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加德深处,格拉兹海姆金宫之内,黄金立柱撑起穹顶,穹顶之上镶嵌星辰与神辉,化作永恒流转的星河图景。奥丁端坐于至高王座希利德斯凯拉夫之上,独眼之中蕴藏着九界智慧与沧桑,周身万道星辉缠绕,威严深不可测。一旁客座之上,菩提道人安坐莲台,妙气自生,莲花环绕,静候诸神降临。
不久,苍穹之外传来嘹亮战歌,金戈交鸣、铁骑奔涌之音滚滚而来,震得金宫神纹微微共振。一尊伟岸绝伦的身影自虚空踏步而下,面若刀削,剑眉入鬓,鼻若悬胆,英气勃发直冲云霄。一身古朴玄铁甲胄覆身,甲面之上狰狞凶兽图腾流转不息,狼、熊、鹰、蛇诸般凶煞之影走马观花般闪现,凶厉之气几乎要撕裂神殿穹顶。
此人龙行虎步,每一步落下都发出金石碰撞之音,大地为之轻颤。他来到王座之前,单膝跪地,沉身一拜,声如洪钟:“铁尔拜见父王,不知道父王召唤我等前来,有何神谕要宣布?”
奥丁正要开口,神色忽然微动,似是感知到诸神气息临近,脸上露出淡笑:“诸神已经到来,你且入座,为父自会说明。”
铁尔规规矩矩起身,走向那方由精纯金石之气凝聚而成的神座。他落座刹那,头顶血气冲天,一杆战旗幡悬空浮现,猎猎作响,仿佛有亿万战魂在其中嘶吼;一柄金刀横卧虚空,煞气内敛却锋芒刺骨,即便远观也让人心神发寒。菩提见状,心中暗生忌惮——此乃战争与正义之神,执掌勇气与裁决,神力刚猛无匹,乃是神族之中最悍勇的战力之一。
紧随其后,一轮煌煌光明大日自天外坠落,金光浩荡,普照十方。一位白衣胜雪的俊美神灵踏光而来,金发如暖阳垂落,容颜秀美无瑕,嘴角噙着温和笑意,所过之处天地清朗,阴霾尽散。他脑后万千白色光轮层层绽放,浩大光明遍洒诸天,流溢而出的力量纯净而温暖,能破除黑暗、冲刷阴霾、赋予生机。
光芒临身,殿内诸神不由自主心生喜悦与开阔,仿佛灵魂都被洗涤一遍。奥丁侧首,对菩提温声道:“这位是本王之子,光明神博德,性情温顺纯良,心怀坦荡,极好相处,想来日后你二人会成为挚友。”
菩提微微一笑,神识一扫便洞悉博德内心无私无邪,友善赤诚,当下微微颔首,以示亲近。
便在此时,光明普照的金宫骤然陷入死寂黑暗!仿佛苍穹被一张无边黑幕猛然遮盖,万千辉光瞬间被吞噬一空,连呼吸都变得压抑。
唯有神王奥丁长袍之上,万千星辰依旧璀璨,撑起一片小星空;光明神博德脑后光轮垂落缕缕华光,固守千里光明;菩提周身妙气萦绕,遍体生辉,十方十丈之内金莲绽放,金光澄澈,自成一片净土神国。
神王与光明神之能,诸神早已见惯不怪,可菩提一介外域道人,竟能以自身道韵撑起光辉领域,诸神无不面露诧异,只是奥丁未曾发话,无人敢贸然询问。
黑暗深处,一道幽灵般的身影飘然而入。此人浑身阴沉沉,灰发齐肩,黑衣裹身,密不透风,双目空洞无瞳,周身阴风阵阵,阴影随行,一股阴郁、冰冷、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寒毛倒竖,心神不宁。
奥丁轻叹一声,对菩提道:“这是与博德一母同胞的黑暗之神霍德,先天目盲,纵是神泉圣水也无法令他重见光明。他常年居于阴影,性情孤僻,并非恶意。”
霍德向奥丁行过礼,便沉默落座,独自发呆。他周身散发的阴暗气息令诸神不愿靠近,愈发显得形单影只,如同光明背后永远甩不掉的影子。菩提心中暗忖:光明与黑暗本是一体,此神命运多舛,日后恐生变故。
思绪未落,动听美妙的诗乐之声响彻金宫,涤荡心神。一位手抱黄金竖琴的神灵缓步而来,唇间吟唱古老诗篇,华丽文采绽放成文采瑞气,千条万缕升腾,隐约有诸天生灵同声相和。诸神注意力尽数被吸引,连殿顶伫立、负责报晓的神鸡都忘记啼鸣,沉醉在这天籁之中。
奥丁面带笑意,向菩提介绍:“此乃诗歌与音乐之神布拉奇,亦是本王之子。他天生舌绽鲁纳神文,能颂神灵之歌、生命之歌、英雄之歌,歌声可穿天国、人间、死亡国度。即便冥界死亡女神海拉冷漠无情,只要听闻布拉奇歌唱,也会直起身躯,静静聆听。”
菩提神魂浩如烟海,照彻大千,能清晰感知布拉奇的每一句歌词都与天地道韵相合,弦音叮咚,震动寰宇,万千华彩凝结于琴弦之上,演奏出让诸神如痴如醉的华章。这不是凡俗乐律,而是天地初生的第一缕妙音,是法则之声。
布拉奇向奥丁行过礼,捧着竖琴落于天鹅雕琢的神座之上,指尖轻拨,乐声更显悠扬。
便在妙音响彻之际,一片茂密森林异象席卷金宫,草木清香、泥土湿润、百花芬芳扑面而来,如天河倒灌,沁人心脾。殿顶神鸡舒服地眯起锐眼,陶醉在自然清净之中。
一位身披树叶藤蔓的神灵,踏着虫鸣鸟语步入神殿。他头戴荆棘花冠,神情肃穆,碧绿瞳孔灼灼有神,周身长生乙木之气缭绕,烟气幻化出密林、瀑布、湖泊、草地、野兽、飞禽,野趣万千,清贵自然。
“拜见父王!”
奥丁看着这位爱子,微微颔首:“入座吧。”
此神毕恭毕敬:“谨遵圣谕。”
他缓步走向那方由千年神木天然雕琢的神座,枝干虬曲,自带清香,混杂鲜花、绿草、泥土之气,不浓烈却极为舒心。诸神见之,纷纷点头致意,却不多交谈;此神亦目不斜视,正襟危坐,闭目沉思,仿佛外界一切都与他无关。
奥丁对菩提道:“此子亦是本王之子,威达尔,乃是女巨人甘绿特所生,布拉奇之弟。他继承母神职,是为森林之神,不喜神国嘈杂,常年居于自造的森林宫殿之中,沉默寡言,却心性敦厚。”
菩提含笑点头,心中了然:此神外冷内热,不善言辞,却藏着守护自然的坚韧道心,并非难相处之辈。
就在这时,一股浩然正气滚滚席卷而来,肃穆、庄严、公正、威德的气息镇压全场。原本轻松谈笑的诸神瞬间收敛神色,个个变得庄重肃穆,恢复高高在上的神灵姿态,不敢有半分轻慢。
一位面容刚毅、头顶法典虚影的神灵踏着韵律而来,衣袍之上镌刻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严谨神圣,不可侵犯。他向奥丁郑重一拜,言辞一丝不苟:“福尔赛提拜见祖父神王陛下,愿您的统治公正无私,心悦诚服,万灵敬仰!”
他头发梳理整齐,周身有十二位白发智者环绕祈祷,法律经典的念诵之声若有若无,庄严宏大,令人恍若置身神圣法庭,不敢有半分亵渎。
奥丁此刻也不再轻倚王座,直起身躯,威严开口:“平身,入座。”
福尔赛提行完礼仪,踱着方步走向自己的神座。座上日月高悬,清辉朗朗,赫然是“明镜高悬,洞察秋毫”的气象,象征着绝对公正与真理。
待他落座,奥丁才对菩提笑道:“此子乃是光明神博德之子,真理与正义之神,最重承诺与法则,厌恶背信弃义。就算是本王违逆公理,他也敢当面斥责,从不妥协。”
说罢,奥丁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苦笑,显然对这位刚正不阿的孙儿毫无办法。菩提心中暗赞:神族能有此神执掌法度,乃是九界之幸。
忽然,哗啦啦海潮激荡之声回荡神殿,浓郁海腥味无孔不入,诸神识海之中自动浮现出汪洋景象:大浪滔天,波涛汹涌,鱼虾遨游,龙鲸潜伏,潮起潮落,气象万千,神力之高深,令人心惊。
金宫之内,星辉暴涨,化作深蓝色浩瀚海洋,波浪跌宕。一位老者自海浪之中缓缓浮现,长发垂胸,卷曲泛蓝,水珠垂落如珍珠;头戴贝壳海草编织的桂冠,华贵高贵;长袍上水纹流转,细腻婉转;双脚布满鱼鳞,赤足踏于清波之上,滴水不沾,飘然若仙。
“老夫尼尔德拜见神王陛下。”
苍老之声如渔歌唱晚,空灵萧索。他脚下星辉显化的海浪之中,万千鱼尾人身的海精灵浮现,手捧海螺,唱响嘹亮海歌,粗犷恢弘,赞叹诸神。
奥丁见状,竟亲自起身,对这位古老神灵微微欠身,礼数尊敬:“阁下快快请坐。”
尼尔德深邃海眸淡淡瞥了菩提一眼,波澜不惊,随即向奥丁一拜,落座于珊瑚神座之上,神芒冲霄,撼动乾坤。
奥丁以神音对菩提解释:“这位是夏神、海洋与风神尼尔德,原是瓦纳斯神族首领,执掌汪洋、风浪与渔猎,乃是海盗信奉的主神。当年阿萨与瓦纳斯两族停战结盟,他作为质子与和平象征来到阿斯加德,稳固两族信任,其神力仅逊本王一线。”
菩提心中震惊,暗叹:两族融合,方能共抗冰霜巨人之祸,此神地位举足轻重,不可小觑。
紧接着,一阵浓郁麦香如烟云袭来,一片金黄照亮神殿——那是秋天与丰收的颜色。一只金毛神猪拖拽黄金辇车而来,车上立着一位英武神灵,头戴麦穗桂冠,脑后日轮高悬,阳光普照,长袍之上露水点点,坠落生香。
他脚下一艘神舟悬空,船身神文密布,纹饰华丽诡异,散发着镇压乾坤的莫名威能,正是华纳神族至宝——可大可小、穿梭九界的斯基德布拉德尼尔。
此神面容憨厚,沉稳持重,一举一动皆有修养,周身弥漫果实与五谷香气。他俯身大礼参拜:“弗雷尔见过神王陛下,愿神王光辉永照星空,普天同庆,天地丰收,万灵欢乐!”
奥丁见之,面露欣喜,挥手道:“请入座。”
弗雷尔拱手领命,金毛神猪蹄生金光,一路坦途,将他送至刻有农夫、麦田、果树、牲畜的神座之上。刹那间,丰收赞歌响起,充满凡间农夫的喜悦与对神灵的感恩赞颂。
菩提轻摇拂尘,故作不知,开口请教:“这位神灵,不知是何方神圣?”
奥丁哈哈大笑,颇为得意:“他是海神尼尔德之子,随同父亲一同加入阿萨神族,神位农业与社稷之神弗雷尔,执掌阳光、雨水、五谷与牲畜繁衍,乃是九界生灵生存之本,万民供奉,香火鼎盛。”
话音落下,金宫之中,诸神已尽数到齐。
战争之神铁尔、光明神博德、黑暗神霍德、诗神布拉奇、森林神威达尔、正义神福尔赛提、海神尼尔德、丰饶神弗雷尔……
阿萨与华纳两族诸神齐聚一堂,神力交织,气象万千。
奥丁端坐至高王座,独眼环视诸神,缓缓站起身。
金宫之内,瞬间鸦雀无声。
一场关乎九界安危、神族未来、诸神黄昏预兆的重大神谕,即将宣告。
菩提端坐莲台,双目微阖,神识铺开,静观这场北欧神族至高盛会,心中已然明了:今日之聚,绝非寻常议事,一场席卷九界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