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个字落下的瞬间,老胡瞳孔骤缩,脑海里瞬间翻出古籍残卷里的禁忌记载,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刺骨寒意。
胖子更是听得一脸茫然,忍不住低声嘀咕:“鬼方怪树?啥玩意儿?比北疆那棵吞族凶树还狠?”
姜沫重重点头,眼底的恐惧愈发浓烈,一字一句道:“不止是狠,是完全不在一个层级。北疆贝加尔湖的那棵万年凶树,只是鬼方怪树溢出的一丝本源气息衍生的异种,是它散落的边角力量而已。”
哗!
全场众人神色骤变。
众人早已深知北疆凶树的恐怖,一夜吞灭整个古老部落,吸干万千生灵生机,枯竭整片地脉,已然是灭世级的凶物。
可如今姜沫却说,那等恐怖凶树,仅仅只是鬼方怪树溢出力量衍生的次品!
那真正的鬼方怪树,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不等众人细想,姜沫的声音继续响起,每一个字都透着极致的绝望:“鬼方怪树,是洪荒遗留的禁忌凶物,诞生于天地初开、万族混战的远古时代。它的能力,从来都不止吞噬生灵生机、枯竭地脉灵气这么简单。”
“它能吞噬草木、吞噬生灵、吞噬神魂、吞噬灵气,到了最后,它连山川大地、虚空裂隙、甚至整片空间都能一口吞掉!”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接连响起。
胖子彻底麻了,脸上的震惊根本藏不住:“吞空间?格老子的,这玩意儿还是树吗?这简直是天地漏洞啊!”
老胡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指尖微微发紧,心底寒意彻骨。
从业这么多年,摸遍古墓凶煞、阅尽古籍诡闻,他见过吞尸噬魂的粽子,见过操控人心的邪祟,见过毁山灭地的神级凶兽,却从未听过能直接吞噬空间的诡异存在。
空间崩塌、虚空湮灭,早已超脱了生灵争斗、正邪博弈的范畴,这是真正的天地级毁灭力量。
雪丽杨清冷的眉眼彻底覆上寒霜,轻声道:“难怪所有勘测、推演、探查手段全部失效,但凡靠近的人和设备尽数凭空消失。不是被抹杀,是被直接吞入异空间,彻底从这片天地的存在轨迹上抹除。”
姜沫苦涩点头,眼底满是无力与忌惮:“没错。但凡被鬼方怪树吞噬的一切,都会彻底湮灭,不留一丝痕迹,没有残骸、没有神魂、没有气息,连天道推演都捕捉不到半点残留,这就是它最无解的地方。”
始皇帝眸光愈发深邃,周身龙气微微涌动,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他执掌秦皇镇世之力,可劈山断海、可镇神诛邪、可定乾坤乱象,但面对一尊能吞噬空间、湮灭存在的洪荒禁忌古树,即便是他,也不敢说有十足把握。
“此树无解,无人可制衡。”姜沫咬着唇,语气无比笃定,“从古至今,但凡鬼方怪树现世,从来都是覆灭一方天地、清空一方山河,没有任何生灵、任何术法、任何禁制能够将其彻底镇压。你们此番前去,哪怕有始皇陛下坐镇,依旧是九死一生,大概率全员陨落!”
胖子闻言瞬间怂了,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嘴硬道:“不是吧?这么离谱?连一点机会都没有?那这玩意儿到底是咋现世的?好好的深山土窟,怎么就冒出这么个洪荒大杀器?”
这句话,问到了最核心的关键。
也是姜沫最恐惧、最不敢深究的地方。
姜沫垂落眼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沉默了数息,才缓缓道出一个让所有人头皮炸裂的真相。
“因为……它是冲着我来的。”
一语落地,满堂死寂。
老胡、胖子、雪丽杨三人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始皇帝眸色微动,静静看着姜沫,静待她的后续解释。
姜沫抬起头,眼底翻涌着尘封多年的过往与无奈,缓缓开口,道出了自己隐藏至今的最大秘密:“我是鬼方怪树的人间代言人。从出生那一刻起,我的血脉、我的神魂,就和鬼方怪树深度绑定,我身上天生承载着它的本源神力。”
“从前的我,一举一动、一息一念,都会被鬼方怪树感知。它寄生于我神魂深处,借我的存在蛰伏休养,等待重临世间的时机。”
胖子彻底听懵了,挠着头一脸呆滞:“代言人?那你以前咋一点没说过?看着也不像反派啊!”
姜沫苦笑一声,眼底满是释然与后怕:“我一直拼命挣脱它的束缚,拼命摆脱这宿命。早前我身上的鬼方神力太过霸道,我根本无法自主剥离,稍有不慎,就会被古树彻底夺舍,沦为它现世的傀儡。”
“是苏平救了我。”
提及苏平,姜沫眼底的恐惧稍稍褪去,多了几分暖意:“早前苏平动用人皇宝血之力,强行帮我剥离了体内所有的鬼方怪树本源,斩断了我和古树之间的神魂羁绊、血脉牵连。从那之后,我以为我彻底自由了,彻底摆脱了这宿命枷锁。”
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
姜沫的声音再次发颤,心底的寒意彻底蔓延全身:“我剥离的,只是表层的本源神力。我和鬼方怪树最深层的因果牵连、宿命羁绊,从来没有彻底断绝。”
“我脱离束缚、踏入华夏山河、安稳立足人间的这一刻,反而彻底刺激到了蛰伏无尽岁月的鬼方怪树!”
“它苏醒了。”
“它循着我残留的因果气息,破开地底封印,在中原豫西仙墩现世,吞噬生机、湮灭万物。它不是随机作乱,不是顺应大劫苏醒,它从头到尾,都是冲着我来的!”
轰!
真相如同惊雷,狠狠炸在众人心底。
所有人瞬间豁然开朗。
为什么北疆、中原两地同源凶树同步异动?
为什么中原仙墩会突然冒出无解的鬼方怪树?为什么这片区域会出现违背常理的空间吞噬异象?
一切的源头,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大劫复苏。
是姜沫。
是鬼方怪树不肯放弃自己的人间代言人,循着因果跨越万里山河,强行破封现世!
胖子嘴角狠狠抽搐一下,整个人彻底傻眼:“合着我们这次摊上的灭世凶局,源头在咱们自己人身上?这也太坑爹了吧!”
老胡神色凝重到了极致,沉声开口:“如此说来,这鬼方怪树的目标从来不是中原百姓,不是华夏地脉,而是姜沫本人。只要姜沫一日不现身,这古树就会持续扩张吞噬,祸乱永远不会终止。”
雪丽杨微微颔首,清冷的目光落在姜沫身上:“它要夺回自己的代言人,重新绑定神魂因果,彻底夺舍姜沫,完成完整现世。”
姜沫身躯微微颤抖,重重点头,眼底满是绝望与愧疚:“是我连累了整片中原。我以为我摆脱了宿命,却没想到,我的自由,换来的是无数无辜百姓的性命,换来的是华夏腹地的灭世凶局。”
“所以我求求你们,别去。”
她抬眼看向众人,眼底带着一丝泪光,语气满是哀求:“那是针对我的宿命杀局,是洪荒古树的执念。你们插手,就是强行卷入无解因果,哪怕是始皇陛下,也扛不住这种天地级的宿命反噬,去了真的会死。”
殿内彻底死寂。
风声穿廊,寂静无声,唯有众人沉重的呼吸声缓缓回荡。
所有人都清楚了真相,也彻底明白了此行的凶险。
这根本不是一场简单的除祟镇煞任务,这是一场横跨万古、无解无破的宿命对决,是洪荒禁忌古树布下的绝杀之局。
始皇帝立在原地,龙眸沉沉,沉默良久。
宿命反噬?天地杀局?
他执掌华夏两千年,镇守龙脉两千年,见过乱世浮沉,见过神魔纷争,何曾怕过所谓的宿命?
下一刻,始皇帝缓缓抬眼,低沉威严的声音响彻整座大殿,震散满堂死寂。
“宿命可逆,凶煞可镇。”
“朕守的从来不是区区山河疆土,是华夏苍生,是人间正道。”
“一株洪荒古树,也敢在九州大地,仗宿命祸乱苍生?”
他抬步踏出,衣袍猎猎作响,周身龙气轰然暴涨,横贯殿宇,一股镇压万古的磅礴气势席卷四方。
“那就去会一会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