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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5-EP4:忧国维新(6)

    OF5-EP4:忧国维新(6)

    【然而,随着调查的深入,一个事实浮出水面。东京向地方分配的地方税的计算标准包括居住在各地方辖区内的盟军人员、文职人员及其家属。地方税分为“普通分配税”和“特别分配税”,而“普通分配税”的分配比例计算公式中包含一项“居住在相关都道府县的盟军人员、文职人员及其家属人数”。换句话说,东京每年都会根据包括与驻日盟军相关的居民人数在内的多项指标,向都道府县分配税款。】——《东洋经济》,2020年。

    ……

    承载着日本近代以来复杂历史的东京,已经在打响了第四次世界大战第一枪的核爆炸中灰飞烟灭,连同承载这座城市的陆地一并沉入了大海。在那触目惊心的东京遗址周围,分布着密密麻麻的棚户区,数百万来自世界各地(主要来自亚洲)的难民居住在其中、昼夜不停地为早日重建这座城市而努力着。三十多年过去了,坐落于东京原址以北的新东京以一种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部分地恢复了旧东京的繁华:有人的地方就有消费,有消费的地方就有服务,来到东京地区务工的庞大规模难民群体无意间以自身为中心在当地建立起了新的经济模式,一如合众国内陆地区的部分城市昔日因淘金热而崛起那样。

    当然,并不是所有来到东京的难民都适合参加重建工作,有一些幻想着自己只要来到日本就能摆脱人间地狱般的原有生活、过上好日子的难民很快意识到日本慷慨大方地为他们保留的工作和生活区域是日本人不屑于接触的。但那些或是发现真相、或是承受着巨大心理落差折磨的难民们却无法逃离东京,只因此地早就变成了大小企业的领地:不仅日本的国家级公共行政机构在30多年前的那场浩劫后迁往福冈(于21世纪20年代又陆续迁往新滨市),连东京都的相关部门也在随首都职能转移而一并紧急迁移后彻底不见踪影,只有一片无主之地留在原地等待着来自日本各地的流民。当那些关系与本地居民还算融洽的难民向他们的朋友抱怨企业的规定就是东京的法律、企业的保安就是东京的警察、企业的私人武装力量就是军队时,已无法离开东京也不再想要离开东京的本地居民往往会无奈地对他们说,自己早就适应了这样的现状。

    一切伟大的工程都需要代价和成本,在新滨市的大人物们看来,居住在东京的日本人和难民无疑就是代价的一部分。东京复兴计划的规划者之一、大友产业株式会社的社长、现任众议院议员大友左千夫为未来新生的东京提出了一个相当宏伟的构想——以新东京为起点构筑堤坝将原有的旧东京市区全部覆盖在内,而后抽干海水、清理地下废墟并仿照俄国在西伯利亚和远东地区建造地下城市那样重建旧东京。虽然一些专家认为直接填海造陆更划算些,大友左千夫的方案却得到了许多希望能够铭记日本过去的政客和商人欢迎:与其不分青红皂白地把已经化为废墟的旧东京全部深埋地下,不如在这些废墟的基础上建立地下城、抢救其中仍有挽救价值的建筑物并通过把整个旧东京变成一座【地下博物馆】的形式警醒后人不要重蹈覆辙,

    大友议员的设想虽好,他终究不必亲力亲为地投入到重建工作中。包围旧东京市区的堤坝还没有建好,大半个旧东京仍被浸泡在海平面之下,葬身于海底的难民却已经不计其数。新滨市提供给东京重建工程的经费、救济物资和施工设备,到了难民们手中全都要打折。经办具体事务的官僚和商人们盘算得明白,重建东京的伟大事业是别人的,只有落到自己口袋里的资金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即便那些在海外闯荡的日本企业自2029年以来就不断承受着苛待员工、拼命降低用人成本从而以廉价劳动力获得不对称优势等一系列指控,这些指控暂时还落不到负责东京地区重建工程的相关企业头上:只要信息管控得当,任何丑闻都没法飞出东京。

    那些从某一天开始才察觉到自己的亲朋好友已经下落不明很长一段时间的难民们并不清楚海面下都发生了些什么,试图向相关企业询问缘由但未能得到答复的他们本能地选择了和重建工程保持距离。不参加重建工程对于那些聚集在东京地区的难民们而言并不意味着走投无路,他们可以领取企业以日本相关机构的名义发放的救济物资,或是在手头不够宽裕时打些零工、成为【难民服务业】的又一名从业人员。尽管有一些管理工程的经理在了解到相关现象后认为放任难民们游离在重建工程外会使得企业不能充分地利用聚集在东京地区的劳动力资源、从而拖慢施工进度,他们的顾虑对于雇主而言无关紧要。只要东京地区重建工程平稳地持续进行下去,企业既能不断地从相关部门领取补贴,又能借【难民经济】获利,可谓一举两得。

    事情在2032年下半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东京地区长期以来得以勉强维持的平衡也被打破了。纵使许多媒体人士引经据典地称日本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自由国民会的总裁一定会成为首相、因此当选了总裁的茅葺洋子很有可能在种种惯例和传统的作用下与首相之位失之交臂,他们的预言还是落空了:2032年8月15日,提前解散国会进行大选的自由国民会又一次大获全胜,茅葺洋子则在这个对日本而言有些特殊的日子就任日本历史上首位女性内阁总理大臣。因参与竞选活动期间主张对难民采取强硬措施而大受各年龄段市民支持的她上任后毫不犹豫地把第一把火烧向了用于难民事务的经费,称日本公众没有义务缴纳税款去养活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寄生在他人劳动成果之上的败类。

    “总理!总理!有传言说,您打算以削减用于【养活寄生虫】的经费为名停止为难民提供生活保障,请问您自己是怎么看待这些传言的呢?”茅葺洋子本人在新闻发布会上亲口说出自己的施政方针后,现场的记者们和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们顿时都炸开了锅。以锐评时事闻名的自由撰稿人土桥文也艰难地从人群中挤出、向茅葺首相抛出了自己的疑问。“另外,我国现在有大量不能为社会创造任何效益的失能老人完全依赖全自动护理设施才能存活,关于他们的退休金——”

    “本届内阁的宗旨是,推动日本的自立自强。具体来说,就是要从推动个人自立自强做起。”茅葺洋子没有直接回答土桥文也的问题,而是换了个角度解释说,如果日本人精神上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而无法接受现实、物质上依赖他人的劳动和奉献,则日本的人口纵使膨胀到现有规模的十倍,日本也依然在世上无足轻重。“没有个人的独立自主,就没有国家的独立自主。人人独立自主的那一天虽然距离我们仍然遥远,但并非遥不可及。希望我的回答能让你满意。”

    “总理,关于可能存在的区别对待和歧视失能老人问题——”

    “下一位!”

    消息从新滨市传到东京,不知为何就突然变了味道。以为自己还能躲在贫民窟里得过且过地了此残生的难民们第二天早上起来得知所有没有【正式工作】的难民将全部被拘留、转移到专门的拘留设施内居住,纷纷惶恐不安地四散奔逃。有头脑稍微灵活些的难民准备投奔自称与企业高层有来往的中介,希望这些中介能为他们求情,然而等他们赶到中介的住处时,却不巧正撞见企业安保人员破门而入、把他们视为救命稻草的偶像当场逮捕的尴尬一幕。

    “放过我们吧!你这么卖力地抓人,也不会多得到一分钱的。”来不及逃走的难民被现场的安保人员当场擒获,他们不甘心地躺在地上挣扎着、试图说服这些安保人员放他们一条生路。

    “你可说错了。上面刚发布新规定,每抓捕一个无业难民就给一笔钱。”安保人员们听了被捕难民的劝诫,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喂,你们是不是穷得快疯了,所以才以为谁都和你们一样舍不得花钱或没钱使?嘿,我们的老板不仅富有,而且大方着呢。”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兴致勃勃地前去抓捕难民们的安保人员又岂能知道企业高层拨付给他们的奖金其实来自这些年来截留的救济金,而且他们即便知道了真相,大概也不会在意——没有什么比用逮捕和驱逐令人厌恶的外来者当成业绩换取更多薪水更令他们高兴的了。就结果而言,难民们在企业安保部队的首次大规模突袭中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往日负责充当难民群体和企业之间沟通媒介的中介机构和相关人员也在此次突袭中遭受沉重打击可能是难民一方未能及时做出有效应对的主要原因之一。被捕的难民们很快被送往东京郊外的拘留设施,有来到日本多年的难民一眼就认出了这些荒废已久的营地的真面目:日本在第四次世界大战期间修建的劳动营。

    以新身份和坚持要监督此次军事行动的库尔茨准将一同乘坐VTOL运输机抵达新东京上空时,由取消无业难民生活保障而引发的大规模逮捕和后续冲突已经发展到了双方兵戎相见的地步。飞机还没降落,命令面有难色的驾驶员打开舱门供自己和库尔茨准将俯视东京湾沿岸风光的麦克尼尔就听到了时断时续的枪声。这些枪声大多来自新东京市区内主要由难民居住的棚户区,但也有一小部分来自日本人居住的街区。

    “长官,这件事真的不用你操心。把我们的人伪装成难民劳动力送进日本,风险可比把我的部队从爱尔兰偷渡到英国小得多。”见库尔茨准将不像很快就要离开日本的麦克尼尔只得再次劝说对方放心地把一切事务委托给自己,“如果我军渗透英国期间您一直频繁过问,恐怕我们早就暴露了。”

    “日本和英国不一样,它现在是各方角力的最主要受力点。不同势力之间,甚至同一个势力内部的不同机构之间,都为了在日本争取到更多利益而斗得你死我活。”库尔茨准将认真地对麦克尼尔说,三个超级大国中无论哪一个将日本成功地纳入自身势力范围,都等于在【新冷战】中拿下了重要一局。“大东合众国或俄国若是支配日本,就等于控制了太平洋……而帝国即便胜出,却也只是暂时摆脱了被绞杀的命运而已。所以,帝国绝对不能输,这也是我来日本监督此次行动的原因。”

    “不必担忧。日本当然会是我们的盟友,长官。”

    “是吗?日本在经济上向俄国靠拢,在政治上自我标榜于第四次世界大战期间和大东合众国共进退、彻底战胜了上半年来支配亚洲的外国势力……”还没等麦克尼尔反驳,库尔茨准将又连忙补充说,自己也清楚日本的这些行为都只是一个随时可能再度遭受灭顶之灾的国家为自保而理应做的事,“弱小的国家没有资格去遵循原则和理念,只能受强大国家的摆布。可惜,日本人直到现在好像还以为日本是一个大国,还在做些不切实际的美梦。你听过那位女首相的就职演说了吗?”

    “听过。抛开立场不谈,我很赞同她的部分看法。”

    “你也说了【抛开立场不谈】。”上升气流冲击着库尔茨准将的外套,他的灰色大衣也随风摇摆着,“好吧,也许她说得对——她要强调独立自主是因为现在的日本人和永远长不大的婴儿没什么区别。这几年来,日本人完全拒绝接受要抵制大东合众国的影响力就必须与其他大国结盟的事实、拒绝接受他们可以与俄国人做生意但俄国人却不会在原则问题上袒护他们的事实,只是一厢情愿地复读一些保持中立、保持独立自主的口号,然后怀揣着一成不变的热情把一位又一位自称能满足他们不可能实现之愿望的首相选上来……并在这些首相辞职时献上亲切的咒骂。”他看向麦克尼尔,轻蔑地笑了笑,“……只有上帝能当日本的首相,因为也只有全知全能的主能够满足常人看来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他们早该意识到和帝国结盟是唯一的出路。”麦克尼尔及时地转移了话题,他想知道日本有哪些他所不了解的知名人士仍然是亲美派,“先打着波塞冬工业集团的旗号和我们在东京的新朋友见个面吧。”

    “不急,先去大使馆。我们需要先了解帝国的情报工作在日本进行得如何了。”

    美利坚帝国驻日本大使馆坐落于新东京一处风景秀丽、远离贫民窟的山坡上,它设立于东京是因为美利坚帝国的外交人员并不想在福冈或新滨市和其他两个【美国】的同行打交道。虽然刻意避开福冈和新滨的后果是美利坚帝国的外交人员和情报人员有时候不能及时地了解到发生在日本高层的剧变,远离日本的国家力量影响的核心区域倒也为美利坚帝国在日本境内重建势力范围的机会,如今负责东京重建工程的政客和商人多半是亲美派就是美利坚帝国在这条隐蔽战线上取得了重大成果的直接体现。

    美利坚帝国驻日本大使名叫克里斯·泰特(Chris Tate),现年29岁,是美利坚历史上最年轻的大使之一。他的老上司、美利坚帝国现任国务卿杰拉德·施罗德(Gerard Schröder)发现了他出色的商业头脑,因此执意向唐纳德一世推荐他担任驻日大使,认为此人有助于推动日本向东京重建工程投入更多资源并确保亲近美利坚帝国的政客和商人能在此过程中获利。

    “外界有传言说,任命泰特大使这样的年轻人出任高级公职是陛下准备把大权交给拜伦亲王的征兆。但拜伦亲王跟我说,他和泰特大使并不熟。”麦克尼尔在乘车前往大使馆的路上和库尔茨准将谈到了这位有着茂盛金发的大使,两人都在犹豫是否该把计划详情告诉泰特,“……茅葺首相要拿难民开刀,东京地区是最先受影响的。我们得抓住这个机会。”

    “等整个日本都乱起来,她就会——这都是些什么人!?”库尔茨准将不经意间往使馆区的院子里看了一眼,惊讶地发现院子里挤满了或是骨瘦如柴、或是肥胖的平民。汽车自动驾驶程序告诉他,山坡下方还有体型与这两种人相似的平民争先恐后地向使馆所在位置逃亡。“……把使馆当收留难民的地方了吗?真不称职。”

    “准将,这些人都是日本人。”麦克尼尔也差点以为跑到美利坚帝国大使馆求援的都是担心被关进劳动营的难民,然而他再仔细一看,却只能找到显眼的东亚面孔,“泰特大使有他自己的考虑……我们还是和他当面聊聊吧。”

    泰特大使并不清楚麦克尼尔和库尔茨准将的真实身份,他得到的消息是波塞冬工业集团的日本分公司——也就是原来的日本技研——新上任的保安部长和副部长来访。联想到日本政局近期再次发生大规模变动、诞生了史上第一位女首相的起因据称就是波塞冬工业集团法务部起诉了污蔑日本技研靠接收ATO商会研究成果和各类遗产才得以创造奇迹的个人和相关机构,不敢大意的他连忙放下手头的工作、亲自前来迎接波塞冬工业集团的使者。

    “泰特大使,我听说您非常喜欢日本的文化,今日一见,果不其然。”麦克尼尔见使馆大厅内挂着好几副书法作品,于是兴致勃勃地和泰特大使攀谈了起来,“这幅字是……什么意思?好像不是任何古诗。”

    “这是我的日本名字。”泰特大使指着那5个大字说,他按照自己名字的发音找到了在日语中读音相似的汉字,而不是像其他美国人那样只使用假名,“久利须·帝都,这名字不错吧?”

    “就是帝国首都的意思。”麦克尼尔向一头雾水的库尔茨准将解释了一番,“妙极了。东京以前是日本的首都……您虽人在一个已经灭亡的旧帝国的旧都工作,仍心向新帝国的新都。”

    “泰特大使,院子里那些前来避难的瘦子和胖子是从哪来的?”库尔茨准将没心思和泰特大使议论汉字的一语双关,他只想知道为什么对方会允许一群一看就像是无业游民的家伙占据使馆区,“别和我说他们是偷偷溜进来的。没你批准,自动安保机器人早就开枪了。”

    “执法机构说是只抓难民里的无业游民,实际上连日本人一起抓。”

    “日本人的事,让日本人自己解决。他们要抓人,你就让他们抓好了。”库尔茨准将言语中对泰特大使有几分埋怨,他希望这位年轻气盛的大使调动美利坚帝国的资源干涉日本内部问题时能做些更有价值的事而不是庇护一群无业游民,“帝国需要有特殊价值的人才,而这些人恐怕还没法满足作为人的基本标准。”

    “我也是受人之托啊。”泰特大使把两人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让他们先耐心等待一段时间,“他平时就很照顾这些人,不过我也没想到这一次他不惜求我允许他们到使馆内避难。”

    半个小时之后,一名40岁出头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了泰特大使的办公室内。见到此人的那一刻,麦克尼尔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对方的相貌与他在草薙素子的记忆中看到的传奇年轻黑客【笑脸男】本人的模样有八成相似,或者说简直就是长大后的笑脸男。

    “辛苦你了,帝都大使。多亏了你,他们才没有被送去劳动营。”和库尔茨准将穿着同款灰色外套的中年人热情地和泰特大使握了握手并道谢,“……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一群不接受教育、不去工作、不接受职业技能培训、只会躲在家里沉迷虚拟网络空间难以自拔的蠢货,也值得像你这样的前首相之子庇护?”库尔茨准将不屑地讥讽了对方几句,他认出这名中年男子是已故的前首相饭沼诚次郎之子、众议员饭沼朗,“饭沼议员,贵国就是因为对这些家伙过于宽容了,才会在战后陷入衰退危机中。”

    “从长远来看,如果要以效率和价值评估一个人是否有资格存在于世上,那么最终的结果是人类应该完全自我灭绝、让位于机器人和AI。”饭沼朗出人意料地提到了朱利安亲王的主张,这让还愣在原地的麦克尼尔有些尴尬,“大英帝国的皇帝朱利安说,他要把英国打造成公民不必为满足特定的工作需求而生、人人都能依照自己的兴趣和才能自由生活的国家。一个强迫人类去和机器比效率的国家,恰恰才是没有希望的。”

    “我很想欣赏你的理想主义,可若是日本有朝一日再遇到空前危机,你是打算让这些一无所长的家伙去保卫日本吗?”

    “为什么不能呢?他们在20多年前已经成功过一次了。”

    “正如我们所了解的,贵国的行动主要是针对不务正业、白白领取补助的难民,跟贵国的公民无关。”麦克尼尔打圆场说,旨在改善日本的守法公民生活环境、降低其经济负担的行动如果一开始就发展成一视同仁地打击日本人,日后很容易恶化成对日本贫民的一次掠夺,“饭沼议员,我是日本技研新任的保安部副部长尼尔·所罗门,另一位是我的部长。上级对我们委以重任是因为他们相信日本的安全局势——无论是网络空间上的还是现实中的——有恶化到会威胁商业环境地步的危险趋势。我听泰特大使说,您很了解东京的难民问题……也许我们可以从这个地方入手扭转局势。”

    “您刚才好像很没礼貌地盯着我看了很长时间,所罗门先生。”饭沼朗上下打量着麦克尼尔,又看了看一旁板着脸的库尔茨准将,认为还是麦克尼尔更好相处些,“日本的首相太多了,首相之子、首相之女随处可见,我本人也只是个不出名的国会议员而已。您看到我这张脸的时候不该那么震惊。”

    “看到您之后,我想到了一个人。”

    “谁?”

    “笑脸男。我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但我认为他也是会做出这种决定的人,而这样的人在我熟悉的日本政客中几乎绝迹。”

    “哎呀,所罗门先生,你真是个有趣的人……”饭沼朗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爽朗地笑了起来,他正在日渐老去的灵魂也仿佛在这一瞬间恢复了少年的活力,“……我可不是什么笑脸男,只是个麦田里的守望者而已。改天,我会请你到最欢迎我的选区参观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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