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牌上的传讯字字扎眼。
“凡煞气五层以上,即刻前往。”
顾长歌把命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那行血红色的字依然清清楚楚地刻在命牌上。
“煞心谷吗?看来不去也得去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藏宝图上标的那个地方,北境煞心谷,第三峰底,万年雷击枯松为记。
他本来打算等修为再往上顶一顶,最起码修到煞气七层以上,把地煞七十二变前三变练熟了,再带着霜飞燕一块儿去探那个洞府。
结果现在倒好,宗门一纸征召令,直接把他往煞心谷送。
这他娘的,不成了赶鸭子上架吗?
“你要去煞心谷?”
霜飞燕从石床上坐起来,寝衣的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边滑嫩的肩膀,可她顾不上整理,两步走到顾长歌面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不行。煞心谷那地方我上一世去过。煞基期的修士进去都未必能全须全尾地出来。你煞气五层,刚摸到门槛,进去就是送死。”
“我知道。”
顾长歌把命牌收起来,拍了拍她的手背。
“可宗门征召令是全宗可见的,我要是不去,那就是违抗宗门命令,轻则逐出宗门,重则执法堂上门拿人。到时候咱俩那点煞币,那点丹药,全得便宜别人啊。”
“那我跟你一块儿去。我煞气三层,虽然比你低两层,可我天霜皇族的底子在,真打起来我不比你差多少。再说了,煞心谷那地方我上一世好歹进去过一回,哪处煞气沉淀得最厚,哪片区域又藏着能蚀骨的阴风,我心里都有数,真遇上事,我也能替你搭把手,总比你一个人摸瞎强。”
然而顾长歌早就查看过霜飞燕的近期运输。
近三个月内无事发生。
顾长歌又怎么能把自己的女人送到最危险的地方呢?
“不行。”
顾长歌这回没顺着她,语气略显强硬。
“你煞气三层进去,连路都走不利索,还探什么洞府?我一个人去,目标小,跑得快,真遇上什么不对付的,我已经掌握了地煞七十二变的前三层,往土里一钻,借地遁跑路,谁能追得上我?”
霜飞燕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清楚,顾长歌说的是实话。
地煞七十二变那套功法,前三变里头有一变叫“藏锋”,能借地脉藏形匿影,第二变叫“借势”,能借地气加成遁速。这两变修成了,在煞心谷那种地脉复杂的地方,保命的本事比她强出不止一截。
可她心里头就是不踏实。
“你一个人去,万一出事了怎么办?我怎么办?你答应过我,要带我走出这个世界的。”
“我乃天命之子,天命之子不会这么容易嗝屁的,我也一定会带你走出这个世界。”
顾长歌把声音放软了些,伸手把她寝衣的领口拢了拢。
霜飞燕气得直跺脚,眼眶子都红了。
“顾长歌,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宗门征召令,前线战事,碧血剑宗突袭,这摆明了是往死路上送人!你煞气五层,搁外门算不错了,可搁战场上,煞基期的一抓一大把,你上去能干什么?给人塞牙缝?”
“谁说我要上战场?”
顾长歌笑了一声,那笑里头带着几分贼兮兮的味道。
“征召令上说的是‘前往驰援’,又没说非要在前线跟碧血剑宗的人死磕。我到了煞心谷,找个机会往地上一钻,谁还找得着我?等风头过去了,我摸进第三峰底把藏宝图里的洞府探了,捞一笔就走。到时候回宗门,谁还能查我不成?”
霜飞燕愣了一下。
“你……你是说,你打算借着征召令的名头,去探藏宝图里的洞府?”
“对喽。”
顾长歌拿指头点了点她的脑门。
“傻了吧?这叫将计就计。宗门想让我去送死,我偏要借着这趟差事捞好处。煞心谷,藏宝图,前魔修大能的遗藏,这不比在前线跟人拼刀子强一万倍?”
霜飞燕盯着他看了半天,眼眶里的红慢慢退了些,可还是有一层化不开的水汽。
“那你答应我,遇上不对付的,别硬拼。你那些钱,那些丹药,那些乱七八糟的宝贝,全都没你这条命值钱。你答应了我就让你走,不答应我,今儿哪儿都不许去。”
“我答应你。”
顾长歌没犹豫,回答得干脆利落。
“我顾长歌别的本事没有,保命的本事一流。等我从煞心谷回来,给你带点好东西,那洞府里头要是有适合你的功法、煞器、丹药,我全给你。”
霜飞燕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个男人,对自己真的太好了。
如果上一世顾长歌出现的话,自己
如果上一世顾长歌出现的话,自己何至于落得那般尸骨无存的下场。
她把翻涌的酸涩全咽回肚子里,抬手从颈间扯出一枚泛着冷光的玉符,硬塞进顾长歌掌心。
“这是?”顾长歌十分疑惑。
“这是天霜皇族传下来的霜雪护身符,能在你遇上致命杀机的瞬间,替你挡下一次死劫。但只能挡一次,上一世我靠它从煞心谷的蚀骨阴风里捡回半条命,今天送给你。”
“说来也真是奇怪,上一世的时候,战事发生的没这么快啊?”
她指尖冰凉,把玉符按在顾长歌掌心。
顾长歌攥住那枚玉符,只觉触手生寒,一股清冽的霜气顺着掌纹钻进来。
他看的出来,这玉符本质是符箓道的一种变种。
品级稍差,但胜在救命两个字,比那些花里胡哨的高阶煞器实在多了。
要是品级再好一些,顾长歌甚至想要留着赠送给对方,然后让系统暴击返还。
他没推辞,当场就把玉符贴身收进了里衣口袋,正挨着心口的位置,拍了拍确认稳妥。
霜飞燕看着他收妥,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松了半分,又抬手替他理了理外袍皱起的边角。
“收好,别丢了。”
霜飞燕别过脸,抬手抹了下眼角,再转回来时,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慌色,只剩一层硬撑出来的平静。
“到了煞心谷,别总想着往前凑。第三峰底的位置我记得,你找个借口离队,往西南方向走,那边有片煞石滩,适合你用地脉藏形。还有……”
她絮絮叨叨说着,把上一世记着的那些细碎险境一一报出来,像是要把所有能想到的提醒全塞进顾长歌耳朵里。
顾长歌没打断,就站在那儿听着。
等她说得差不多了,顾长歌才伸手把人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对方的发顶。
“等着我回来。”
“最多一个月,我带着洞府里的宝贝回来。”
霜飞燕在他怀里闷声应了一下,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你,要不要走之前,再双修一下,巩固修为?”霜飞燕声如蚊呐的问道。
“哈哈哈,你这小脑袋瓜里,成天想的都是些什么歪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