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不低头求人……
万一这位勇士觉得他态度不够诚恳，不愿意帮忙怎么办？
小老头顿时陷入两难。
他的腰弯下去一点，又强行挺起一点。
挺到一半，又觉得不够恭敬，便再次往下压了压。
于是整个人就卡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角度，看起来既想保住神族高层的体面，又想低声下气。
他干咳一声。
“勇士……”
小老头搓了搓手，语气比方才不知柔和了多少。
“您看，方才替姬子解除诅咒，似乎也没费太大力气。”
说到这里，他偷偷瞄了一眼李万基的脸色。
见对方没有不悦，他才小心翼翼地继续道：
“那……不知您现在是否还有余力，也顺手帮老朽把这诅咒给解了？”
李万基置若罔闻。
这老小子，现在知道求人了？
他先是看了跪在面前的姬子一眼，倒也没有真让它一直跪着。
李万基向前一步，伸手扶住姬子的手臂。
虽说姬子如今只是灵魂状态，可在真神传承的力量作用下，李万基依旧能够触碰到它。
很轻。
像是扶住了一团随时会散开的薄雾。
“起来吧。”
李万基淡淡道。
姬子身形微颤，抬头看向李万基，眼中的感激仍旧没有散去。
“勇士大恩，姬子……”
“行了。”
李万基摆了摆手。
“别动不动就跪，怪别扭的。”
姬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顺着李万基的力道站了起来。
只是即便站起，它依旧微微低着头，态度比之前恭敬了不知多少。
一旁的小老头见状，有些站不住了。
因为他发现，李万基扶完姬子之后，依旧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
这就有点尴尬了。
小老头嘴角抽了抽。
他当然知道原因。
先前自己是什么态度，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哪怕进了这片虚无空间，亲眼见李万基要出手，他也三番四次表现出不信任。
可这能怪他吗？
小老头心里多少有些委屈。
谁知道这小子会这么离谱？
怀疑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当然，这话他现在肯定不敢说出口。
面皮这种东西，若是放在平时，那自然重要。
可若是和解除诅咒相比……
那就不值一提了。
想到这里，小老头深吸一口气，忽然用力咳嗽了一声。
“咳！”
声音不小。
李万基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在观察姬子的灵魂状态。
小老头脸皮微微一抖，又等了片刻。
结果李万基还是没有转头。
这下，小老头更尴尬了。
倒是姬子不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只能转过头，看向小老头。
“上峰，身体有恙？”
小老头脸色一红，但也只是红了一瞬，很快便恢复如常。
他捂着胸口，眉头紧皱，装出一副极为难受的模样。
“方才这位勇士发动神力时，老朽体内的诅咒之力也跟着有了反应。”
“那东西在体内上蹿下跳，搅得老朽经脉逆行，神魂不稳。”
说到这里，小老头还故意喘了两口气。
“老朽好不容易才积蓄全部力量，将它暂时压制下去。”
“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老朽感觉，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了。”
姬子一听，神色顿时一变。
“上峰！”
小老头摆了摆手，一副强撑着不愿示弱的样子。
“无妨，还能撑一撑。”
然而事实上，刚才李万基发动源初领域的时候，他体内的诅咒之力别说上蹿下跳了，简直温顺得不像话。
那股往日里稍有松动便要反扑的污秽之力，在真神气息出现后，连动都不敢怎么动。
至于什么经脉逆行、神魂不稳，更是半点没有。
可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话不这么说，李万基怎么会尽快帮他？
李万基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
小老头顿时精神一振。
李万基看着小老头那副虚弱模样，忽然拍了拍手。
“是吗？”
小老头连忙点头。
“是的，勇士。”
他腰又往下弯了一点，语气也越发诚恳。
“若是勇士还有余力，劳烦顺手也帮老朽清了。”
李万基眉头一挑。
“顺手？”
“你真以为我很轻松？”
小老头脸上的表情顿时一苦。
“不敢不敢。”
“老朽自然不敢有这种想法。”
他赶紧低头，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
“勇士方才定是费尽心力，老朽等人感激不尽。”
李万基摆了摆手。
“既然你也知道我费心费力，那自然不可能接着为你清除诅咒。”
果然。
这位勇士还是记仇了。
小老头心里发苦，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继续挤出笑容。
“勇士说得是。”
“方才出手，必然消耗极大，是老朽唐突了。”
他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不知……勇士何时能为老朽去除诅咒？”
李万基摸了摸下巴，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
片刻后，他轻飘飘地道：
“哎呀，这个说不准。”
“等着吧。”
小老头听到这话，心里更难受了。
等着？
等多久？
一天？两天？
还是十天半个月？
可偏偏他又不敢催。
谁让主动权现在全在人家手里呢？
小老头越想越后悔。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那么嘴碎。
更不该一上来就把姬子推出来当试验品。
如今好了。
姬子先解脱了，自己还得在旁边眼巴巴地等着。
报应。
这都是报应啊。
只是小老头不知道的是，李万基其实并没有骗他。
方才替姬子清除诅咒，确实没有让他伤筋动骨。
但【太初法相・源初圣体】终究是技能。
既然是技能，自然有冷却时间。
若只是单独凭借真神之力，李万基也不是不能试。
可问题是，污秽之血的诅咒扎在灵魂核心里，一旦处理不好，极可能引发反噬。
万一失败了，这小老头直接化身魔头，到时候奖励找谁领？
保险起见，还是等【太初法相】冷却好了再说。
李万基心里想得明白，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看了小老头一眼。
“急什么？”
“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小老头嘴角一抽。
话是这么说没错。
可以前那是看不到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