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市的夜,繁华得像一锅煮沸的金汤。
深空科技大厦顶层的灯光彻夜未熄。
十亿军工订单的合同就锁在保险柜里。
但沈岩没有太多时间沉浸在胜利的余韵中。
“雷神之锤”要量产,需要一种特殊的稀土元素——钽。
这玩意儿在市场上比黄金还难抢。
目前全球最大的储量,在一个叫兰普公国的地方。
那是东南亚版图上芝麻大点的一块地。
军阀割据,毒枭横行,法律在那儿就是一张擦屁股纸。
沈岩靠在老板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脑海里的系统面板再次弹开。
【叮。】
【每日情报刷新。】
【等级:中级财富情报。】
【地点:兰普公国,班拓特区。】
【内容:当地掌权者坤沙将军,患有严重的神经性偏头痛,且极度迷信“山神”。三日后是当地特有的“血月祭”,坤沙正悬赏求购“山神的安魂曲”。真正的安魂曲并非音乐,而是一种失传百年的土法烟丝配方,主料是晒干的曼陀罗花茎和陈年普洱,辅以当地特产的黑尾蜂巢蜡。】
【附赠:完整土法烟丝制作工艺及黑尾蜂巢的具体坐标。】
沈岩盯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系统,越来越有意思了。
与其说是做生意,不如说是让他去当神棍。
但这个神棍,他当定了。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陈光科拿着一份厚厚的报表走了进来,黑眼圈比熊猫还重。
“岩哥,供应链那边出问题了。”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摔,语气焦躁。
“国际市场上的钽矿被几家欧美巨头锁死了,宏图电子那个赵宏图虽然栽了,但他背后的资本在卡我们要害。”
“没有钽,‘雷神之锤’的核心电容就是废铁。”
沈岩扫了一眼报表,神色平静。
“机票定了吗?”
陈光科愣了一下。
“定了,明天最早一班飞曼谷,转机去兰普。”
“但岩哥,那边现在乱得很,坤沙那个老疯子据说上周刚把两个去谈生意的F国佬扔进鳄鱼池。”
“我们真要去送死?”
沈岩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京海璀璨的夜景,那是金钱堆砌起来的文明世界。
而他要去的地方,是丛林法则的原始斗兽场。
“不是送死。”
沈岩整理了一下领带,语气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早餐。
“是去进货。”
“顺便教教那些洋鬼子,什么叫入乡随俗。”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
客厅里留着一盏昏黄的地灯。
刘慧缩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捏着没织完的毛衣。
那是给沈安织的。
电视里还在重播深空科技在军工展上的新闻。
沈岩放轻脚步,想把妻子抱回卧室。
刚一碰触,刘慧就醒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是沈岩,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回来了?”
声音软糯,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饿不饿?我给你煮碗面?”
沈岩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不饿。”
刘慧坐直身子,帮他脱下外套。
“又要出差?”
她看到了沈岩放在玄关的行李箱。
虽然沈岩尽量表现得轻松,但枕边人最懂他的节奏。
“去趟东南亚,几天就回。”
沈岩没说具体去哪,怕她担心。
“是不是公司遇到难处了?”
刘慧是个聪明的女人。
新闻上虽然都在吹捧深空科技,但她知道,生意做得越大,悬崖就越深。
“小问题。”
沈岩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就是去见个客户,顺便旅旅游。”
“听说那边的水果不错,回头给你带两箱榴莲。”
刘慧噗嗤一声笑了。
“谁要吃那个臭烘烘的东西。”
她靠在沈岩怀里,听着沉稳的心跳声。
“沈岩。”
“嗯?”
“注意安全。”
“悠悠明天有钢琴比赛,小安才四岁多,小雅的身体也才刚恢复。”
“这个家,不能没有你。”
沈岩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放心。”
“阎王爷不敢收我。”
兰普公国,班拓特区。
这地方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腐烂的芒果味和火药渣子味。
吉普车在泥泞的红土路上颠簸,像是在跳迪斯科。
陈光科坐在副驾驶,手紧紧抓着把手,胃里翻江倒海。
“岩哥,这路是给人走的吗?”
“这简直是给坦克修的。”
沈岩坐在后排,戴着墨镜,手里把玩着一串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木珠子。
那是他在京海古玩市场花五十块钱淘来的。
但经过昨晚的“加工”,这串珠子现在值半个矿山。
“忍着点。”
沈岩看着窗外。
路两边是连绵的芭蕉林,偶尔能看到背着AK47的黑瘦少年冷漠地注视着过往车辆。
这就是班拓。
坤沙将军的地盘。
这里没有法律,坤沙的话就是圣旨。
车子在一座戒备森严的庄园前停下。
说是庄园,其实更像个堡垒。
高墙上拉着通电的铁丝网,哨塔上的机枪口黑洞洞地指着大门。
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豪车。
奔驰、路虎,甚至还有一辆防弹版的劳斯莱斯。
看来盯着这块肥肉的人不少。
沈岩推门下车。
一股湿热的热浪扑面而来,瞬间让人黏糊糊的难受。
“哟,这不是来自东方的沈先生吗?”
一个蹩脚的中文声音响起。
沈岩转头。
说话的是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穿着昂贵的亚麻西装,手里夹着雪茄。
那是史密斯,美国联合矿业的代表。
之前在几次国际竞标会上,这货没少给深空科技使绊子。
史密斯上下打量了一下沈岩,目光落在那辆满是泥浆的破吉普上,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嘲讽。
“怎么?深空科技破产了?”
“坐这种废铁来见坤沙将军,你这是在侮辱将军的体面。”
陈光科是个暴脾气,当场就要撸袖子。
沈岩伸手拦住了他。
“体面不是靠车装出来的。”
沈岩摘下墨镜,眼神淡漠。
“有时候,坐劳斯莱斯来的,可能是送葬的。”
“你!”
史密斯脸色一沉,刚想发作。
庄园的大铁门轰然打开。
一个穿着迷彩服的独眼龙走了出来,手里提着把沾血的马鞭。
“将军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