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满腔怨恨的神灵、凶戾无比的怪物混战之中,有一位神祇却格格不入,静静立于战场中央,格外惹人注目,他便是奥林匹斯三主神之一,海洋之王波塞冬。
宙斯目光一转,瞬间锁定波塞冬,脸色铁青,怒火中烧,厉声呵斥:“波塞冬,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胆敢私自释放一众提坦神和怪物堤丰,勾结叛贼,犯上作乱,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宙斯心中懊悔不已,当初推翻克洛诺斯后,念及兄弟情谊,他没有对波塞冬赶尽杀绝,反而封其为海洋之王,执掌四海,却没想到养虎为患,酿成今日诸神危难、神国动荡的大祸。若是早知如此,当初便该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话音落下,一股恐怖的杀伐气息迅速席卷整座奥林匹斯山,金戈铁马之音响彻天地,天空彩云被尽数冲散,露出澄澈晴空与无垠星空,透着冰冷与苍茫。万神殿中,沉睡的古老神祇纷纷感应到惊天杀意,缓缓睁眼,款款站起,巍峨耸峙,静待神王号令。
波塞冬站在一众提坦神和怪物中央,面对宙斯的质问,还有天地间滚滚涌动、随时可能劈下的雷霆,脸上淡然的笑容却半点不曾失去,神色从容至极,好似眼前站立的不是众神之王宙斯,而是一个普通信众,丝毫未将其放在眼里。
这位海洋霸主龙睛凤目,目射神华,灿若神日,灼灼逼人。一身海蓝色长袍随风舞动,袍身绣着海浪与苍龙纹路,背后披风猎猎招展,手中紧握三叉戟,戟尖寒光闪烁,周身海洋神力翻涌,海浪环绕间尽显威风凛凛、神威无限的海洋之主霸气。
面对宙斯的质问,波塞冬嘿嘿一笑,周身海潮涌动,海豚高亢嘶鸣穿破云霄,穿金裂石。他厉声指责,声音铿锵有力,字字诛心:
“宙斯,自从你执掌神国以来,世风日下,神祗猥琐,神道颓靡!你处事不公,暗藏私心,为一己私欲,肆意打压提坦神,连助你一臂之力的普罗米修斯也被你囚禁在高加索山,日日受鹰啄食之苦;
为巩固神位,你挑拨诸神不合,让奥林匹斯众神内斗不休;甚至惧怕预言,将雅典娜之母智慧女神墨提斯吞噬腹中,只为消除所谓的‘威胁’。如此罪恶滔天的行径,你何德何能敢占据神王的尊位,统领群神?”
波塞冬话音一顿,目光扫过在场诸神,语气愈发决绝:
“如今,我,大海之神,在众神之母、大地之母盖亚的支持下,便要将你推翻,打入塔尔塔洛斯深渊,永世不得超生!”
奥林匹斯山上空,波塞冬那铿锵有力的神音余音袅袅,震天动地,苍穹为之颤抖,大地为之沦陷,气势逼人,似乎天地间的真理尽数在他那里。好似宙斯乃为十恶不赦的叛逆,天地不容的孽障,所犯下的罪孽,罄竹难书,千夫所指,万人唾弃。
“呔,波塞冬,你休要口出狂言!”
一道清亮却威严的声音响起,阿波罗脑后千余圆圈浮现,环环相套,灿然生辉,无量神韵萦绕,神音奏响。他身披金色神袍,手持金弓与神箭,一副义正词严的模样,向着诸神朗声道:
“我父王乃是高高在上的神王,其光辉照耀苍穹,遍撒人间,泽被苍生,教化万物;其威严名震一界,人神鬼莫不敬畏。尔竟不知尊卑,妄自指责,还不速速束手就擒,忏悔己罪,否则雷霆计罚之下,再无生机!”
配合他那副义正词严的形象,再加上阿波罗的声望,诸神纷纷对波塞冬怒目而视,不少奥林匹斯主神纷纷催动神力,戒备着波塞冬及其支持者。
汪洋暴动,万千龙卷风般卷起的巨大水柱从海中腾起,水柱高达千丈,遮天蔽日,苍龙盘绕,龙吟九天,直扑苍穹,欲要捅落高高在上的神国。海面翻涌,海啸滔天,仿佛要将整座奥林匹斯山都淹没在海浪之下。
波塞冬嘿嘿一笑,转头看向阿波罗,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与质问:
“哦,伟大的黑暗女神勒托的孩子们——阿波罗、阿尔忒弥斯,你们难道忘记了你们的母亲当初分娩之时的苦难?当时大地因为神后赫拉的忿恨和嫉妒,被勒令禁止让你们可怜的母亲分娩。在你无能的父亲宙斯的纵容下,你们的母亲居然九天九夜不能找到一处落脚之地可供分娩,受尽折磨!
最后你们仁慈的姨母阿斯忒里亚因为可怜你们的母亲、她的姐妹落到这步田地,身化仙岛——阿得罗斯,供你们的母亲分娩。因为害怕神后的洞察,岛屿暗淡无光,一片黑暗,神祇都不能看穿,以至于被称为‘无明岛’。是谁冒着触怒神后赫拉的威严,为你们的母亲提供安身之地的?是我,海洋的霸主,汪洋的主宰!
是我一路护送你们的母亲勒托在海上安全的抵达阿得罗斯岛,随后在汪洋上升起四根金刚石柱子,将仙岛固定下来,以免它漂浮不定、随波逐流,影响到生产。是谁阻拦了神后赫拉派遣的巨蟒皮同对刚出生的你们的迫害?是我,你们仁慈的伯父,宽宏大量的汪洋之主!是我掀起风暴,阻挡了皮同,庇护了你们。
现在,勒托的儿女们,难道你们不该向你们的恩人,我,大慈大悲的汪洋之主、风暴的掌控者报答恩情吗?不应该向你们不负责任的父亲复仇吗?忘恩负义和忘记母仇,这是要遭受天谴的,最后难逃复仇女神的惩罚!”
英俊潇洒的阿波罗听完,脸上血色尽失,满脸愧疚,无言以对;阿尔忒弥斯高高举起的弓箭也缓缓收了起来,眼眶中流淌着晶莹的泪水,那是苦难记忆涌上心头的果实,心中对宙斯的不满又多了几分。
波塞冬不理会宙斯铁青的脸,转头对一旁忿恨不已的神后赫拉循循善诱道:“赫拉,你也不要指望这个花花公子对你一片痴情,这些年你难道还没看清事实吗?他生性风流,处处留情,对其他女子百般呵护,对你却只有冷漠与猜忌,他就是个忘恩负义之辈,不知道你这样为他伤心流泪。
只要你肯弃暗投明,将宙斯赶下神王之位,我保证让你继续当你的神后,我一定倍加宠爱你,日后神王之位,一定会传给你所生的儿子。你想要的权力与尊荣,我都能给你!”
赫拉还未答话,战神阿瑞斯便拍着胸膛,口中骂骂咧咧道:“哼,***波塞冬,居然背叛我奥林匹斯山,勾结泰坦与怪物,简直是不知死活!依我看,你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还如此不自知,可悲可怜!”
阿瑞斯身披血色战甲,手持长矛与盾牌,周身战意盎然,身后隐隐浮现出战争的虚影,显然是要与波塞冬死战到底。
波塞冬也不甘示弱,波光粼粼的袍服上道道神纹浮现,阵阵诡异光华投射而出,轰隆隆,从遥远的不知名的所在传来沉闷、亘古的神音。天地间一切水之元素顿时变得十分活跃,海水翻涌,水汽升腾,似乎在一刹那获得了生命,被造物主赋予了生机。
哗啦啦,汪洋海浪滔天,一个个海兽从海中钻了出来,身形巨大,个个浮在海面上就像一座座浮岛,有巨鲸、有海怪、有上古龙鲸,血气透体而出,在汪洋上空绽放,五光十色,气势恢弘,惊天动地,直撼神国。潮水涌动,浪花翻卷,一个个潜伏黑暗海底的巨无霸们纷纷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在海面上显示出了巨大的身躯。
在苍穹上向下看,就见昔日碧蓝玉块般的海面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几乎都要占满了,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密度越来越大,眼睛花一下,都能错以为整个汪洋被巨大的墨汁给涂抹成黑色了。
“放肆!你波塞冬,也妄图沾染神王之位,真是痴心妄想!众神灵,还不速速给我将他拿下!”宙斯勃然大怒,手中雷霆权杖一挥,至刚、至阳、恢弘、浩大、毁灭的气机冲下,直接灌入权杖之中,一枚雷霆片刻形成,宛若闪电,紫光灼灼,噼里啪啦作响,空气中的灼热气息愈发浓郁。
抬手一照,雷霆激发,一道千丈之长的雷霆轰然形成,横贯南北,虚空为之一裂,发出刺耳的爆裂声。这道雷霆气息毁天灭地,鬼神逃避,惶恐不安,瑟瑟发抖,连空间都被震得微微扭曲。
咔嚓——
雷霆坠落,宛若擎天紫剑朝着波塞冬劈下,穿金裂石,山崩地裂,大地尘土飞扬,足足下塌三尺,可见其威势之强。波塞冬神色一凛,迅速挥动三叉戟,召唤出数道巨大的水墙抵挡,却被雷霆瞬间劈碎,三叉戟上也被雷光击中,发出嗡鸣之声。
一场关乎神权归属的终极对决,就此全面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