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平的呼吸停了一瞬。
摩诃迦罗。
这三个字在脑海中回荡开来,带着一股古老而庄重的力量,像是有一扇尘封已久的大门在他意识深处缓缓打开。
“摩诃迦罗……”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感觉舌头上像是含了一块烧红的铁,“这就是格萨尔王的真名?”
“对。”那声音越来越微弱,像风中的烛火,“记住这个名字……当你面对他的时候……喊出这个名字……他的三千化身就会出现短暂的本体停滞……那是你唯一的机会……”
苏平还想追问,“前辈,喊出真名之后,我该怎么对付他?总不能就靠喊吧?”
但那声音已经微弱到了极点,断断续续的像是一团即将熄灭的火焰,“我……只能告诉你这些……剩下的……靠你自己了……”
那声音彻底消散了。
石碑表面的金色光点像失去动力的萤火虫一样缓缓暗淡下去,只剩下粗糙的黑色石面,像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石头。
苏平蹲在石碑前,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站起来,“靠我自己就靠我自己。”
他转身往回跑。
甬道在他眼前飞速倒退,两侧的石壁在他重瞳中留下模糊的倒影,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刚才得到的信息。
摩诃迦罗。
真名。
喊出来之后会有三秒钟的本体停滞。
那就是唯一的翻盘机会。
但他现在只有降龙手巅峰的实力,就算有三秒钟的空档,他也未必能伤到格萨尔王那具金甲本体。
“妈的,管不了那么多了。”苏平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
甬道的尽头,光芒越来越亮,还有轰隆隆的碰撞声和格萨尔王那低沉的笑声。
苏平冲出甬道,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大殿已经面目全非。
地面上布满了巨大的坑洞,裂缝像蛛网一样从中央向四面八方蔓延。
穹顶上掉下来大块大块的碎石,堆成了几座小山。青铜灯盏大多被砸碎了,只有几盏还顽强地亮着,在烟尘中投下摇曳的暗光。
大殿正中央,两道光影正在激烈碰撞。
金色与金色交织,碰撞声像是两座大山在互相撞击。每一声都震得大殿都在颤抖,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
始皇帝的衮龙锦袍已经被撕裂了好几处,露出下面泛着金色光芒的皮肤。
他的冕冠歪了,十二旒珍珠有一半不知道飞到哪去了,但那双金色的眸子依然明亮如火。
他站在大殿中央,双手结印,一道道金色的波纹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化作一圈圈实质性的冲击波,朝格萨尔王轰去。
格萨尔王站在原地,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他一只手握着摩尼宝珠,另一只手随意地挥动着,每一次挥手都有一道金色的光刃飞出,将始皇帝的金色波纹撕成碎片。
“始皇帝,你的力量在衰退。”格萨尔王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你现在连让贫僧后退一步都做不到了。”
始皇帝没有回答,而是深吸一口气,双掌合十。
那柄从他出现时就一直握在掌心的金色光剑,开始发光。
那光芒不是刺目的金色,而是一种沉静的、温润的黄铜色,像是被岁月磨砺了千年的古剑,在黑暗中静静燃烧。
“秦皇镇世——第二式。”
始皇帝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锤子砸在人的心脏上。
他松开双掌,那柄光剑悬浮在他面前,剑尖指向格萨尔王。
剑身的黄铜色光芒开始凝聚,从剑身上剥离出来,形成一道细密的光线,像一条游走的金色蛇,在空气中蜿蜒前行。
那条光线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割开来,留下一道漆黑的裂缝,连光线都被吞噬了进去。
格萨尔王的眉头第一次微微皱起,“空间切割?”
他没有硬接,身形一晃,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那条金色光线斩在残影上,将残影拦腰切断。
残影消散,格萨尔王的本体出现在三丈之外,低头看着自己腰间那道浅浅的白痕,那是刚才那道光线擦过他金甲时留下的。
“好剑法。”格萨尔王抬起头,看向始皇帝,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认真,“这一剑,有当年禹王的神韵。”
始皇帝站在原地,那柄光剑已经重新握在他手中,剑身上的黄铜色光芒比刚才暗淡了不少。
他的胸口在微微起伏,冕冠下的鬓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朕在位三十七年,阅人无数。”始皇帝的声音依然沉稳,“但你这种不要脸的,朕还真是头一回见。”
胖子趴在一块碎石后面,听到这话忍不住喊了一声,“陛下说得好!”
格萨尔王没理胖子,看着始皇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贫僧不要脸?贫僧堂堂正正击败你们,有什么不要脸的?”
“堂堂正正?”始皇帝握着光剑,剑尖指地,“你仗着摩尼宝珠的力量和三千化身,硬耗朕的体力,这叫堂堂正正?”
“贫僧的宝珠是贫僧自己寻得的,贫僧的化身是贫僧自己修的。”格萨尔王摊开双手,“这难道不是贫僧堂堂正正的实力?”
始皇帝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格萨尔王没有预料到的东西。
“你说得对。”始皇帝握紧光剑,身体微微下压,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那朕也用堂堂正正的手段,送你上路。”
他一步跨出。
整个大殿都在他这一步之下猛地一颤。
金色的光影从他体内炸开,衮龙锦袍上的九条金线龙纹同时亮起,在他的身体表面游走。
他的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连空气中都只留下一道淡淡金色的残影。
格萨尔王的瞳孔猛地一缩,抬起手,金甲覆盖的拳头带着摩尼宝珠的金光,朝着那道袭来的金色残影轰去。
“轰——!”
拳剑碰撞。
刺目的金光炸开,将整座大殿照成一片白昼。
气浪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外扩散,将地面上那些散落的碎石全部震成了齑粉。
胖子被冲击波掀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哼。
老胡死死抓着地面,手指都嵌进了岩石缝隙里。雪丽杨躲在石柱后面,双手捂着耳朵,感觉耳膜都要被震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