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间。
那悬停在半空之中的无数雨滴,停滞不动的风与云,在这一刻终于重新动了起来,雷声轰鸣不断,雨声噼啪不绝。
一位位大周天人族,纷纷调转目光,朝着李十五所在而来,只是,还未等他们说什么,就见李十五满眼悲切,俯身恭敬行礼:“大周天人族,大十五,终于见到诸位族人了!”
“……”
为首大周天青年不由轻笑道:“大周天,无人以‘大’字为姓,你到底会不会攀亲戚?要不要我教你?”
李十五一听这话,竟是真的露出深思熟虑之色,犹豫再三后,又见他双手作揖,满脸讨好问道:“敢问这位大周天老爷,这亲戚到底该如何攀啊?”
大周天青年负手立于雨幕之中,雨水穿过他身躯,竟如穿过虚无一般,连衣角都不曾沾湿。
他眼神居高临下,打量着李十五那副低眉顺眼的讨好模样,宛若看猴戏般笑道:“所谓攀亲戚,第一要脸皮厚,第二要膝盖软,第三要舌头甜。”
青年竖起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往下掰,又道:“厚到刀枪不入,软到跪地不起,甜到能把死人腻活过来。”
李十五连连点头,依旧保持着作揖姿态,“老爷讲得对,老爷讲得有理!”
青年见此,愈发饶有兴致道:“所以啊,你不应该称呼自己为大周天人族,你应该称自己为大周天人族的一条狗,甚至还摇尾巴叫上两声,这亲戚你不就攀上了?”
李十五一怔,满脸受教模样道:“原来如此,老爷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所以我李十五本就是一条狗,是一条大周天人族之狗!”
“且本狗还有诸多好狗友,如某白,某黄,某秋风……,各位大老爷放心,我不仅是狗,且我身边狗更多,赶明儿让他们一块儿给大周天人族当狗。”
“算是懂事!”,青年不禁点头。
又问:“所以,你会什么?”
李十五:“啥都会!”
青年再问:“你吃肉还是啃骨头?”
李十五又答:“狗不吃肉也不吃骨头,而是喜欢……吃屎!”
一瞬间。
众大周天人族哄堂大笑,看着李十五纷纷露出饶有兴致之色,青年同样微笑摇了摇头:“好答,真是好答啊!”
“无论你答吃肉还是吃骨,都非是一条好狗。”
“偏偏你答喜食屎,啧啧,这狗真好,这狗真妙,你果然很会当狗。”
忽地。
他收起笑音,轻描淡写问:“君子百技,其中的厨艺你可是会?”
李十五又是行礼回道:“李某,很会做人!”
青年缓缓抬眸,瞥了一眼他道:“会做人?如何个做法啊?”
李十五想了想,说道:“反正,很香!”
此时此刻。
百余位山官依旧被那一张镇人图所压制,宛若一百位被羁首的巨人神灵一般,跪伏在大地之上,他们无论如何挣扎,皆不能挣脱分毫。
诚如那青年所言,压制他们的,似是一种超越修为的东西。
即使如此。
一山官依旧怒声质吼:“李十五,你胆敢叛族?”
另一山官同样沉声道:“我等身躯哪怕腐朽至此,性情残暴如厮,依旧不曾生出背叛人族之心,唯有你个孽障,却是如此自贱。”
而不川,贾咚西,彩票等人……,同样艰难朝他投去目光,虽有些不懂,却也并不例外。
毕竟对方如此之做派……就很李十五。
李十五卑微稽首道:“各位大周天老爷,那些山官的舌头如此能说,不妨割下来下酒?”
青年摇头:“其肉已腐,味腥且臭,我等不喜。”
他露出掩鼻嫌弃之色,又道:“既然你也会做人,今日我等这一餐,你就来打下手吧,杀人总会吧,还有就是帮着备下些配菜!”
李十五忙不停点头,问:“各位大老爷,你们一顿能吃多少?”
青年答:“食之一道,不可暴饮暴食,适量即可,故而,给我等每位准备‘一整个人’的食材吧,所以,你得杀三百来人!”
听到这话。
李十五手指着贾咚西,乐呵笑道:“这一头人是阉割过的,身上腥臊之气怕是会少上不少,且膘肥体胖,先宰杀了他,用他身上肥膘熬油吧!”
贾咚西闻声。
当即哭嚎道:“各位大周天老爷,这人是李十五,师从乾元子,从不是啥好东西,而是那恶贯满盈的主儿,你们可别被他给骗了啊……”
见此一幕。
青年摇了摇头道:“确实被阉过,不过人与猪不同,男人阉割过后,反而味儿更骚。”
接着。
他开始伸指一人接着一人点过,在城中挑选自己心仪之‘人’,喜食之食材,总共只挑选了三百人,老弱妇孺皆有,似这大周天人族,有独属于自己的一套挑选人来食之法。
再接下来。
于这些百姓们拼命求饶,怒声质问之中,李十五仅是手持一柄柴刀,眼神极为平静的对他们开膛,破肚,拆骨,剥皮,清理五脏,动作之熟练,简直让一众大周天人族都是叹为观止。
时间点滴而流,眼前这一处街头,俨然化作了一座血腥恐怖屠宰场。
血水混着漫天冷雨淌满长街,染红青石纹路,腥臭血气更是直冲云霄,那一声声求饶哭喊渐渐微弱,只剩淅沥雨声与柴刀劈砍骨肉的沉闷声响,“梆梆梆……梆梆梆梆……”
终于,李十五捧起一条条‘新鲜肉’开始下锅焯水了,只是其中,似乎多了一条人腿,一条他从棺老爷腹部之中取出来,属于他自个儿的一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