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轮银白色的满月中散发出的古老声音。
在人群中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惊涛骇浪。
赤炎峰长老第一个跳了起来。
声音中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太阴神君的传承?!传说中的太阴神君!比力天神尊和司星神还要高一个位格的上古正神!”
“祂的传承竟然真的就摆在眼前了?!老夫这大半辈子……不,老夫这上万年的修行生涯,头一回觉得自己离这种级别的机缘如此之近!”
紫电峰长老同样面色潮红。
声音中带着极力克制的兴奋。
但他那双不断跳动的手已经出卖了他的真实情绪:
“从断罪台到不动神狱,从司星冥海到太阴月宫……这一路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废了多少法宝……咱们竟然真的走到了这一步?走到了太阴神君传承的门前?”
执法大长老拄着拐杖,浑浊的老眼中翻涌着精光。
“且先收了那些狂喜之心。太阴神君是何等存在?”
“祂的传承若如此轻易便能拿到手,那也太小觑了祂的位格与手段。老夫敢断言……眼前所见不过是考验的开端,真正的难关还在后面。”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轮缓缓转动的满月:
“而且那道声音说的是‘能履至此处者’……你们且细品这句话。这个履字,恐怕大有讲究”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那道银白色的身影。
白发顾长歌负手站在殿门前,抬头看着那轮满月。
嘴角那抹张狂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似乎完全没有被那古老声音中的威严所震慑。
反而像是在享受这种与上古存在正面对峙的感觉。
“装神弄鬼!快快现身!”
盗天魔尊站在人群中,双手抱臂。
声音中带着凝重:
“……那道气息……不像是寻常的法则波动,倒更像是某种……本体意识的投影。有人要出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下……那轮满月中的气息波动便猛然暴涨了数百倍。
如同沉睡的火山突然喷发!
“嗡……”
一道温润而清冽的银白色光芒从那轮满月中倾泻而下。
如同一道倒悬的天河般在虚空中铺展开来。
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
最终在殿门前凝聚成一道极其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道轮廓穿着一件银白色的长袍。
长袍上流转着无数细密的星辰纹路。
祂的面容模糊不清。
如同一轮被雾气笼罩的月亮,看不真切。
但那种模棱两可之中却透着一种让人心折的超然与从容。
祂周身的法则气息极其纯粹。
那是太阴之力的本源气息。
比月泱身上的太阴月华更加古老纯净。
如同一条刚刚从源头涌出的溪流。
带着天地初分时的那一缕清气。
那是一道投影。
太阴神君的历史长河中的投影。
当那道银白色的身影完全凝聚成形的时候。
整片空间中的太阴法则都如同被唤醒了一般开始剧烈翻涌起来。
“我道居阴阳之枢,宿晨昏之隙,掌诸界生灭之数,司五行运转之律,统万灵沉浮之,辖幽冥之境。”
“何人可承吾道?且上前来!”
随着太阴神君投影的话音落下,整座月宫都为之震颤。
那些穹顶上的月华明珠在同一时刻亮起了刺目的光芒。
如同千万颗被同时点燃的星辰。
地面上的银白色仙玉流淌着如同液态般的月华之力。
空气中弥漫的太阴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雨滴。
所有人都被那股无形的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来。
那些修为较低的修士更是直接被压得跪在了地上。
连头都抬不起来。
额头顶着地面,浑身颤抖如同筛糠。
赤炎峰长老和紫电峰长老同时变了脸色。
两人各自催动护体仙光艰难地抵御着那股威压。
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如同雨点般往下砸落。
赤炎峰长老咬着牙,声音如同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
“光是投影的威压就比司星神的本体还要恐怖数倍!这要是真身在此……”
执法大长老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着。
浑浊的老眼中翻涌着极度的震撼。
“这就是太阴神君的投影。光是投影便已如此……祂在世时,该是何等光景?”
白发顾长歌站在最前方,抬头看着那道银白色的身影。
漆黑如深渊的眼眸中翻涌着与以往不同的光芒。
那是带着兴奋的光芒。
如同一个猎人在漫长的狩猎之后终于看到了值得出手的目标。
“哈哈哈哈……!”
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开来。
震得那些月华明珠都跟着微微颤动。
“终于出来一个像样的了!老子还担心这破月宫里的正主已经烂得只剩一堆灰了!既然你还能出来见人……那传承,老子就不客气地笑纳了!”
他一步迈出,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那道银白色的投影冲去。
右掌中凝聚起一团极其浓郁的灰白色光芒。
那光芒中蕴含着足以撕碎空间法则的恐怖力量。
朝着那道投影的面门狠狠轰去。
银白色的投影缓缓抬起右手。
祂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极其缓慢。
但那只手抬起的一瞬间。
整片空间的太阴法则便如同被调动的大军般朝着祂的掌心汇聚而来。
那些法则在祂掌中凝聚成一团银白色的光芒。
与顾长歌的灰白色掌力正面撞在一起。
“轰……!”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整片空间都剧烈震颤了一下。
气浪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将那些跪在地上的修士们吹得人仰马翻。
有人被掀飞数丈重重砸在墙壁上。
有人翻滚着撞入人群堆叠在一起。
白发顾长歌的身形被那股反震之力弹退了数步。
在地面上踩出几个深深的脚印。
每一个脚印边缘都蔓延着蛛网般的裂纹。
他的嘴角依旧挂着那抹张狂的笑意。
但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意外的光芒。
如同一个本以为自己已经摸清了对手底细的人发现对方还有后招:
“……哟,能挡老子一掌还不碎?有点意思。不愧是太阴神君的投影……比那些小喽啰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银白色的投影收回右手。
那道模糊的面容转向了顾长歌身后的某个方向。
祂的目光穿透了层层人群,如同两道无形的月光。
落在了那片空荡荡的甬道出口方向。
那里空无一人。
但祂的视线却仿佛看到了什么众人看不到的东西。
祂开口了,那声音依旧古老而苍茫。
带着一种如同神祇俯瞰众生般的淡漠与从容。
“传承之地已开,有缘者可入内殿,得我太阴一脉真传!”
这句话如同炸雷般在人群中炸开。
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投影本身猛地拉向了那个事实。
“什么?!有人已经进去了?而且是先于我们?!”
“谁?!哪一个势力的人比我们还快?!不可能啊!”
“我们这一路走过来连个岔路都没看到!连像样的捷径都没有碰到过!怎么可能有人比我们还快?!”
“怎么可能比我们还快?我们可是有大人一路破关开路、横扫千军的!大人打穿一道关卡只需要一巴掌!”
“难不成,咱们辛苦闯关给他人做了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