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古尸都没有回应，因为那道高层旧权仍然压着它们。
只要它们继续握住战兵，战部旧录就会为它们提供力量。
只要它们放下战兵，守界战意便会从战核中脱离。
在完整塔身与现有诸天之间，它们必须重新选择一次。
而这一次，没有吴冬明替它们遮挡结果。
一具古尸忽然向前踏出一步。
它没有斩向吴冬明，战兵调转方向，斩向了自己胸口的旧录。
那道旧录刚刚浮现，便被它一刀劈开。
古尸的姓名重新落回死书。
但是它体内的战核同时暗下，跨界战路也失去了一半。
塔外残身的旧权随即压住它，“你在违抗金刚塔原始征召！”
古尸说道：“我交出守界位置。”
“你会失去战部力量！”
“那就失去。”
“没有战部战权，你连古战场都走不出去！”
“守不住诸天，走出去又有什么用？”
这句话落下，守界战旗上的战意没有减弱。
反而有一部分力量从旗面中脱离，重新落入那具古尸的战核。
它失去了金刚塔旧军籍，却保住了守界军的现任位置。
塔外残身第一次没有算到这个结果。
它原本以为，失去完整塔身加持的古尸会立刻失去战斗资格。
可守界战旗核查的，从来不是谁能提供更多力量，而是谁真正站在裂口前。
二古尸拔出了旧兵。
这具古尸刚才还坚持完整塔身最重要，也曾经认为下界失去入口，只是诸天重建必须付出的代价。
它没有马上斩断旧权，而是问道。
“若没有完整金刚塔，纪元外的敌人进入诸天，谁来承担后果？”
吴冬明说道：“守界军承担。”
“若我们死了呢？”
“死书记名。”
“若诸天最终还是守不住呢？”
“活着的继续守，死了的留下名字。”
二古尸沉默了一息。
塔外残身马上抓住这片刻迟疑，旧权压入它体内，原本已经放下的战兵又被抬起。
古尸的战核被强行牵引，兵锋直接转向吴冬明。
“完整塔身可以让战死者拥有意义！”
裂口外的声音说道：“只要归入金刚塔，所有战部都可以重新成为塔身的一部分。”
“诸天虽然会失去一些位置，但是金刚塔完整以后，一切都可以重建！”
二古尸说道：“重建的诸天，还是原来的诸天吗？”
“道路仍在，法则仍在，金刚塔仍在，诸天自然就还在！”
“那被你炼成塔砖的战士呢？”
“战骨只是守军的一部分。”
“被你搬走的下界呢？”
“入口仍可重开。”
“被你堵在界壁外的飞升者呢？”
“接引可以重新安排。”
二古尸终于明白了。
所谓以后可以重建，不过是把所有已经失去的人和已经断掉的因果，全部改成塔身能够接受的记录。
它再次举刀，这次，斩向的不是旧录，而是自己与塔外残身之间的战路。
战兵落下，连接古尸战核的旧权当场断开。
它的力量迅速跌落，却重新恢复了姓名。
“我过去守错了方向。”
古尸说道：“我以为守住塔身，就能守住诸天。”
“现在才知道，若塔身只负责把诸天变成自己的材料。”
“那我守的不是诸天，是一座吞食诸天的空壳。”
它们没有等待命令，也没有等吴冬明继续解释。
一道道战兵斩向古老军籍，一条条旧路从空白征召中脱离，数百具古尸的姓名同时回到死书。
塔外残身的军阵开始崩塌。
但是最先失去联系的，不是那些已经写下姓名的古尸，而是刚才仍然坚持强者规则的战兵。
它们体内的力量来自完整塔身，战核中没有自己的选择。
旧权一断，整具战兵就像失去支撑一样跪倒在战路上。
“不能斩！”
一具古尸说道：“斩断旧权以后，我们就再也回不到塔身了！”
“那就别回去。”
另一具古尸将断兵插入地面。
“回到塔身，成为它的一块战骨，和留在这里守住身后的诸天，你自己选！”
“没有完整塔身，我们的力量会越来越弱！”
“力量弱了，可以死。”
“死了以后呢？”
“死书会记住。”
“金刚塔不会记住我们！”
“本来就不该指望一座塔记住人！”
第一座旧军阵彻底失去秩序。
有古尸继续抓住战兵，试图依靠塔外残身的力量完成归位。
也有古尸直接斩断战路，选择留在古战场。
两股力量在裂口前撞在一起。
但是，这一次没有任何一方真正占据优势。
选择完整塔身的古尸拥有更强力量，却没有守界战旗的承认。
选择现有诸天的古尸力量更弱，却拥有姓名、战核和独立战路。
塔外残身想要利用前者镇压后者，守界战旗却没有向吴冬明转动，也没有向失落塔身转动。
旗面只指向纪元裂口。
谁挡在裂口之前，谁就是守界军。
谁要把战兵带离裂口，谁就不再属于守界军。
这条规则一落下，塔外残身的强行征召便失去了最重要的落点。
它可以借旧录抬起战兵，却无法把战兵的攻击伪装成守界职责。
战旗上的力量直接切断了两者之间的联系。
“你们会后悔！”
塔外残身说道：“没有完整塔身，你们连一次真正的纪元冲击都挡不住！”
最先斩断旧权的古尸说道：“那就挡一次给你看！”
就在这时，裂口外的虚空突然被撕开。
一股来自纪元之外的力量顺着塔身残缺处冲了进来，原本已经平静的裂口再次扩大。
塔外残身并不是无法召来外敌。
它只是一直没有这么做。
因为守界军若出兵，金刚塔就必须把一部分力量用于抵挡纪元之外的冲击，而不是继续抽取诸天本源。
但是现在，窃心塔妖已经失去战部旧军阵。
它只能打开裂口，用外敌逼迫守界军重新归入塔权。
外界力量刚刚进入，守界战旗便猛然立直。
数百具古尸同时转身。
这一次，所有战兵都指向了裂口之外。
选择完整塔身的那批古尸也停住了。
因为它们终于发现，塔外残身想要的不是保护金刚塔，而是让战部先替它夺回塔心。
只要守界军重新攻击吴冬明，真正的外敌就会从裂口进入诸天。
而只要守界军先挡住外敌，塔外残身便不能再以守界名义调动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