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吃不完……”,一山官嘴角满是血肉渣子,而后与身旁山官商议,说道:“我等食上一具完整大周天人族,应该就能踏上修仚之路。”
“既然如此,还剩下两百多具‘人’。”
“索性咱们,也来办一场杀人宴吧。”
“城中千万多人,人人吃肉是不行的,至少得让他们喝上一口汤,这大周人族骨头硬,估计能熬个千儿八百回的。”
另一山官摇头:“一切,得看李兄弟意思,你这人太不讲究,一点边界感也没,是你的肉吗你就分?”
李十五头也不回,只答一声:“可!”
“只是如何将肉处理干净,就劳烦各位大人费心了。”
渐渐。
经历一夜之折腾后。
终是黎明将至,终是风雨停下。
然而这处城中,却是愈发喧嚣和热火朝天。
此城南北东西,占地实在太广太广,根本不像是一座城,倒像是一个国。
饶是如此,依旧可见各地支起一口口大铁锅,锅下柴火燃得极旺,锅中则是一小块骨头,用其熬汤实在小家子气的可怜。
却依旧有古稀老人,青壮,牙牙学语的幼童……,捧着碗,里三圈外三圈眼巴巴围着,就等着一口汤喝。
而此刻。
虽然依旧是黑水围城,那条古船堵在城门口。
李十五耳畔,却不再响起那种凄厉催促之声。
他眸光平静,只是随意倚靠在一处不起眼屋檐之下,静静等待着破晓日出那一刻,颇有些深藏功与名之意。
予粥,捧着破碗小心翼翼靠了过来。
问:“小道爷,喝汤不咯?能驱寒!”
李十五扫了一眼,反问:“你不修仚?若是想修,能挑一具大周天人族来吃。”
予粥摇头:“咋说呢,总觉得吃这玩意儿有些古怪。”,她咧嘴一笑,“估摸着,还是压力没给到位吧,至于这仚,算了算了,我就修仙。”
“像是人家秋风天佛爷,也只是修仙啊。”
“只是不得不说,这大周天人族汤还挺好喝的,我忍不住抿了一小口,怪清甜的,一点儿腥味也无。”
而话音方落,就有人至。
只见一位身着素色僧衣的和尚,在日出这一瞬,于霞光照耀之中,于清晨晨风之中,身影缓缓浮现而出,微笑道:“十五施主,这里的人,没有在害你吗?”
李十五同样笑答:“在害啊,只是毕竟是人心,当刀子般慢慢捂吧,万一热了呢?”
秋风天闻声仅是看着,不多说一句。
也就在此刻。
只见千万缕宛若世间最纯净无瑕之金色丝线,从百姓们身上升腾而起,而后汇聚成一道道金色溪流,从四面八方朝着李十五缠绕而来。
依旧是,逝者筑我身,生者固我神。
感受着那股子暖意,李十五问:“你们,看到了吗?”
予粥不解道:“小道爷,你说啥?”
秋风天答:“嗯,看到了。”
李十五又问:“和尚,你觉得这是什么?类似于仙神那种的信仰,香火之力?”
秋风天眸中笑意缓缓收起,转而颇为凝重道:“似是而非,不像也像,莫名其妙,有些玄乎。”
予粥“咦”了一声:“佛爷,我虽听不太懂,但你这好像是废话啊。”
又足足过了几炷香时间。
城中,愈发闹腾了。
不少人折回家中,取出馍馍或者锅盔之类,一口馍,一口汤,就这样蹲在街边吃着,他们不清楚那是啥,反正城中恶修老爷们说了,这汤是神仙才喝的,算他们捡到了。
有便宜不占,自是那王八之蛋。
这时。
只听李十五问道:“和尚,你曾经可是遇见过大周天人族?”
秋风天点头:“遇到过,只是那是许久之前了,那时的我还是一个小沙弥,每天来回几里地给寺里挑着水,要不就是每夜往藏经阁掘地道,倒是些颇为峥嵘且值得怀念记忆。”
李十五:“然后?”
秋风天又道:“某一日,身后就是出现大周天人族了,也是,要吃我!”
予粥瞪大眼:“佛爷,你咋逃的?”
秋风天答得轻描淡写,回道:“没逃啊,只是把他给杀了而已,差一点反倒是让他给逃了。”
予粥:“……”
她赶紧又问一句:“佛爷,你没吃他吗?”
秋风天闻声叹息道:“那时岁数浅,阅历少,也没人告诉我那玩意儿能吃啊,所以我就偷摸给他埋了,等一年之后想起时回去一看,才发现坟早已被人给刨了,不知被何人给挖出来吃了……”
他眸中生出一抹浅淡笑意。
又道:“即使知晓能吃,估摸着贫僧也不会食用这肉,我修佛法,挺好的。”
日出中天时。
李十五等人,再次踏上那一条古船。
眼前这巨城,在日光照耀之下泛着光,一片月岁静好般安稳模样,似昨夜之一切,不过是一场幻梦。
又是许久之后。
一位一袭白衣,衣不染尘般身影于城中显化而出,肩头停着一只玄鸦,张嘴便是:“如此混乱之人山,还有这么一片安稳之地,倒是实属少见啊。”
而虚空之中。
女声适时而起,伴随着笔尖轻触纸页的声音:“大雨磅礴页,大周天人显,其以人为食,欲将这满城化作一场杀人宴。”
“其凶残至极,山官臣服,仙神装聋,佛陀隐世,唯恐惹祸上身……”
“却是千钧一发之际,道君带玄鸦宛从天降,声称此乃国师信物,仅一言,便是压得大周天人族如见天威,不敢作声。”
“……,终了,道君事了拂衣去,满身……皆染尘!”
女声忽地一顿。
就见秋风天微笑站在身前,口中道:“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