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的范围锁定了神牌学院，但红点对应的位置在盒盖上是一片空白。
周客把金属盒放在档案室桌面上，日光灯的白光冷冷地铺在那些细密的刻纹上。
叶凌天和林蝶站在桌子两侧，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盒盖上那片光滑的、被刻意留白的金属表面。
“学院就这么大，但真要一寸一寸找也不现实。”
叶凌天抱着手臂，歪头盯着那片空白，“图书馆、教学楼、操场、社团总部、宿舍区、后山——每个地方都有可能。问题是，骷髅会的总部，它到底藏在哪里？一栋建筑的地下室？一个废弃的仓库？还是一间我们每天都经过但从没进去过的普通教室？”
“这种普通的地方，会有可能吗？”
“不管是什么，一定很隐蔽。”林蝶把手指点在盒盖那片空白处，“后山那些废弃训练场我之前去过，操场下面的地下管道的修缮工作，我哥哥也主持过，若是地下藏了东西，他也一定知道。”
“图书馆的每一层我都去过——至少表面上看，没有任何地方像是能藏下一个组织总部的。如果入口真的那么好找，早就被学院的安保部门发现了。”
周客点点头：“没错。在司徒弘事件后，学院一定会掘地三尺搜寻每一个角落。但都没有发现。”
“这就说明——若是骷髅会真的在学院有一个总部，那一定是一个不寻常的地方。”
“所以不能一寸一寸找。学院这么大，我们只有三个人，就算每天晚上偷偷去搜，也要搜好几个月。而且很多地方有门禁，有监控，有值班的校工。我们频繁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迟早会引起注意。”叶凌天把手臂松开。
周客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心里把之前所有关于骷髅会的线索重新排列了一遍。
司徒弘是贪婪，他死后骷髅会更换了总部地点。
懒惰在信里说“期待和你的正式见面”，把这张加密照片留给林蝶。
叶鼎的金属盒上刻着神牌学院的地图，红点对应的位置被刻意留白。
所有这些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神牌学院内部，但具体位置不明。
一个值得用这种层层加密的方式来保护的地点，它的入口的设计......
或许在某个所有人都看得到、但绝不会怀疑的地方。
懒惰给他的信息到此为止——她只说了“期待和你的正式见面”，但没有说见面的具体门牌号。
“李教授。”周客忽然说出了这个名字。
林蝶和叶凌天同时看向他。
“李教授是骷髅会的眼线。之前在意识世界里，懒惰亲口向我确认了这件事——她在神牌学院安插了一个线人，就是那个在我指控林登为懒惰时，一直反对我，唱反调的老教授。”
周客把目光从盒盖上抬起来，看向两人，“他的妻女被骷髅会扣为人质，他不敢反抗，只能替组织传递情报。我之前一直没有动他，是因为我想把他留作钓鱼的饵——等时机成熟了，通过他放出假消息，引出更多骷髅会的人。”
“但现在，我们需要找到总部的入口。他是目前在学院里唯一一个我们能确定的、和骷髅会总部有直接联系的人。或许他知道入口在哪，也知道怎么打开它。”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他。”叶凌天从桌边站起来，整了整袖口，“既然确定了他的身份，直接把他控制住，你不是会动心吗？直接读心......”
“暂时不行。”周客摇了摇头，“不能打草惊蛇。他的妻女还在骷髅会手里，他做的所有事都是被逼的。”
“如果我们直接用强硬手段，且不说骷髅会会不会直接灭他口。他会不会因为恐惧而拼死抵抗，就算我们拿到了情报，他也会彻底崩溃。而且，他只是一个被卷入这场漩涡的普通人，不是敌人。”
他从桌上拿起那个金属盒，在掌心翻了个面，“最好的办法，是跟踪。明天早上开始，分头观察他的日常活动——他每天几点出门，走哪条路，在哪个地方停留最久，有没有什么固定的习惯。这些信息能帮我们找到突破口。”
......
夜色已深，神牌学院的石板路上铺着一层薄薄的月光。
李教授从行政楼侧门走出来时，手里提着一个老旧的公文包，步履缓慢而沉重。
他沿着银杏林边缘的小径往教工宿舍方向走，经过图书馆后门时停下来系了一次鞋带，经过操场时又停下来看了看手机，整个人的节奏像一个在深夜独自散步的老人，没有任何异常。
周客蹲在操场对面的冬青丛后面，背靠着粗糙的墙根，目光始终锁定在李教授的背影上。
他已经跟了李教授整整一天——从清晨他离开教工宿舍，到上午他在行政楼签到，到下午他在神牌检测装置维护区填写巡查记录。
李教授的行动路线和之前调查到的完全一致，没有任何越轨之处。
但周客注意到一个细节：李教授偶尔脚步会微微放慢，右手会下意识地摸一下公文包的侧面，像是在确认某样东西还在，那个动作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不会发现。
李教授走到教工宿舍楼下，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刷卡开门，而是站在门口那盏昏暗的门灯下，背对着周客的方向，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平静，像是在和一个站在他身后的老朋友打招呼。
“出来吧。你跟了我一整天了。”
周客从冬青丛后面站起来。
他的动作不快不慢，没有任何被拆穿后的慌张，只是拍了拍大衣上沾的碎叶，然后迈步走到李教授身后大概三步远的位置。
“有意思。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周客说。他的语气很平淡，不是质问，不是威胁，而是一种纯粹的、被勾起了几分兴致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