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鼓余震未消,菩提仙身卓立诸神阵中,周身仙韵流转,恰好对上了自冥界破空而来的死亡女神海拉。
海拉周身邪气凛然,滚滚死亡之气如黑色狼烟冲霄而上,万千邪灵在她身侧盘旋嘶吼,念叨之声混杂诅咒、恐吓、磨牙与咀嚼之音,杂音袅袅如魔音灌脑,直扰神魂,寻常神灵闻之便要心神崩裂,连英灵殿中百战归来的勇士,都忍不住神魂震颤,手中兵器微微颤抖。
“放肆,胆敢冒犯伟大的轮回之主菩提的威严!”
菩提右手轮回宝杖轻挥,一股恢弘浩然的瑞气自九天虚无垂落,浩浩荡荡如天河倒挂,奔腾万马之势瞬息荡涤百万里方圆,所过之处死气消融、邪祟溃散。无数盘踞在死亡神舟周遭的骸骨大军当场化为飞灰,哗啦啦成片倒下,沦为杂乱白骨,再无起身作恶之能。骸骨眼眶中跳动的灵魂之火,被无量仙音妙谛度化,如倦鸟归巢般纷纷投入菩提手中紫金葫芦,势不可挡,葫芦内壁灵光流转,将万千残魂妥善安放,不再受冥界戾气侵扰。
“好贼子!竟敢毁我大军!”
海拉容貌极尽诡异,半边面颊娇艳如三月桃花,眉眼含春,肌肤莹润;另一半却血肉尽消、白骨嶙峋,眼窝空洞,牙骨森寒,红粉骷髅四字,再无更贴切的形容。眼见百万亡灵精锐转瞬化为乌有,她惊骇欲绝,怒火直冲九霄,当即厉声喝道:“加尔姆,上!”
一头血色斑斓的巨犬应声扑出,正是冥界看门犬加尔姆。它身形庞大如小山,犬牙交错如利刃,毒涎滴落地面,瞬间腐蚀出一滩滩腥臭水洼,连坚硬的岩石都被蚀出深坑,带着蚀骨死气与狂暴凶威,朝着菩提悍然撕咬而来,腥风席卷四方,令人作呕。
菩提眸中精光微闪,冷哼一声,蛇杖轻点虚空,黑白二气交织落下,化作一枚金光璀璨的“卍”字印,径直贴在加尔姆额头。凶威滔天的地狱犬瞬间瘫软在地,浑身死气被尽数封印,庞大的身躯蜷缩成一团,再无半分凶戾。菩提袍袖一拂,施展袖里乾坤,空间微微扭曲,将这头凶兽直接收走,不费吹灰之力。
海拉又惊又怒,三千白发骤然迎风狂舞,呼啦啦飞涨至千里之长,每一根发丝都化作坚韧狰狞的丝带,其上刻满扭曲人脸、骷髅鬼面与恶鬼图腾,栩栩如生却恐怖至极,发丝舞动间,阴风呼啸,鬼气弥漫。
“去!”
她一声厉喝,铺天盖地的骷髅鬼影自发丝间飞出,鬼啸啾啾不休,鬼哭狼嚎响彻天地,宛若十八层地狱现世。魔音扫过战场,大批英灵抱头翻滚、痛苦哀嚎,神魂被魔音侵蚀,须臾便身躯炸裂、身死道消,神魂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被剥夺。
菩提微蹙眉宇,口诵降魔真言,一枚巨大“卍”字佛贴自头顶云海飞出,光明浩大如朝日东升,霞光万道、梵音狮吼,当场震散漫天鬼雾,照耀群邪。佛光普照之下,恶鬼尽皆慑服,死气褪尽化作琉璃净体,面容恬淡祥和,座下自生莲台,双手合十皈依,纷纷飞入紫金葫芦。菩提脑后同时升起功德金轮,垂下万千异彩神辉,加持周遭英灵,逼退邪祟,护其神魂周全,稳住了濒临崩溃的神族阵线。
海拉眼见麾下亡灵被尽数度化,大惊失色,凄厉神言响彻诸天:“听从死亡之神的呼唤,沉睡的尸骨啊,怀念生前岁月,速速苏醒,听命于我!”
如泣如诉的咒音穿透山川江河,直入地府深处,亘古掩埋的尸骸被强行唤醒,大地裂开无数缝隙,数不胜数的白骨手臂破土而出,密密麻麻、瘆人至极,整片伊达沃特平原化作亡灵炼狱,腐朽气息直冲云霄。
菩提此番加入阿萨神族本就暗藏图谋,他欲借诸神黄昏收割天地气运,重塑轮回秩序,对付海拉本不费吹灰之力,却为藏拙避嫌,刻意维持焦灼态势——既要抵挡攻势,又需适度还击,绝不速战速决,以免暴露真实修为,引来天地变数与其他大能窥探。
海拉自死亡神舟凌空而起,双足赤裸,白惨惨的脚踝上鬼面游走,龇牙咧嘴形态可怖,鬼气顺着脚踝蔓延周身。她甩动三千白发,卷起万千古老尸骸,唤醒无穷久远亡灵,腐朽棺木化为尘土,漆黑坟土崩裂四散,一场冥界亡灵的浩劫盛宴就此拉开,大地之上白骨成山,哀嚎遍野。
“区区小术,也敢在贫道面前逞能!”
海拉见亡灵大军再度成型,面露狞笑,半面骷髅面容更显狰狞恶心,周身死亡之气愈发浓郁。菩提虽有意藏拙,却也不能任由她造下无边杀孽,否则自身必承因果业力,得不偿失,打乱自己的布局。当即抡动轮回宝杖横扫,漫天甘霖化作滂沱大雨,滋养厚土、洗刷尘秽、度化恶灵,万千刚苏醒的亡魂再度被封印沉眠,坟土合拢、大地平复,痕迹尽消,仿佛从未有亡灵出世。
就在海拉气急败坏、欲再施杀手之际,菩提忽然神色微动,转头望向一片空寂虚空——寻常神灵一无所觉,可在他法眼之下,三道若隐若现的身影藏匿于平行时空夹缝之中,正是销声匿迹许久的命运三女神。她们身披灰袍,面容模糊,周身缠绕着时空与宿命的力量,连天地法则都难以捕捉其踪迹。
三人默默观照三界大战,手中命运丝网飞速编织,每一根丝线都对应着一位神灵的气数与生死,宿命之力弥漫天地,牵动着整个诸神黄昏的走向。
沃德猛然抖落过去丝网,厉声大喝:“过去犯下的罪孽,避无可避,需以鲜血洗刷!”
轰隆隆——
天地交感,末日厄运之气从天而降,无声注入诸神体内。众神毫无察觉,依旧浴血奋战,可头顶气运已被乌云笼罩,神辉黯淡、气运衰竭,生死悬于一线,连体内的神力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溃散。
维尔丹尼咯咯娇笑,语气戏谑:“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机一到,报应不爽!”
咔嚓——
苍穹电闪雷鸣,大地剧烈震动,火山喷涌、地震纵横、海啸滔天,世界末日彻底降临,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九界秩序彻底崩塌。
伊达沃特平原瞬间响起神灵垂死惨嚎,声震寰宇,令所有生灵胆寒,神族的辉煌与荣耀,在这一刻开始崩塌。
神王奥丁一生布局,人间挑动战火、屠戮生灵、罪孽深重,天罚降临瞬间神力尽失,冈格尼尔神矛灰暗如废铁,再也没有往日的神威。巨狼芬里尔趁机张开吞天血盆大口,上颚顶天、下颚贴地,一口将奥丁生吞,一代神王就此陨落脏腑,身死道消,连神魂都被芬里尔的凶戾之气撕碎。
这惊天变故惊呆全场,所有神灵都愣在原地,难以置信阿斯加德的主宰竟如此陨落。社稷之神弗雷早年将胜利之剑作为嫁妆送出,仅能以神鹿角为武器,与火巨人苏尔特尔死战。奥丁陨落令他心神巨震,一分神间,便被苏尔特尔火焰巨剑穿透身躯,在滔天神火中焚烧而亡,又一尊主神陨落,神格破碎,消散于天地之间。
海姆达尔悲愤填膺,噙泪怒吼,不顾一切持剑冲向洛基,无视神焰灼烧,悍然直冲,一心要为陨落的诸神复仇。洛基猝不及防,被一剑穿透神躯,神血喷涌。可诡计之神岂容善了,头顶神炉轰然砸落,万千神火迸发,将二人一同吞噬,海姆达尔与洛基同归于尽,玉石俱焚,连残魂都未曾留下。
雷神托尔见父王惨死,悲痛欲绝,一心复仇乱了分寸。他以伤换伤,一锤砸中加尔姆胸口,将地狱犬重创,却因得意忘形露出破绽,被濒死反扑的加尔姆一口咬断脖颈,金灿灿的神血自齿间滴落,雷神陨落,雷霆之力瞬间消散,天地再无雷神庇护。
战神铁尔目睹父兄相继惨死,目眦欲裂、血光盈瞳,心中只剩复仇之念。他趁耶梦加得喷吐毒液之际,悍然冲锋,金刀刺穿巨蛇头颅,终结了这头中庭巨兽。可耶梦加得激-射的毒血瞬间淋满全身,滚滚白烟升腾,铁尔被生生腐蚀殆尽,仅余一滩脓血,战神荣光彻底落幕。
火巨人苏尔特尔斩杀弗雷后自身也受重创,暴虐之心暴涨,挥起火焰巨剑四处挥洒神火,三界瞬间陷入滔天火海,世界之树被点燃,阿斯加德崩塌,万物俱焚,天地一片赤红。
战场混乱至极,诸神自顾不暇,芬里尔三子趁机追上无人守护的太阳女神苏尔与月亮男神曼尼,将二者吞噬。日月神车坠入大海,天地彻底阴沉,唯有大地烈焰翻滚,映照血色苍穹,光明彻底消失,九界陷入永恒的黑暗与火海之中。
菩提见状,心知宿命大局已定,再无藏拙必要,是时候出手收尾,掌控战后的天地格局。
他眉心射出一道璀璨神辉,堪比星辰炸裂,瞬间将海拉三千发丝击成飞灰,断绝她操控亡灵的根基。脚底霞光万道,九品莲台浮现,浩大佛光直压海拉头顶,真言诵念间,将这位死亡女神当场度化镇压,抹去她身上的凶戾与死亡之力。普度真言回荡天地,万鬼皈依,尽入净瓶,化作日夜为菩提祈福的信徒,不再为祸世间。
与此同时,菩提目光锁定吞杀奥丁、正得意狂啸的芬里尔,虚空之中,一方镌刻无数鲁纳斯神文的通天巨掌轰然压下,带着亘古悠远的宿命之力,贯通时空、引动沉睡伟力,惶惶如烘炉神日,径直拍在芬里尔头颅之上,将其狠狠砸落地面,庞大的身躯深陷大地,动弹不得,凶威尽散。
菩提看向被神威压倒在地的诗歌之神布拉奇,眸中精光一闪,手中树枝轻挥,造化神华垂落。布拉奇头顶瑞气万千、灾厄尽消,神辉绽放、气血透体,牵引星辉、卷动风云,道行瞬间暴涨,脱胎换骨,原本擅长诗歌的他,此刻拥有了堪比主神的强悍战力。
布拉奇面露狂喜,合十向菩提躬身一礼,随即身化虹光冲向芬里尔。怒吼声中,他身形暴涨、擎天彻地,一脚踩住芬里尔下颚,双手抓住上颚奋力撕扯,生生将巨狼头颅撕成两半,为奥丁血债血偿,芬里尔的凶魂当场溃散,被菩提的佛光彻底净化。
不远处,汪洋之神尼尔德正驾驭海潮清剿巨人残部,海浪翻卷,数千巨人立足不稳,被海潮淹没窒息而亡,蓝色的海浪被鲜血染成赤红。忽见音乐之神布拉奇大发神威,手撕芬里尔,尼尔德顿时惊立当场,满脸难以置信,手中操控海浪的神力都微微一顿。
尼尔德脚底浪花翻涌,头顶湛蓝色发丝垂落晶莹水珠,珊瑚贝壳缀于发髻,五光十色、神威浩荡,执掌四海波涛的他,从未见过布拉奇有如此战力。他望着布拉奇的身影,喃喃自语,满是震惊:“布拉奇他……何时竟有如此通天神通?”
天地间战火渐熄,诸神陨落大半,九界满目疮痍,火海渐渐熄灭,大地开始平复。菩提立于莲台之上,紫金葫芦与净瓶悬浮左右,佛光笼罩残破天地,净化着战场的戾气与血腥。一场注定毁灭的诸神黄昏,在他的暗中布局下,悄然埋下了轮回新生的伏笔,天地秩序将在他的手中重新铸就,开启全新的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