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诈魔神的双眼微微眯起。
还没等他开口,李万基便扛着树枝,懒洋洋地走到了神级铸造师身旁。
“这是什么话?”
“什么叫不是歪门邪道,我就未必会迟疑?”
李万基瞥了他一眼。
“就算真有一条堂堂正正的路,我们也不可能牺牲自己的朋友,去换一件所谓的超神器。”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
“人,永远比装备重要。”
神级铸造师微微一怔。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深深看了李万基一眼。
欺诈魔神见状,忍不住轻轻鼓起了掌。
“好。”
“说得真好。”
“情真意切,感人至深。”
“既然你们的感情这么深厚,那我最后再问一句。”
他抬手指向那座剧烈轰鸣的熔炉,嘴角缓缓扬起。
“一件凌驾于史诗级之上,真正意义上的超神器……”
“你们要,还是不要?”
李万基翻了个白眼。
“要你个蛋。”
他猛地握紧肩上的树枝,抬手指向欺诈魔神。
“大郎,跟丫磕上!”
“我也是猪油蒙了心,居然跟一个反派废了这么多话。”
大郎闻言,顿时激动得满脸通红。
“就是!”
“早该动手了!”
话音落下,大郎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轰!
整座地宫仿佛都在这一刻狠狠震颤起来。
一股雄浑得令人窒息的气息,骤然从大郎体内爆发而出。
他的身后,虚空泛起层层涟漪。
紧接着,一株遮天蔽日的五彩神树缓缓浮现。
神树根须虬结,仿佛深深扎入虚空。庞大的树冠向四面八方舒展开来,每一片叶子都流转着截然不同的光芒。
赤、青、金、紫、白。
五色神光交相辉映,将昏暗的地宫照得亮如白昼。
哗啦啦——
下一秒,神树开始疯狂摇晃。
无数枝叶相互碰撞,发出如浪潮般连绵不绝的轰鸣声。
一道道五彩能量从树冠倾泻而下,在半空中交织、压缩,最终化作一条条金色龙气。
吼!
低沉的龙吟响彻整座地宫。
一条又一条金龙盘旋而下,尽数涌入大郎体内。
大郎的气势开始节节攀升。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双眼深处更像是燃起了两团金色火焰。
狂暴的威压横扫四方。
欺诈魔神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眉头也微微皱起。
大郎搭箭,拉弦。
海量金色龙气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而来,在弓弦之上不断压缩。
随着大郎将弓弦一点点拉满,一支完全由龙气凝聚而成的金色长箭,逐渐显露出轮廓。
箭身之上,万千龙鳞依次浮现。
箭锋周围,虚空寸寸崩裂。
一条五爪金龙的虚影盘绕在箭矢之上,缓缓睁开双眼。
刹那间,一股仿佛能够贯穿天地、射落神明的恐怖锋芒,牢牢锁定了欺诈魔神!
眼看大郎已经将弓弦拉至极限,欺诈魔神连忙抬起双手。
“哎,别着急嘛!”
“我话还没有说完呢!”
大郎眼中的金色火焰剧烈跳动,手指依旧死死扣着弓弦。那股恐怖的锋芒,几乎已经凝成了实质。
“你还有什么屁要放?”
欺诈魔神脚下微微一晃,随即若无其事地说道:
“既然你们都不愿意,那就让雄霸来好了。”
话音落下,雄霸猛然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欺诈魔神。
“你说什么?”
欺诈魔神摊了摊手。
“反正这件装备已经到了最后的收尾阶段,接下来的锻造工作,让这位神级铸造师看着也一样。”
“而且,你同样是神级强者,活了这么多年,无论是肉身强度还是灵魂底蕴,都完全符合祭品的要求。”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落在雄霸身上。
“怎么?”
“你不愿意?”
雄霸的脸色顿时涨得通红。
废话!
他当然不愿意!
作为矮人族现存最资深的铁匠,雄霸自然听说过以血肉和灵魂祭炼神兵的传说。
但那毕竟只是极其久远的传闻,是真是假,根本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
更何况,他之所以耗费如此漫长的岁月,打造这件前所未有的兵器,便是为了借此触碰更高层次的铸造大道。
他还指望着这件装备能够成为自己突破瓶颈的契机。
怎么可能亲手将自己变成它晋升道路上的垫脚石?
“我……”
雄霸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欺诈魔神却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
“你不是一直把矮人族挂在嘴边吗?”
“为了矮人族的未来,你什么都愿意做。”
“怎么现在机会真正摆在眼前,反倒开始退缩了?”
“难不成,你以前说的那些话,全都只是喊喊口号而已?”
雄霸的眼睛瞬间瞪圆。
“放屁!”
“我才不是只会喊口号的孬种!”
他猛地一跺脚,身上的神级气息轰然爆发。
“只是……”
他“只是”了半天,却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李万基站在旁边,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实在有些服气。
这家伙怎么说也是活了上千年的神级强者,结果心智却单纯得有些可怕。
欺诈魔神随便扣上一顶帽子,他居然还真的开始认真解释起来了。
李万基当即向前一步,没好气地说道:
“少在这里给人扣帽子了。”
“就算雄霸真的献祭成功,你会老老实实把这件装备交给矮人族?”
“别说献祭之后的事情了,恐怕就连现在这件巅峰史诗级装备,你都未必愿意让雄霸带走吧?”
雄霸听完,顿时如同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
“对!”
“他说得有道理!”
说到这里,雄霸又警惕地握紧了手中的锻造锤。
“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欺诈魔神无奈地摊开双手。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那你们说怎么办?”
“总不能让我自己进去献祭吧?”
李万基顿时翻了个白眼。
“屁话怎么这么多?”
他扭头看向大郎。
“郎哥,射他丫的!”
“好嘞!”
大郎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他扣住弓弦的手指骤然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