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俄尼索斯看着自己耗费心血孕育的罪孽肉刺,竟被达维斯头顶的莲花宝贝轻易化解,心中大为肉痛,只觉无数心血付诸东流。他圆目一瞪,眼中凶光毕露,咬牙切齿地喝道:“哎呀,你这小子倒是还有两下子!好,既然如此,再接本座一招更强的!”
说罢,狄俄尼索斯一声雷霆怒喝,周身神力疯狂涌动,灌注于酒瓮之中:“血爪漫天,遮天蔽日!”
酒瓮应声爆发,一道浩浩荡荡的血色长河从瓮口喷涌而出,贯穿乾坤寰宇,血色长河之中裹挟着浓郁至极的醉人酒香,那酒香看似醇厚,却暗藏致命迷幻之力。
奥林匹斯山上的飞禽走兽闻之,瞬间陷入昏昏欲睡的状态,一个个瘫软在地,陷入深沉梦乡,嘴角不断流出涎水,汇聚成一条条溪水,顺着山峦缓缓流淌,宛若无数飞瀑从山巅垂落,景象诡异至极。
有了这横贯天际的血色长河源源不断地补充能量,酒瓮图腾上探出的鬼爪愈发疾速,周身煞气也随之暴涨。一只只山岳般巨大的鬼爪轰然落下,带着擎天撼地之力,在天地间投下大片浓重的阴影。
道道血色鬼爪疯狂盖下,五指粗如山岳天柱,狠狠抓向达维斯周身的莲花虚影,一朵朵车**小的莲花虚影接连被抓爆,溅起无数璀璨光华,宛若火树银花般绚烂美丽,可美丽之下,却暗藏着致命杀机。
“哈哈哈哈!”
狄俄尼索斯见状,得意至极,放声狂笑起来,一头葡萄酒色泽的长发无风自动,张狂之意尽显,“达维斯,你这小子不知好歹,也敢与本神叫板?还不速速跪下服输,本座念你修行不易,尚可饶你这一回!”
狂笑之中,狄俄尼索斯头顶的巨型酒瓮之上,浮现出万千生灵痛苦挣扎的面孔,有凡夫俗子,有王朝大臣,有人间帝王,有飞禽走兽,甚至还有陨落的神祗。这些生灵的面孔扭曲哀嚎,脑门上不断飞射出血泉,一股股汇入酒瓮之中,漫天血腥之气里,一股亘古悠远的醉人酒香若隐若现,诡异而妖异。
一直立于诸神之中作壁上观的神后赫拉,听到狄俄尼索斯这般嚣张狂妄的话语,眼皮猛地一抖,心中骤然一沉,眼底深处泛起阵阵冰冷寒光。她在心中暗自冷哼:
小畜生,真是不知好歹!当初若不是宙斯屡屡出手庇护,你这个见不得人的私杂种,早就死在本座的手中,魂飞魄散了!
想当年,赫拉得知宙斯与凡间女子塞墨勒私通,便早已动了杀心。后来若非局势所迫,诸多事宜牵绊,她看在宙斯的颜面之上,才暂且饶过这小子一命,让他得以在奥林匹斯立足。可没想到,这狄俄尼索斯竟是个白眼狼,非但不感恩戴德,反而包藏祸心,如今更是如此张狂,显然是想秋后算账,记恨当年自己对他的打压。
赫拉望着狄俄尼索斯狰狞狂笑、近乎疯魔的神情,心中泛起阵阵寒意。她深知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哪怕有丝毫得罪之处,他日必定百倍偿还。联想到他方才的狂言,赫拉越发确定,狄俄尼索斯对自己早已心怀愤恨,只是碍于眼下形势,不得不隐忍蛰伏。这般隐忍,远比明目张胆的仇恨更可怕,赫拉心中杀心顿起,暗暗盘算:
既然这小畜生自己找死,那本后便找个机会,成全他,永绝后患!
一旁观战的大海之神波塞冬,素来眼观八方、耳听十路,心思缜密。神后赫拉脸上那微不可查的表情变化,瞬间便落入了他的眼中。波塞冬心中一动,悄悄顺着赫拉的视线望去,目光最终定格在神态狰狞、宛若疯子的狄俄尼索斯身上。
波塞冬稍加思索,便瞬间了然二人之间积攒多年的生死恩怨。他心中暗自盘算,却依旧按兵不动,决定继续作壁上观,坐山观虎斗。与此同时,他心中百转千回,也悄然起了其他心思,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这二人乃是不死不休的生死大仇,此番争斗势必引发神界动荡,我倒是要好好筹划一番,未必不能坐收渔翁之利,从中捞取天大好处!
这酒神狄俄尼索斯,本就是神王宙斯与凡间女子塞墨勒的私生子。塞墨勒乃是英雄卡德摩斯的女儿,容颜秀丽绝世,心气高傲不凡,不愿委身嫁给凡人,这份独特的气质深深吸引了风流的神王宙斯。宙斯不惜化身凡俗,百般引诱,二人最终暗结珠胎,塞墨勒怀上了宙斯的血脉。
此事不久后便被善妒的神后赫拉察觉,赫拉怒不可遏,心中杀机陡生。她化作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妇人,接近懵懂无知的塞墨勒,假意关怀照料。
塞墨勒对这位“老妇人”毫无戒心,将自己与宙斯的私情和盘托出。赫拉假装不信,故意挑拨离间,谎称塞墨勒被宙斯欺骗,所谓的天神夫君不过是虚妄之言。
塞墨勒本就心性单纯,被赫拉一番挑唆,心中顿时疑虑丛生,执意要求宙斯以真正的神之形象出现在自己面前,以证明身份。宙斯百般请求,让她收回这个荒唐的念头,可他越是劝阻,塞墨勒便越是坚持,丝毫不肯退让。宙斯无奈,心中悲哀不已,最终只能忍痛答应。
可塞墨勒终究是凡胎肉体,根本无法承受宙斯真身绽放的无尽神辉与雷霆之力。当宙斯显现神形的刹那,耀眼的神光瞬间便让塞墨勒晕死过去。
宙斯见状大惊,一步跨到她身边想要挽救,却不料自身环绕的闪电之火不慎点燃了宫殿,熊熊神火瞬间席卷一切,昔日华丽的宫殿顷刻间化为一片灰烬。
宙斯悲痛之下,奋力挽救了塞墨勒腹中的胎儿,将还是婴儿的狄俄尼索斯缝在自己的大腿之中孕育。数月之后,狄俄尼索斯才得以顺利诞生,也正因如此,他成了奥林匹斯诸神中身世最为特殊的一位,也注定了与赫拉之间不死不休的仇恨。
波塞冬将这一切过往了然于胸,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更加笃定此番争斗大有可为。
而就在赫拉与波塞冬各怀心思、暗中盘算之际,战场中央的达维斯,已然遭遇了狄俄尼索斯更为猛烈的疯狂攻击。尽管周身的莲花虚影挡住并消磨了绝大部分鬼爪,可那横贯苍穹的浩瀚血河源源不断地为鬼爪提供着能量,无数遮天蔽日的鬼脸接连扑来,一个个口喷怨恨污秽之气,不断腐蚀着达维斯头顶的青莲。
这一品青莲产自西方极乐世界的八功德池,秉天地清净之气而生,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最是清净无垢、万法不沾。此刻青莲垂落浩瀚清净仙光,如同神日明月般绽放万般光彩,与鬼脸喷出的乌云秽雨激烈对抗,仙光与秽气碰撞之处,不断发出滋滋异响,黑烟升腾。
达维斯深知,攻击便是最好的防护。他看着周遭百丈之内,阴风四起,煞气滚滚,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俨然一副人间地狱的末日景象。万重阴云之中,血爪不断探出,疯狂抓向自己,虽都被莲花垂落的神光挡住,可长久防御之下,催动青莲需要持续消耗自身海量元气。
随着时间推移,头顶的青莲光泽渐渐变得暗淡,莲瓣也微微收拢,显露出疲态。达维斯心中清楚,绝不能再继续拖延下去,必须主动出击,打破僵局。
他当即不再犹豫,袖袍猛然一甩,两抹炽烈夺目的神光骤然射出,惶惶如烈日当空,耀人眼目,让在场诸神一时之间都难以直视。
“阿屠宝剑,斩妖除魔!”
达维斯舌绽春雷,声震九霄,手中阿屠宝剑骤然射出亿万道凌厉剑光。剑光所过之处,苍穹为之割裂,虚无为之洞穿,一条金色神龙虚影从剑光中腾空而起,矫天翱翔,周身道纹密布,杀戮神则轰然垂落,凛冽杀机席卷天地。在场诸神只觉神魂被一股无上杀机锁定,浑身冰冷,纷纷为之色变,连连后退。
“好凶厉的杀气!好神异的宝剑!”火神赫菲斯托斯最擅长锻造神兵利器,见得阿屠宝剑这般威能,心中顿时痒痒不已,目光炙热地盯着那柄宝剑,恨不得立刻将其夺过来,好好研究一番其铸造奥秘与神异纹路。
金色神龙仰天大吟,周身剑气萦绕,一路横冲直撞,万千鬼爪与之触碰,瞬间便一触即溃,纷纷化为齑粉。漫天鬼脸在神龙的神威与凛冽杀气之下,发出凄厉的哀嚎,接连归于沉寂,消散于天地之间。
狄俄尼索斯见自己的手段被轻易破解,又惊又怒,几乎发狂。他猛地催动全身神力,头顶射出一股粗大的血色气柱,稳稳托起酒瓮,无数股血泉从瓮中喷涌而出,在虚空之中汇聚成一条浩浩荡荡、蔓延万里的巨型血色长河。方才那条血河与之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根本不值一提。
巨型血色长河之中,血水翻滚沸腾,密密麻麻的骷髅头不断浮现,骷髅之上竟生长出一颗颗诡异的葡萄树,藤条蔓延,结着累累血色果实。每一颗葡萄之上都有鬼脸游走,无限生机之中,暗藏着无尽罪孽与诡异,令人不寒而栗。
“白骨葡萄,血债累累!”
狄俄尼索斯厉声嘶吼,葡萄藤瞬间疯狂暴涨,粗大如万古古木,一株株棱刺古藤凌空飞起,露出剑尖般的尖锐刺头,带着漫天杀气与罪孽之力,径直朝着空中的金色神龙杀去。
金色神龙乃是天地至贵之灵,遨游九天,威震乾坤。龙爪挥动之间,海陆沉沦,千山崩塌,威势无穷,当即与奔袭而来的葡萄藤激烈缠斗在一起。藤条抽击、龙爪撕裂、龙须缠绕,二者厮杀不休,虚空不断炸裂。
缠斗之中,一颗颗斗大的血色葡萄不断从枝头跌落,如同血色珠玉滚动,随着血色瀑布垂落,狠狠砸向达维斯头顶。葡萄落地的瞬间轰然炸开,一股股似乎要恃恶天地、索要血债、同归于尽的苍莽气息喷涌而出,大片霉斑似的天地罪孽之气汇聚成孽障云斑,死死围住达维斯,疯狂腐蚀着他周身的护罩仙光。
达维斯心中骤然一凛,深知这罪孽之气诡异难缠,若被侵蚀神魂,后果不堪设想。他连忙鼓动全身剩余元气,双手快速掐动雷诀,口中念念有词,吟诵古老真言。
刹那间,虚空剧烈震动,无数金色真言神文从他口中飞出,幻化出种种祥瑞异象:麒麟奔走四方,蝴蝶翩翩飞舞,虚空之中无端涌现出颗颗硕大的神雷,电光闪烁,惶惶浩然,至刚至阳,自带诸邪避退之威。
“乾坤仙雷,听吾号令,诛杀妖孽,肃清海内!”
达维斯矗立云端,身姿伟岸挺拔,骈指直指苍穹,恍若雷神降世,威武不屈,威德无量。他的神音炸响在天地之间,无量至刚至阳的仙雷轰然涌动,朝着狄俄尼索斯所在之处狂轰而去。雷霆炸响,天崩地裂,仿佛苍穹陨落、宇宙毁灭一般,威势惊天动地。
达维斯与狄俄尼索斯之间的地带,电蛇疯狂游走,空间风暴席卷虚空,绽放出无量璀璨光华。星辰陨落,尽化尘埃,肉眼可见的一大片空间直接塌陷,化为黑漆漆的黑洞,连奥林匹斯神殿那无量宽广、万劫不坏的顶部,都被这狂暴的能量风暴硬生生炸开一个巨大窟窿,足以见得此番攻击的巨大威力。
一轮强攻过后,达维斯身形微微晃动,脸色变得一片苍白,嘴角甚至溢出一丝金色神血。显然,刚才这番全力施法,耗损了他大量本源神力,自身也承受了不小的反噬,头顶的仙莲更是摇摇欲坠,光泽黯淡到了极致。不过当他看到横贯天际的血色长河早已化为乌有,狄俄尼索斯的杀招被彻底破除,心下才稍微熨帖了不少。
而对面的狄俄尼索斯,原本自信满满,以为凭借自己的本命法宝与血祭之术,定然能轻松收拾下达维斯。可如今却落得惨败收场,他手中相伴多年的酒瓮布满裂纹,多年积累的血气精华被乾坤仙雷炸得一干二净,损耗惨重。反观达维斯,虽气息不稳,却依旧立于云端,几乎可以说是毫发无损。
这般差距,让狄俄尼索斯怒火中烧,妒火与恨意交织,几乎要失去理智。他手中的酒瓮再也无法掌控,里面残存的神酒轰然掉落,洒落在神殿地板之上。
那看似万劫不坏的神殿地板,竟被这神酒如同切豆腐般轻易划开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甚至直接打通了奥林匹斯山的地底龙脉。滚烫的岩浆顺着鸿沟疯狂上涌,空气中瞬间弥漫开阵阵浓烈的硫磺味,整个奥林匹斯神山,都因这场赌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动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