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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恭承神谕,森林神位,韬光藏锋

    只见达维斯再次转过头,面向宙斯,身姿依旧恭敬,语气顺从,没有丝毫不满与反抗:“伟大的众神之王宙斯,达维斯愿意永远沐浴在您的神光之下,遵循您的每一道神谕,尽心执掌森林神职,行使属于自己的神力,守护奥林匹斯的每一寸山林,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的话音落下,十二主神的座位之间,光芒闪烁,一尊由千年古神木天然雕琢而成的神座缓缓浮现。这尊神座枝干虬曲苍劲,没有过多人工修饰,浑然天成,散发出浓郁的自然馨香,夹杂着鲜花、绿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与森林神职完美契合。

    达维斯对着宙斯行完最后的叩拜大礼,而后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迈步走到神木神座前,稳稳坐了上去。身姿端正,气度从容,即便身处偏位,即便被变相放逐,也没有半分落魄之态,反而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温顺。

    看着达维斯如此恭顺听话,丝毫不加反驳便接受了自己所有安排,宙斯反倒微微一愣,有些出乎意料。在他的认知里,即便自己最坚定的追随者神使赫尔墨斯,多数时候也有自己的想法,会权衡利弊,更不要说其他心高气傲的主神,若是遭遇这般打压,定然会出言抗辩,甚至心生不满。

    如今突然遇上达维斯这般温顺听话、毫无反抗之意的神灵,宙斯一时间竟有些不习惯,心中的杀意与忌惮,也莫名消减了几分。

    当然,宙斯身为神王,心思深沉,并不会轻易放下戒备。他暗自思忖,达维斯这般顺从,会不会是故意韬光养晦、故布疑阵,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这般顾虑毫无必要。

    在这方以神道为主的世界,神灵的神力提升,高度依赖神职与信仰。达维斯被发配森林,执掌的只是看似平和、毫无权力的森林神职,远离核心神权,没有施展抱负、聚拢信徒的机会,神力便难以快速提升。即便他天资过人,没有信仰之力的支撑,没有广阔的神职权柄,终究难成大器,就算站在原地任由他成长,也绝非自己的对手。

    思来想去,宙斯终究认定,达维斯不过是畏惧自己的神王神威,不敢与自己相争,才选择乖乖顺从。想到他日后只能困在深山老林之中,与鸟兽为伴,永远翻不起什么波浪,宙斯眼底的忌惮渐渐散去,多了几分故作慈爱的神色,微微点头,语气放缓了些许:“嗯,既然你如此懂事,懂得遵循神谕,吾心甚慰。吾会命工匠尽快为你在森林之中建造居所,至于凡间的神庙,你既不会离开奥林匹斯山,也无需下山传道,也就不必耗费心力建造了,此事就此作罢。”

    这话一出,雅典娜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忍不住在心中长叹一声:完了,没有神庙,就没有信徒,没有信仰之力,达维斯的神力日后怕是很难再有进步,永远只能困在低位,难成大器。

    可转念一想,她又暗自安慰自己,这样或许也并非坏事。达维斯表现得如此恭顺温顺,彻底放下锋芒,宙斯心中的忌惮会越来越少,或许日后不会再对他痛下杀手,能保得性命安稳,对如今的达维斯而言,已是最好的结果。

    雅典娜深知,宙斯对达维斯的忌惮,早已深入骨髓。这一切,皆源于那古老的父辈诅咒与神王预言——宙斯曾推翻自己的父亲克洛诺斯,成为第三代神王,而预言中,达维斯将会重蹈覆辙,推翻宙斯,成为第四代神王。

    这份预言,如同悬在宙斯头顶的利剑,让他寝食难安。再加上达维斯本不该在此时出世,却偏偏在宙斯神力大涨、权柄最盛之时降生,种种巧合叠加,让宙斯对这个儿子的忌惮,达到了顶峰,甚至超过了对雅典娜、阿波罗等优秀子女的戒备。

    也正因如此,宙斯才会在明升暗降、将达维斯放逐森林之后,依旧不放心,还要再加一道限制,明令禁止他建造神庙,断绝他获取信仰之力的途径,彻底掐断他的成长之路,方能安心。

    在这方世界,神道体系与洪荒世界截然不同,神灵秉承天地而生,天生便蕴含一部分天道力量,拥有与生俱来的神力。可这份先天力量,终究有极限,无法自主突破,更无法证就圣人道果。而且这方世界的天道力量本就薄弱,又被各方神灵、上古巨人分割占据,整体天道威能,也仅与洪荒圣人相当。

    这里的神灵,想要增强自身神力,突破境界桎梏,唯一的途径,便是依靠信仰法则,聚拢凡间信徒,汲取亿万生灵的信仰之力,以此修炼,壮大自身神格与神力。

    可以说,信仰是神灵的根基,神庙是信仰的载体。哪怕是最普通的下位小神,也会在凡间建立自己的神庙,拥有专属信徒,更不要说达维斯已是堂堂十二主神之一,连专属神庙都没有,堪称奥林匹斯史上最憋屈的主神,处境之艰难,可想而知。

    雅典娜实在不忍弟弟受此委屈,思虑再三,终究还是忍不住,迈步走出,对着宙斯躬身行礼,朗声道:“伟大的众神之王,达维斯初登主神之位,若是没有神庙传播信仰,神力难以精进,有损奥林匹斯主神颜面。不如就让他入驻我的神庙,与我共享荣光,一同传播信仰,行使神职,还请神王恩准。”

    雅典娜此言一出,宙斯的脸色瞬间微微一沉,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他自然清楚,雅典娜的神庙遍布整个希腊神国,数量之多,几乎能与自己比肩,信仰之力无比雄厚。而且雅典娜身兼数职,既是智慧女神,又是女性劳动保护神、乐曲战舞女神、工艺园艺女神、航海军事女神,每一项神职都强大无比,信徒遍布各行各业,信仰根基无比深厚。

    在宙斯的所有子女之中,唯有太阳神阿波罗能与雅典娜比肩,若雅典娜不是女神,对神王之位威胁最小,宙斯早已将她视为头号对手。若是让达维斯与雅典娜共享神庙,借助雅典娜的信仰之力成长,那么他之前所有的打压布局,都将付诸东流,心中放下的忌惮,也会瞬间再次攀升到顶点,甚至会引发更大的隐患。

    眼看宙斯怒意渐生,就要开口斥责,达维斯当即抢先开口,打断了雅典娜的话,语气温和却坚定:“雅典娜姐姐,多谢你的庇佑,多谢你愿意与我共享荣光,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不过不必如此,就如伟大的神王陛下所言,我甘愿镇守奥林匹斯森林,不会下山,也不会刻意传播信仰,神庙于我而言,并无用处。更何况,即便没有神庙,没有凡间信徒,我依旧能执掌森林神职,行使属于自己的神力,守护一方山林。”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达维斯,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不懂他为何要主动放弃这般绝佳的机会。

    只见达维斯面色从容,右手轻轻一挥,刹那间,恢弘的神殿之中,绿意汹涌澎湃,大片大片的树林凭空浮现,古木参天,郁郁葱葱,枝干通天彻地,瞬间覆盖神殿地面,生机盎然,尽显森林主神的权柄。

    紧接着,他右手食指轻轻一点,背后骤然浮现五色神光,轮转不息,光华璀璨。神光之中,一只五彩孔雀凌空飞出,身姿优雅,碧绿的羽翼如同上等祖母绿宝石般晶莹闪烁,五彩光华绚烂夺目,宛若天边彩虹坠落凡间,天地间一切美好的事物,在这只孔雀面前,都瞬间黯然失色。

    在场诸神,皆被这极致的美丽所震撼,忍不住失神,而其中反应最大的,莫过于天后赫拉。

    因为孔雀,正是赫拉的象征,是奥林匹斯天后的专属神鸟,代表着赫拉的高贵与威严。

    达维斯见状,缓缓起身,对着赫拉深深鞠躬行礼,神态恭敬,朗声笑道:“伟大的天后赫拉,您是奥林匹斯最尊贵的女性,是婚姻与家庭的守护者,威严与美好并存。达维斯心中,世间美好皆以您为标杆,唯有孔雀这等祥瑞神鸟,方能匹配您的尊贵,因此,我以自身森林神力,显化您的象征孔雀,作为美好与生机的化身,还望伟大的天后不要介意。”

    “哦,天哪,这实在是太美了!”

    赫拉原本冰冷的面容,瞬间被惊艳与欣喜取代,忍不住轻声感慨,连忙转头看向达维斯,眼中的疏离尽散,多了几分真切的亲切与好感,柔声说道:“亲爱的森林之神达维斯,赫拉感谢你的敬意,更感谢你愿意以自身神力,彰显我的荣光,这份心意,吾铭记在心。”

    诸神心中了然,达维斯此举,看似是讨好赫拉,实则另有深意。他以孔雀为媒介,将自身一部分森林神职力量,加持在赫拉身上,看似折损了自身神力,吃亏良多,实则是主动交好赫拉,获得天后的庇护,在奥林匹斯多了一个强大的靠山。

    同时,他也能借助赫拉的神格与信仰,间接汲取力量,增强自身神格,比起一两座凡间神庙,反而更加有用,有得有失,实则是一步妙棋。

    而宙斯看着达维斯这番举动,心中非但没有再次生出忌惮,反而松了一口气。

    达维斯先前的温顺顺从,让他暂时放心,可一味的退让隐忍,反而会让他觉得对方城府太深,暗藏心机。如今达维斯一方面乖乖遵从他的所有安排,不骄不躁,毫无反抗;另一方面又展现出神灵的小算计,主动交好赫拉谋求庇护,既不失风骨,又没有展现出颠覆一切的野心,这般小打小闹的手段,即便能增强些许力量,也远不足以与自己抗衡。

    宙斯反倒觉得,达维斯并非城府极深的狡诈之徒,只是一个懂得审时度势、保全自身的普通神灵,彻底放下了心中的戒备,看向达维斯的目光,也真正多了几分身为父亲的平和。

    一场看似暗流汹涌的册封大典,就此落下帷幕。达维斯以退为进,韬光养晦,在宙斯的打压与诸神的观望之中,稳稳扎根奥林匹斯,为日后的崛起,悄悄埋下了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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