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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5-EP4:忧国维新(4)

    OF5-EP4:忧国维新(4)

    【不要以为我们发动的这场战争仅仅是GLA的战争。相反,这是属于全人类的战争,这是世界各地每一位在帝国统治下受苦受难者的战争,而GLA只不过是这场战争的先锋。】——罗道尔·朱齐兹,2015年。

    ……

    如果不是因为围攻曼彻斯特基地的战斗在最后关头发生了些许意外,也许现在站在礼堂里接受朱利安亲王授勋的功臣当中就包括自己了,躺在医院病房里的约翰·史密斯特工有些羡慕地想象着。把同一段新闻内容翻来覆去地看了十几遍的帝国国家安全局特工还是意犹未尽,他舍不得关掉眼前的播放窗口,那样一来他又不得不直面头顶正上方冰冷的天花板。过去他曾抱怨为各类病患开发服务良好的护理设施只会助长这些人沉浸在虚拟网络空间难以自拔的避世倾向,但当他本人也卧床不起后,原先他人为那些懦夫们辩解的一切借口听上去都合理了许多。

    一场意外毁掉了约翰·史密斯对自己人生和职业生涯的规划——已被麦克尼尔的能力折服的他本打算维持现状,一面担任自由军的情报机构负责人并为自由军的发展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另一方面则尽到自己身为特工的义务、把自由军忽略或刻意要隐瞒的机密情报及时地传递给自己的上级以便帝国国家安全局能协助皇帝陛下和其他帝国高层做出对帝国更有利的决策。然而这一切都伴随着万恶的苏格兰公民卫队无人机操作人员自作聪明化为乌有:失去几乎全部身躯并不足以使史密斯特工绝望,因为心灵手巧又训练有素的自由军医护人员曾经无数次地把那些在战场上被炸得支离破碎的士兵从死神手中夺回来,但即便是这样一支医疗部队也依旧对电子脑损伤无能为力,而这正是史密斯特工在死里逃生的第二天发现自己丧失了语言功能后一度想要自尽的原因。

    自由军解放英国的军事行动胜利告终后,包括史密斯特工在内的一批重伤员被麦克尼尔紧急送回美利坚帝国本土接受治疗,这里的医疗条件终究优于自由军治下的领地和刚结束武装冲突不久的英国。虽然麦克尼尔和库尔茨准将以个人名义出资为史密斯特工订做了一具新的义体,如果没人能修复史密斯的电子脑遭受的损伤,那么就算把麦克尼尔本人的义体交给史密斯使用也无济于事。因此,在麦克尼尔的劝说下,史密斯特工同意住进由全自动护理系统负责管理的特殊病房、任由收入再创新高的医生们在他身上尝试各种实验疗法。

    由于电子脑损伤尚未得到修复,几乎无法用任何手段与外界交流的史密斯特工只能采用在21世纪30年代已经算得上落后的沟通方式,即将自己的电子脑与一台计算机相连、由这台计算机将他的想法转换成数据并编译成人类可以理解的语言。据说,这种在真正的电子脑化和义体化时代到来之前为许多残疾人带来新希望的沟通方式首先被用于一名患有渐冻症的英国科学家,遗憾的是那名科学家终究未能亲眼见证将整个人类社会塑造得与以往任何时期相比都堪称天差地别的新时代到来。不过,史密斯特工对那位英国科学家的生平不感兴趣,他只在乎自己这次要为保住性命支付多少医疗费。自由军没有义务为脱离了自由军医疗体系的官兵承担费用,而那些用花言巧语说服他投保的保险公司也不约而同地无视了他眼下的处境。唯一的希望在于帝国国家安全局及时伸出援手,只要他能向自己真正的上司证明自己从英国拿回了对帝国极有价值的绝密情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据本台消息,近日,大东人民军以东非地区为起点,启动了新一轮非洲特别军事行动。”终于看腻了授勋仪式的史密斯特工切换到了另一个英国新闻频道,冷不防看到了超出他预料之外的劲爆事态进展。见电视台给出的军事行动地区范围涉及刚果和苏丹,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在他心头。“大东合众国国防部新闻发言人称,此次特别军事行动的主要目标是打击长期以来在非洲地区以违法犯罪为业、对当地居民及大东合众国公民犯下滔天罪行的武装集团和经济集团。特别军事行动前线指挥部负责人、大东人民陆军第93集团军副军长明海俊少将接受了本台记者专访,下面让我们连线正在前线的明将军……”

    【大东合众国这几年来几乎对我们在非洲的扩张不闻不问,偏偏在这时候……】上个月得知锡亚克共和国的军人总统卡·鲁姆被疑似由大东合众国支持的革命驱逐时,史密斯特工就感到局势对自由军有些不利。由于此前有自由军贸易伙伴的船只在马六甲海峡一带遭到大东合众国执法人员突袭,自由军与东南亚、东亚的非法贸易很大程度上依赖海峡南岸锡亚克共和国的庇护。如今卡·鲁姆流亡海外,而大东合众国又直接打破默契、派遣军队打着维持秩序的旗号攻打包括自由军领地在内的非洲军阀和部落控制区,这纷至沓来的噩耗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受英国剧变震动的大东合众国打算先下手为强、阻止自由军干涉东亚局势。【唯独在这一点上,亚当斯的判断是完全正确的。绝对不能同时和两个超级大国为敌,那根本就是自取灭亡。】

    “史密斯先生,今天外面的天气不错啊。”史密斯特工的思考被病房房门开启的声音打断了,原来是一名医生来为他进行日常的电子脑维护,“心情好些了吗?大家都希望你早些好起来。”

    【反正我只能躺在这里,外面的天气怎样和我无关。】史密斯特工不想理睬这些总是变着花样劝他多花些钱的医生,他进入医院前还对这些人抱有幻想,现在他意识到医生们的嘴脸和保险公司的推销人员没什么本质性的区别——什么救死扶伤的职责,全都是空话。【他们说我的状况已经和植物人差不多了……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我将会在这里度过余生。等等,你要做什么?】

    【保持冷静,特工。我是你的联络人。】那名医生取出一根数据线,把自己的电子脑和史密斯特工用来对外交流的计算机连接在了一起,并向史密斯特工发送了一连串暗号,【总部收到了你的报告,认为你获取的情报具有重要战略价值。】

    【太好了!】史密斯特工兴奋地直接在显示屏上刷新了好几页的乱码,语无伦次的他断断续续地对前来接应他的特工说,自己欠了医院一笔巨额医疗费,眼下只能勉强分期付款,【他们还威胁我,说要没收我的房子和车子……能帮我报销花费吗?我急需这笔钱,这医院简直要把我逼上绝路!】

    【我得先确认你的确拿到了那些情报。】伪装成医生的特工心平气和地对史密斯特工说,总部每天都能接到活跃在世界各地的特工们发来的各种夸大其词的消息,人人都说自己的发现是最重要的,【看你的惨状,你不可能携带其他存储设备回国,那份情报多半就保存在你的电子脑里。】

    【没错。】

    【他们发现了吗?】

    【当时我受伤很重,他们只来得及从我的电子脑中提取和疫苗有关的信息,没有继续仔细检查。就算他们仔细检查了,也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找到与封锁区块有关的蛛丝马迹。】史密斯特工不禁庆幸麦克尼尔一向以保全将士的性命为重,正是自由军的作风变相地帮了他瞒天过海、把绝密情报带回帝国本土。【有黎凡特联邦的实战案例,再加上俄国人这一次自导自演的闹剧,帝国就能以此为基础规划自己的全自动战争了!】

    “你确定只有你了解这份情报的内容吗?”前来回收情报的特工摘下了颈后的数据线,又在计算机上输入了一连串代码,“我问的不是俄国人。按你的说法,当时曼彻斯特基地内意识到败局已定的俄国人已经开始清理罪证了,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人知情与否并不重要。”

    【当然,我可以保证——】

    史密斯特工还想说些什么,但他没能把话全部说出口。冒充医生的特工忽然拔掉了计算机上那根连接他电子脑的数据线,并在史密斯特工震惊不已的目光注视下取出了注射器、将它对准了同事的头部。

    “那我就放心了。”见史密斯特工剧烈地摇晃着脑袋,另一名帝国国家安全局特工好心地为同事解释了自己的动机,“自由军要是发现东亚地区出现了他们不愿意看到的进展,会第一时间怀疑是你把多余的情报传递给了外界。如果你现在因为电子脑故障引发的电子脑过热而暴毙,事情就简单多了,各方善后起来也会更轻松。放心,你不会感到任何痛苦,就当是睡一觉吧。”

    “喂,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打算对我的部下做什么?”

    正要对史密斯痛下杀手的帝国国家安全局特工一回头,便对上了麦克尼尔那双血红色的义眼。眼前一黑的假医生当即倒地不起,却又在仅仅几秒之后重新站了起来、动作僵硬地迈着呆滞的脚步离开了病房。

    “要不是我觐见陛下之后顺便来看望你们,你就死定了。”麦克尼尔动作利索地把史密斯特工的电子脑重新连接到了计算机上,又一次死里逃生的特工这才注意到自由军的司令官披着一件点缀有十几枚勋章的白色军礼服,“可我总不能全天候守在这里。这样吧,等阿莫雷蒂的病情好转些,我就请他当你的全职保安直到你出院为止。”

    【他……你把那个人怎样了?】

    “他会走到广场上、大声把自己出生以来做过的所有亏心事讲述一遍,然后饮弹自尽。”麦克尼尔来到窗前,他从这里刚好可以将广场上的景象一览无余,“我不想知道他的来历,不过他的雇主最好在派下一个人执行同一个任务之前先考虑清楚和我为敌的成本。”

    【还是算了吧,亚当斯上校。他也是国家安全局的特工。】史密斯特工的心情很沉重,他刚才险些被帝国国家安全局的同僚取走性命,可他还是下意识地要袒护自己所属的情报机构,【这么做会让帝国的情报机关颜面尽失、加剧内讧。】

    “他们派人来杀你,你居然还要替他们说话?”站在窗前的麦克尼尔转身指着史密斯特工的鼻子,直称对方辜负了自己一番好意,“那我把他追回来,让他继续按原计划执行任务好了。”

    【不不不,千万别——】

    “这就对了。你们是我的战友、我的部下,我在海外取得的一切成就都离不开你们,所以保护你们当然也是我的义务。”麦克尼尔搬来一把椅子坐在病床旁,对双眼无神的史密斯特工说,自己今天与专门为皇帝服务的医生见面后想到了一种新的疗法,“你的电子脑受到的损伤其实并不算太严重,又不是直接缺失了一块。我打算找专家给你设计一个外接的电子脑辅助计算装置、用网络中其他电子脑的闲置计算资源完善你的电子脑功能,这样你就能重新说话和走路了。只不过,这么做会导致你的电子脑受黑客入侵的风险成倍地增加……如果你没法专门组建一个团队负责你的电子脑安全,以后你可能要和情报工作或国家安全工作说再见了。”

    【让我想想吧。】

    “……就算不做情报工作,你在我军也有一席之地。”麦克尼尔不明白史密斯特工为什么对帝国国家安全局如此执着,“还是说,你放不下国家安全局?我还真不清楚你当初加入这个机构的原因。”

    【我想为帝国服役。】屏幕上冒出了一段话,而后是长时间的沉默,【战争在我离开学校之前,或者说在军事动员波及我所在的学校之前就结束了。所以,我要在另一条战线上继续为帝国而战。】

    “你跟着我们征战,也是在为帝国效力。”

    【那不一样。我父亲离开学校没多久,第三次世界大战就爆发了。他打了整整三十年的仗,死时的遗产只有我的爷爷留给他的房子和汽车。】屏幕背景堆积的乱码越来越多,输出的语句也越发地支离破碎、缺乏逻辑,麦克尼尔不得不用自己的电子脑将这些信息过滤一遍,【他临死前和我说,我的爷爷随便做一份工作就可以买下自己的土地、自己的房子……养活一大家人。要不是因为俄国和大东合众国,要不是因为那些通敌的叛徒,我的父亲和我也应该过上这样的生活。可是他一无所有,我也快一无所有了。亚当斯,我错过了一场属于我的战争,现在我要以我的方式把它进行下去。】

    “……你真的以为,把俄国、大东合众国还有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敌国公民杀得一干二净,就能得到你想要的那种生活?”麦克尼尔愿意留给史密斯特工足够的思考时间去回心转意,前提是对方愿意认清现实,“要杀你的,是你的同胞、你的同事;骗了你的保费之后拒绝支付保险金的,也是你的同胞;要没收你祖父留给你的那些遗产的,还是你的同胞。”

    【这都怪我无能……如果我有和你一样的本事就好了。】

    “先别说这些伤心事了。拜伦亲王已经同意了我的请求,他正在催促那些保险公司履行承诺,你也不用担心你爷爷留给你的财产被没收了。”麦克尼尔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叫史密斯特工不必再说下去,“我说过,我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士兵。哎,还是得赶快让阿莫雷蒂过来陪你,不然你的心理健康实在堪忧啊。”

    【阿莫雷蒂他……他的病情有好转迹象了吗?】

    “医生说,他的问题源自大概10年前高频率地存取记忆、覆盖记忆、剥离记忆的那段经历,这些操作对电子脑造成了损伤,而且很难修复。”更愿意把阿莫雷蒂的病情理解为特殊类型精神病的麦克尼尔也想不到更好的对策,毕竟他不是电子脑研究领域的权威人士,“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在不影响他当前人格的前提下把那部分记忆小心地全部清除……然而这样一来,他也就不是他了。按保守疗法来,那就是在勉强控制住病情后不得在电子脑上进行任何与记忆有关的操作。其实我也盼着他的病情能早日好转,因为我手下急缺海军出身的军官和士兵啊。”

    【也许你可以问问陛下的宫廷医生,或许他们知道该怎么办。】史密斯特工的确愧对阿莫雷蒂,是他把当时电子脑疾病发作的阿莫雷蒂丢在了山坡附近。讽刺的是,甩开阿莫雷蒂的史密斯本人成了苏格兰公民卫队的狙击目标,而发了疯的阿莫雷蒂却安然无恙地被随后赶到的自由军装甲步兵制服。【对了,你真的见到陛下了吗?】总算摆脱了悲观情绪困扰的史密斯特工饶有兴趣地问起了麦克尼尔觐见唐纳德一世时的见闻,【陛下已经有好几年不接见任何人了,我距离他最近的一次还是在皇宫前方的广场上远远地观看他的讲话。他私下里是不是也和演讲时一样活力十足?】

    “史密斯先生,陛下他……他……”麦克尼尔低下头沉默了许久,“是的。可惜,因为保密要求,我没法把这段记忆分享给你。”

    【没关系,你能得到陛下接见,证明陛下认可了我们的努力、认可了我们在海外取得的战果。】

    如果约翰·史密斯特工和自己一同见到了皇帝,恐怕就不会说这些话了,然而麦克尼尔并不愿在史密斯刚重燃希望时又亲手扑灭希望的火种。几个小时之前,在皇宫卫兵们的密切监视下穿过一层比一层戒备森严的防御系统、抵达御座前方的麦克尼尔没有在宝座的顶端看到自己想象中那不可一世、挥斥方遒的至高君主,或者说围绕着御座而建立的一整套全自动护理系统看上去比唐纳德一世本人更令他感到不适。躺在病床上的史密斯特工只是暂时失去了躯体而已,而那位被全世界最先进的生命维持系统保护着的皇帝却已经与尸体无异。

    “殿下,这——”

    “几年前,陛下遭遇过一次刺杀,他的电子脑因此严重受损。”麦克尼尔身后的拜伦亲王伤感地说,那时摇摇欲坠的美利坚帝国不能没有唐纳德一世,“世上没有能修复严重受损的电子脑的技术,我们所能做的只有延续他的生命、用超级计算机系统补全他缺失的那部分。”

    “那平时出现在各类活动上的——”

    “全息投影、远距离操作型义体……诸如此类吧。”索特总裁补充说,唐纳德一世的人格并没有被超级计算机系统中的AI取而代之,因为这些AI本来就是以唐纳德一世为原型设计的,“陛下的灵魂不断地自我优化、自我升级,因而他的意志和远见卓识也就超越了世上所有国家的领袖。看到了吗,亚当斯上校?在上帝的使者、美利坚帝国永恒的皇帝陛下英明领导下,帝国必然会从一个胜利迈向另一个胜利,没人能够阻挡。”

    觐见环节结束后,拜伦亲王主动提出带着麦克尼尔参观皇宫,急着赶回波塞冬工业集团总部开会的索特总裁也并未阻止。两人在皇宫卫兵的陪同下来到了一间用于记录皇室信息的展厅内,这里保存了大量属于皇室成员的影像资料,其中也包括拜伦亲王从小到大与唐纳德一世的合照。

    “索特总裁说爸爸还是爸爸,但我能感觉到爸爸在那之后就变了。”身材比麦克尼尔还要高大些许的拜伦亲王来到了全体皇室成员的最后一张合照下方,上面的数名皇室成员已经从公开媒体报道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还记得我,还时常主动召见我,可我真担心有一天他把我也给忘了。”

    “殿下,皇帝陛下是上帝派来拯救美利坚的使者。”麦克尼尔萌生了把拜伦亲王对现状的不满引向波塞冬工业集团的念头,“只要陛下仍在人间,帝国便可屹立世间。”

    “世上没有长生不死之人,亚当斯上校。”拜伦亲王仍然只顾抬头仰望着那张合照,“陛下不可能永远治理帝国……”

    “刚才索特总裁说陛下是帝国永远的皇帝,我想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这句话早日成真。”麦克尼尔佯装真诚地说,要是唐纳德一世能够永生,美利坚帝国自然能高枕无忧,“有陛下永远地领导我们,我们一定能战胜帝国的所有敌人。”

    “亚当斯上校,你有孩子吗?”

    “没有。”

    “如果你有自己的孩子,而你可以永远地活下去,你会愿意主动把自己的事业交给他们吗?”

    “当然不会,只有注定要死的人才不得不相信后人的智慧,而且后人的想法还不见得和自己相同。如果我不会死,我要亲自做该做的事,可不能让他们把我好不容易取得的成果给——”

    “看吧,连你都认为,如果陛下能够永生,帝国就不需要有下一位皇帝,也不需要有皇储。”拜伦亲王徐徐转身看向麦克尼尔,那张脸有一半被室内的照明灯光照亮,另一半隐没在了阴影中,“维持陛下的生命、维持陛下的理智和意识的这一整套系统都是波塞冬工业集团打造的。如果御座上诞生了一位永恒的皇帝,这个皇帝是美利坚帝国的皇帝还是波塞冬集团的皇帝就另当别论了。”

    “殿下,我绝无此意——”

    “我跟你开玩笑呢。爸爸爱我,我也爱爸爸。”拜伦亲王指着站得比卫兵还标准的麦克尼尔,笑得前仰后合,“……离开皇宫之后,别忘了去看望你那些部下,把你见到陛下以及他们急需的保险金很快就会到账的好消息告诉他们。”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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