不可思议的法术。”
高斯感受着生物定位术，啧啧称奇。
越是了解魔法，学习的法术越多，他对魔法的深奥就越发惊奇。
这种力量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魔法就像是一个未知的魔盒，只要开启它，人类就能够通过它来实现各种不可思议的现象，达成各种目的。
“生物定位术。”
他仅用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时间，脑中浮现出一个令人憎恶的绿皮小鬼形象，身上浮现起一股淡青色的气流。
随后瞬间涤荡出去，席卷周围上千米外的空间。
或许是因为精神力强大，又或许是因为对哥布林太过熟悉，第一次针对哥布林的生物定位术就发动成功了。
“诶？”
别说，这第一次的施法就有收获，哪怕他使用之前并没有想着会在城中发现哥布林的踪迹。
“好微弱，是哥布林幼崽的生命气息吗？”
在精神链接中，他注意到一些极其微弱的哥布林的邪恶气息。
摇摇头。
高斯大概猜测出气息的源头。
大概是那晚战役后，一些混入城中的哥布林玷污了城中的牲畜，让它们受孕了吧？
那晚城中的平民虽然被转移到了地下，但牲畜可就没有这个好运。
哥布林这种生物果然是像蟑螂一样，生命力顽强，生育能力旺盛，可以不论时节，不论场所地进行繁衍，稍不注意它们便又开始散播种子。
还好，他如今掌握了生物定位术，如虎添翼，往后他所过及之处，任何邪恶的绿皮小鬼都将无所遁形。
他注视着生物定位术的魔力，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