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活着是好事，可被困在未知的维度夹层，天机莫测、规则不明，比正面战死还要让人绝望。
“那……我们能不能进去救人？”姜沫轻声问道，语气里依旧带着愧疚，“祸因我起，理应我去弥补。”
苏平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无比肯定：“我说了，这玩意儿压根就不是冲你来的。你那点因果羁绊，在它眼里，顶多就是个引路的蚂蚁，不值一提。”
这话一出，四人齐齐愣住，满脸错愕。
老胡皱眉追问：“不是冲姜沫？可北疆、豫西两处凶树同步异动，全程都是循着她的神魂因果爆发，所有迹象都指向她是唯一诱因，这怎么解释？”
在他们看来，所有线索、所有异象、所有推演结果，都死死绑定在姜沫身上，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苏平站直身子，目光望向窗外，穿透层层云雾，遥遥看向千里之外的豫西深山，语气缓缓沉了下来，开始拆解这桩万古谜局。
“你们看到的，只是表层假象。”
“你们一直把这棵鬼方怪树，归类为洪荒古妖、本土凶神、上古异种，觉得它是这片天地诞生的生灵，受九州天道、地脉规则束缚，对不对？”
胖子点头如捣蒜：“对啊！不然呢？难不成还是天外飞来的？”
苏平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字字诛心：“没错。它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哗！
一句话，瞬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所有人浑身发冷，头皮发麻。
不是这个世界的？
老胡瞳孔骤缩，常年摸金倒斗、钻研风水秘术的沉稳心态，第一次彻底失衡：“不可能！洪荒古物再凶煞，也扎根九州地脉，受这片天地规则约束，怎么可能是域外之物？”
雪丽杨也心神巨震，清冷的脸上写满难以置信：“若是域外之物，为何会蛰伏九州万古，还绑定姜沫的人间因果？”
苏平收回目光，缓缓道出这棵古树的终极真相，也是他横跨高天原归来、推演天机后摸到的最恐怖底牌。
“它不叫鬼方怪树，这只是世人给它的虚名。”
“它真正的名字，是劫灭天地之树。”
“它来自虚无混沌，诞生于上一次灭世大劫的废墟之中，不属于诸天万界任何一方天地，不受九州天道束缚，不沾地脉灵气，超脱一切现有规则。”
“你们以为它是来夺舍姜沫、吞噬生灵、掠夺地脉气运？格局太小了。”
苏平语气平静，却带着洞悉万古的漠然，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众人心头。
“它扎根九州，绑定姜沫的因果，只是为了找一个最稳妥的落点、最合理的苏醒契机。”
“它的终极能力，你们谁都想不到。”
“它能劫灭乾坤，重开天地。”
轰！
这一句真相，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脑海，四人瞬间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重开天地？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神魔、古神、凶物的范畴！
哪怕是全盛时期的古神熵、镇压万古的格萨尔王、跨海布局两千年的徐福，乃至创世双神真身降临，也顶多搅乱天地、祸乱苍生，根本做不到重开天地！
胖子嘴唇发抖，声音干涩到极致：“老苏……你别吓我，重开天地？这玩意儿是天道级别的东西？那岂不是无敌了？”
苏平点头，没有丝毫隐瞒，坦然承认这个绝望的事实：“在这片世界，它就是无敌的。”
“我说得直白一点，让你们彻底死心。”
“这片天地诞生的所有生灵，不管是人、妖、神、魔、古神、修行者，哪怕是人皇、真龙、半神、神级强者，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杀死劫灭古树。”
“它生于大劫，存于虚无，灭世而生，随天地轮回而存。天地不灭，它就不死。”
“你们之前猜测的无解，只是局限于凡人、神魔层面的无解。真正的无解，是规则层面的绝对碾压。”
大殿之内，彻底死寂。
刚刚苏平归来带来的所有希望，瞬间被彻底碾碎，极致的绝望再次笼罩众人。
老胡身躯微晃，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黯淡。
征战半生，摸遍古墓，战过神魔，见过浩劫，他一直相信事在人为、凶险可破、绝境可逆。
可现在，苏平告诉他们，对手是规则层面的无敌，根本杀不死、灭不掉。
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这还怎么打？
雪丽杨紧紧攥紧手心，指尖泛白，一向冷静沉稳的心境彻底失守，满脸茫然。
姜沫闭上双眼，眼底彻底失去光彩。
原来不是她的宿命，是整片天地的宿命。哪怕她献祭自身，也根本无济于事，顶多拖延片刻，终究挡不住劫灭古树重开天地的大势。
胖子直接麻了，瘫坐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完了，彻底完了。杀又杀不死，灭又灭不掉，这玩意儿真要是彻底苏醒，咱们整片九州、整个世界，都得被它重启？”
“难怪始皇陛下进去就没动静了，这哪是打架啊，这是碰上天地级别的BUG了，纯纯白给！”
绝望的情绪，再次蔓延整座大殿，比之前更加浓重、更加彻底。
看着众人垂头丧气、心神溃散的模样，苏平慢悠悠开口，打破死寂：“慌什么。”
“我只说了杀不死，没说没办法对付。”
众人猛地抬头，黯淡的眼底瞬间重新燃起一丝微光，齐刷刷看向苏平。
胖子急切道：“老苏！你有办法？赶紧说！别卖关子了，这都什么时候了！”
苏平双手负背，神色从容，稳如老狗，淡淡说道：“劫灭古树，规则无敌，不灭不死，这是它的天赋，也是它的枷锁。”
“它能重开天地，却也受困于天地轮回的规则，无法随心所欲彻底苏醒。它现在只是借着大劫松动、因果牵引，溢出部分力量侵蚀现世，远远没到完全解封的地步。”
“杀不掉，不代表镇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