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夏微微一愣,转过身来看向南宫绮丽。
她的表情很认真,没有丝毫试探或客套的意思。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赤金色的火光,眼底深处有一丝极其罕见的不甘——不是因为被后辈超越而心生嫉妒,而是因为对自身实力的清醒认知。
她很清楚,如果没有楚夏的葬业之火,这些尸块中蕴含的负面能量根本不是她能够处理的。
即便是已经被净化的尸块,光是那尊混沌主宰残存的意志就足以让她吃尽苦头。
这份机缘,她的确不配拿。
楚夏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你说得没错,这些尸块中的负面能量确实超出了你的掌控范围。但这不代表你什么都得不到。"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那颗悬浮在虚空中的赤金色火球,火球中的混沌主宰尸身已经被炼化了大半,墨绿色的能量在火焰中翻涌沸腾,正在被一点一点地转化为最纯净的主宰能量和混沌本源。
"把它全部炼化成血丹。"楚夏的语气平静而笃定,"然后你我共同服用,能吸收多少是多少。"
南宫绮丽的睫毛颤了颤。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她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退到了一旁,将这片虚空完全让给了楚夏。
楚夏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对葬业之火的操控之中。
他双手同时抬起,十指张开,掌心对准了那颗赤金色的火球。葬业之火从他全身的毛孔中涌出,在他的身体周围凝聚成一片汹涌的赤金色火海。
火海以他为中心向外翻涌,然后在他的意志引导下,朝着那颗火球的方向汇聚而去。
更多的葬业之火涌入火球之中,火焰的温度再次攀升。
那些已经被初步炼化的尸块在更高的温度下开始彻底融化。
鳞片化作了墨绿色的液态能量,骨骼融成了乳白色的浆液,血肉分解成了暗红色的浓稠流体。
三种颜色的能量在火焰中相互交织、碰撞、融合,然后被葬业之火一层一层地提纯、压缩、再提纯。
这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
混沌主宰的尸身太过庞大了,其中蕴含的能量也太过恐怖。即便楚夏拥有葬业之火这样的位面主级传承,想要将一尊巅峰混沌主宰的全部尸身炼化成血丹,也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他站在虚空中,双手不断结印,操控着葬业之火反复淬炼着那团能量。
每一个时辰过去,火球中的能量就会缩小一圈,但缩小之后的能量却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纯净。
南宫绮丽退到了数十里外的虚空中,却依旧能感受到那股铺天盖地的热浪。
葬业之火散发出的温度实在是太高了,即便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即便她展开了斩神领域护住周身,那股灼热到近乎窒息的气浪依旧让她感到呼吸困难。
她看着远处那个站在火海中央的身影,心中忽然涌起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如果楚夏能够完全掌控这股力量,他将成为主宰者行列中最耀眼的新星,以他目前展现出的潜力,突破七阶甚至八阶都只是时间问题。
而她呢?
她虽然曾经是六阶巅峰的主宰者,重生一次的她,底蕴已经尽失,如果按照正常的速度,她想要突破七阶,将是非常困难的事情,甚至这辈子都可能办不到。
但如果有了这批血丹……
南宫绮丽的思绪被一阵巨大的能量波动打断了。
她抬头望去,只见那颗赤金色的火球不知何时已经缩小到了只有丈许方圆。火球中的混沌主宰尸身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正在高速旋转的、三种颜色交织的液态能量。墨绿、乳白、暗红,三色能量在火焰中旋转、融合、分离、再融合,每一次循环都会变得更加均匀。
楚夏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已经连续催动葬业之火整整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里,他一刻都没有停歇,全神贯注地操控着火焰炼化尸身。
即便葬业之火本身不消耗他的主宰之力,但连续三个月的高强度精神集中,对他的意志也是一种极其严酷的考验。
但现在是最后一步了。
他咬紧牙关,双手猛地一合。
葬业之火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从丈许方圆的火球坍缩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赤金色光点。
光点在虚空中剧烈地跳动了片刻,然后猛然炸开。
“轰隆!!!”
十八道赤金色的光芒从光点中暴射而出,在虚空中划过一道道璀璨的弧线,然后悬浮在了楚夏面前。
那是十八颗通红的血丹。
每一颗血丹都有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表面流转着三种颜色的能量纹路。
墨绿色的纹路蕴含着混沌主宰的负面能量本源,乳白色的纹路凝聚了混沌主宰的骨骸精华,暗红色的纹路则是混沌主宰血肉中提炼出的最纯粹的生命能量。
三色纹路在每一颗血丹表面构成了一幅不断流转的法则图案,每一次流转都会释放出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能量波动。那波动穿透了虚空,穿透了空间本身,在整片混沌大墓虚空中激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楚夏伸出手,将十八颗血丹全部收入掌中。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累的,而是因为激动。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这十八颗血丹中蕴含着何等恐怖的能量。
那是一尊巅峰混沌主宰的全部精华,被葬业之火反复淬炼了整整三个月,其中的杂质和负面能量已经被彻底焚烧殆尽,只剩下最纯粹、最易于吸收的生命本源和法则能量。
即便是已经被炼化损耗了大半,这十八颗血丹的价值依旧无法估量。
楚夏转过身,脚踩虚空朝南宫绮丽走去。
南宫绮丽看到他走来,连忙收敛心神,散去了周身的斩神领域。
但当她看到楚夏手中的十八颗血丹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些血丹中的能量太过充沛了,充沛到让她这个六阶主宰者都感到心惊。
"九阶混沌主宰的尸身,蕴含的能量何其恐怖。"
楚夏将九颗血丹递给她:"可惜在炼化过程中损耗了大半,不过也足够了。你一半,我一半。"
南宫绮丽接过血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九颗龙眼大小的血丹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中,温润而沉重。
隔着皮肤,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血丹中那股澎湃到近乎失控的能量,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洪荒巨兽,随时都可能破笼而出。
"就在这里吞服炼化。"楚夏说着,直接盘膝坐在了虚空中。
南宫绮丽点了点头,学着楚夏的样子盘膝坐下。
她将一颗血丹捏在指尖,放在眼前仔细打量着。
三色纹路在她深邃的眼眸中倒映出流转的光影,她能辨认出血丹中蕴含的每一种能量的性质——混沌主宰的本源之力、骨骸中的法则感悟、血肉中残余的生命精华,三者被葬业之火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构成了一颗堪称完美的能量结晶。
她张开嘴,将那颗血丹吞了下去。
血丹入喉的瞬间便化作一股滚烫到极致的热流,顺着她的喉咙一路向下,然后在她的小腹中轰然炸开。
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恐怖能量洪流,像是有一整颗太阳在她体内爆炸了一样,灼热到近乎狂暴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朝她的四肢百骸奔涌而去。
南宫绮丽闷哼一声,连忙催动斩神鼎镇压体内暴走的能量。
六阶巅峰主宰者的强大底蕴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斩神鼎在她体内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暗红色的主宰之力从鼎口中喷涌而出,将那股狂暴的能量洪流牢牢锁住,然后一层一层地炼化、吸收。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主宰核心在欢呼,在雀跃,在贪婪地吞噬着血丹中蕴含的能量。原本已经卡在六阶巅峰数十万年的修为壁垒,在血丹能量的冲击下开始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
南宫绮丽心中一喜,然后更加专注地投入到了炼化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虚空之中一片寂静,只有两人体内偶尔传出的能量涌动声和远处那座依旧燃烧着暗金火焰的石碑。
南宫绮丽将第六颗血丹吞入腹中,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攀升,不仅快速恢复到了巅峰时期的状态,甚至看到了突破七阶的一丝可能性。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感觉不对劲。
一股莫名的燥热从她的小腹中升起,以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方式向全身蔓延。
那股燥热不像是能量暴走时的灼热,也不像是被葬业之火炙烤时的痛楚,而是一种更加柔软、更加暧昧、更加难以启齿的温热。
南宫绮丽猛地睁开眼睛。
她的脸颊不知何时已经泛起了两团极其明显的红晕,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每一次心跳都会将一股更加燥热的血液泵向全身。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楚夏。
楚夏依旧盘膝坐在那里,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赤金色光芒。
葬业之火在他体内缓缓流转,将血丹中的能量一层一层地炼化吸收。
他的侧脸线条刚毅而硬朗,下颌的弧线在赤金色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棱角分明。
一阵男性的阳刚气息从楚夏身上飘了过来。
南宫绮丽的瞳孔骤然放大。
那股气息极其微弱,微弱到换做平时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此刻她的感官不知为何变得异常敏锐,那股若有若无的男人气味飘入她的鼻腔,就像是一颗火星落入了干枯的草原,瞬间便点燃了她体内那股无处宣泄的燥热。
她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胸膛在素白长袍下剧烈起伏。
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烫,从皮肤烫到肌肉,从肌肉烫到骨骼,从骨骼烫到灵魂深处。
那种燥热让她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楚夏,想要从他的身上汲取某种她自己都说不上来的东西。
南宫绮丽咬紧牙关,强行将目光从楚夏身上移开。
她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向后退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