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瞳孔骤缩,声音都在发抖,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不是……这什么情况?人进去就没了?连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老胡喉结滚动,干涩的嗓音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监控设备没有损坏,画面正常,说明不是外力屏蔽,是那片空间彻底隔绝了一切信息,连光影、波动、气息都无法外泄。”
雪丽杨缓缓吐出一口气,说出了所有人不敢直面的猜测:“值守人员全程监控,亲眼看着始皇陛下进入,之后再无任何踪迹、任何动静。”
“只有一种可能。”
说到这里,她顿住了,连她素来冷静的心境,都泛起了滔天波澜。
姜沫身躯一晃,差点站立不稳,眼底的绝望彻底蔓延开来。
她最担心、最不敢想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始皇陛下……被困住了?”
胖子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满是慌乱:“何止是被困!三天了!以始皇陛下的实力,别说被困,就算是打神诛魔,三天时间也足够分出胜负了!”
“全程毫无动静,毫无挣扎痕迹,这根本不是被困!”
一个无比恐怖的念头,瞬间钻进所有人的脑海,死死扎根。
老胡脸色惨白,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你们……是不是在想同一个结果?”
没人回答,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已经给出了答案。
能稳压世间一切凶煞、镇守华夏龙脉两千年、独战双神分身、硬撼徐福两千年修为的始皇帝。
九州大地现存的最强底牌,唯一能抗衡灭世凶物的顶尖战力。
踏入豫西仙墩之后,悄无声息,彻底失联。
嘶——
一股刺骨寒意顺着众人脊椎直冲头顶,冻得人浑身发麻。
“难道……始皇陛下败了?”胖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彻底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立刻又疯狂摇头,自我否定,“始皇陛下是什么人物?千古一帝,镇得住神魔,压得住乱世,怎么可能折在一株古树上!”
可不管他怎么否认,眼前的事实,冰冷又残酷。
三天,毫无音讯。
连一丝反抗、一丝战斗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已经不是战败能解释的了。
老胡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灰暗与绝望,声音沉重得让人窒息:“如果连始皇陛下都扛不住这鬼方怪树的宿命杀局……那华夏,真的无人能挡了。”
这是华夏的浩劫,是整片九州的灭顶之灾。
连镇守龙脉两千年的始皇都陷落了,还有谁能抗衡这株洪荒凶物?
这一刻,绝望的情绪彻底笼罩了整座大殿,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姜沫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泪光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她终于彻底想通了所有因果。
鬼方怪树的宿命,无解无破。
外人强行介入,只会白白牺牲,哪怕是始皇帝,也不例外。
所有祸乱的源头,所有的因果枷锁,从头到尾,都只系在她一个人身上。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再连累任何人了。
“是我欠的因果,就该由我来还。”
姜沫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却无比坚定,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它要的是我,不是天下苍生。我去仙墩,了结这段万古宿命,一切祸乱,到此为止。”
胖子瞬间反应过来,脸色大变:“姜沫!你疯了!你这是去送死!那鬼东西就是要夺舍你、吞掉你的神魂本源,你过去就是自投罗网!”
老胡立刻上前一步,拦住她的去路,沉声道:“别冲动!牺牲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一旦被夺舍,鬼方怪树彻底现世,只会祸乱更甚!”
雪丽杨也连忙劝阻:“这是它的陷阱,就是逼你主动现身,不要遂了它的愿。”
可姜沫心意已决,眼神执拗,没有丝毫动摇。
她太清楚了,始皇帝陷落,世间再无底牌,再拖下去,整片中原都会被空间吞噬,无数百姓会无辜殒命。
与其让天下人陪葬,不如以己身落幕,了结所有因果。
就在众人拉扯阻拦、局面陷入死局,整片大殿被绝望彻底笼罩的瞬间。
一道漫不经心、带着几分戏谑的少年声音,骤然凭空响彻大殿,打破了死寂。
“瞎凑什么热闹。”
“这玩意儿,压根就不是冲你来的。”
唰!
金光流转,空间微颤。
苏平的身形凭空出现在大殿中央,一身衣袍纤尘不染,鎏金重瞳微光内敛,周身气息松弛淡然,刚从高天原横跨万里归来,自带人皇君临的磅礴气场。
他负手而立,扫过在场满脸绝望的几人,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神色从容,稳如老狗。
大殿之内,极致的绝望瞬间被刺破。
众人猛地转头,看清来人的瞬间,瞳孔骤缩,脸上的灰暗死寂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狂喜与希望!
“老苏!!”
胖子一声大吼,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差点直接蹦起来。
老胡紧绷到极致的身躯骤然放松,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重新燃起光亮。
雪丽杨紧绷的嘴角微微舒展,悬了三天的心,终于稳稳落回原处。
绝望散尽,光明归来。
所有人看着那道从容伫立的身影,如同濒临绝境的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救命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