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诈魔神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咧开,轻描淡写地替他补全了那三个字。
“没错,超神器。”
话音落下,李万基与一旁的神级铸造师脸色骤然一变,瞳孔同时收缩。
超神器!
在场几人,谁不知道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可震惊之余,一个巨大的疑问也随之浮上众人心头。
雄霸虽然是顶尖铸造师,但以他目前的水平,分明还没有触及那个传说中的境界。既然如此,他怎么可能误打误撞地铸造出一件超神器?
仿佛看穿了众人的惊疑,化作中年男人模样的欺诈魔神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你也不必太过紧张。以你现在的水平,当然不可能打造出真正的超神器。”
“我刚才只是说,它距离下一个境界只差临门一脚。”
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了一下。
“不过,这看似一步之遥,对这件装备而言,却依旧是一段极其漫长的路。若是仅凭它自身积累底蕴,不知还要等上多少年。”
紧接着,欺诈魔神话锋一转,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在场众人,眼底多了几分玩味。
“不过嘛……在场之中,恰好有人能帮它跨过这一步。”
“对那个人而言,补全它最后的缺陷,倒真只是临门一脚。”
“什么?!”
此刻的雄霸,已经彻底陷入了铸造师特有的狂热之中。
他双眼通红,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急声追问道:
“是谁?到底是什么办法?快告诉我!”
就在气氛即将被推向顶峰时,大郎却显得异常清醒。
他看着几乎失去理智的雄霸,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张口便骂:
“你他妈脑子糊涂了吧?!”
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回荡在炽热的地宫中,显得格外突兀。
大郎抬手指向欺诈魔神,恨铁不成钢地冲雄霸吼道:
“你睁大眼睛看看,对面站着的到底是谁!”
“那是欺诈魔神!‘欺诈’两个字,你听不懂吗?他随便说几句话,你就跟着瞎激动,脑子被炉火烧坏了?”
大郎越说越觉得荒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雄霸脸上了。
“你一个堂堂神级铁匠,自己打出来的东西出了问题,现在反倒跑去求一个魔神指点?”
“这他妈像话吗?!”
这一通劈头盖脸的怒骂,顿时将雄霸从狂热中惊醒了几分,眼神也重新恢复了警惕。
是啊。
站在他面前的,可不是什么德高望重的铸造宗师,而是一个从头到脚都透着狡诈与虚伪的魔神。
欺诈魔神。
仅凭这个名号,便足以让任何人对他说出的每一个字心生怀疑。
雄霸缓缓后退半步,死死盯着面前的中年男人,沉声问道: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不仅知道我用了什么材料,甚至连各种材料之间的联系都一清二楚。”
他的目光愈发锐利。
“难道你一直在暗中监视我?”
欺诈魔神闻言,顿时嗤笑出声。
“监视你?”
“我用得着这么麻烦?”
他上下打量了雄霸一番,慢悠悠地说道:
“我是你祖宗。”
“你说什么?!”
雄霸眼皮狠狠一跳。
下一刻,他的右手已经本能地按在了腰间的锻造锤上。看那架势,只要欺诈魔神再敢多说一句,他便要当场将对方砸成肉饼。
欺诈魔神见状,嘴角微微一抽,连忙补充道:
“别急。”
“我说得虽然有些夸张,但从某种角度来看,也不能算完全错误。”
“你可别忘了,我曾经与你的祖先共用过一具身体。他的记忆与经验,我多少都接触过一些。”
“更何况,这几千年来,我一直蛰伏在这座地宫里。闲着也是闲着,你们矮人族留在此地的铸造典籍,我早就全部翻完了。”
说到这里,欺诈魔神忍不住摇了摇头,脸上甚至流露出几分嫌弃。
“从你开始准备材料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你想打造什么东西了。”
“不是我说你,雄霸,你这家伙也太不求上进了。”
“祖上传下来什么,你就照着打什么。”
“材料、顺序、手法,全都按部就班,没有半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欺诈魔神啧了一声。
“就你这样,也好意思自称神级铸造师?”
雄霸的脸色顿时涨得通红。
对于一名铸造师而言,质疑他的铸造水准,几乎与指着鼻子骂娘无异。
更何况,这家伙还三番五次以他的祖宗自居。
士可忍,孰不可忍!
雄霸当即怒声反驳:
“你懂什么?!”
“我族先辈传承下来的铸造之法,本就已经趋于完美!”
“既然已经完美,又何必画蛇添足,胡乱改动?”
欺诈魔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完美?”
他抬起手,朝前方那座正在疯狂震动的熔炉指了指。
“既然完美,那你告诉我,熔炉里的东西为什么不肯出来?”
“这……”
雄霸神情顿时一僵。
欺诈魔神却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继续问道:
“如果材料没有问题,手法没有问题,整个铸造过程也没有问题,那么,它此刻究竟在抗拒什么?”
“难道不是因为,它还缺了某样东西?”
雄霸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回头看向那座剧烈震颤的熔炉,脸上的恼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挣扎。
作为铸造师,他可以不相信欺诈魔神。
但熔炉中的反应不会骗人。
眼下这件装备的确已经达到了史诗级巅峰,却始终不愿完成最后的蜕变。
它像是被什么东西卡在了最后一步,既无法真正成形,也无法突破桎梏。
若是继续僵持下去,别说晋升为超神器,恐怕连现有的品质都未必保得住。
想到这里,雄霸终究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怒意,咬牙问道:
“好。”
“那你告诉我,它究竟还缺什么?”
欺诈魔神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似乎是在挑选什么,又像是在欣赏众人脸上不安的神情。
片刻后,他才轻描淡写地吐出一句话。
“缺一个人来献祭。”
此言一出,全场骤然安静。
没有人开口。
唯有熔炉仍在剧烈轰鸣,那一声声沉闷的震响,此刻听来竟显得格外刺耳,仿佛炉中真有一头饥饿的凶兽,正迫不及待地等待血食。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神级铸造师,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荒唐!”
他向前迈出一步,厉声呵斥道:
“以人祭兵,历来都是歪门邪道!”
“用这种手段打造出来的,根本算不上什么神器,只能算是一件沾满鲜血的凶器!”
欺诈魔神转头看向他,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什么叫歪门邪道?”
“黑猫白猫,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
“只要最后铸成的装备足够强大,至于过程中用了什么办法,当真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
神级铸造师毫不犹豫地反驳道:
“兵器之所以被打造出来,是为了供人驱使,为人所用。”
“若反过来让人以性命供养兵器,那便是舍本逐末!”
他盯着那座不断震颤的熔炉,神情愈发严肃。
“即便这样能让它的品质再上一层,又能如何?”
“以人命为食,以血肉为基。通过这种方式诞生的装备,从根本上便已偏离了正道。”
“它或许会无比强大,却也注定会成为一件嗜血噬主的凶兵!”
欺诈魔神闻言,却只是淡淡一笑。
“那是因为,以往那些用来献祭的人,分量还不够。”
他的视线再次扫过众人,嘴角一点点扬起。
“只要祭品足够特殊,自然可以压下那些所谓的凶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